推理社的社团教室位于旧校舍2楼的角落,这间房间原先是用来接待客人的会宾室,条件倒也是不错。
不仅有空调,有沙发,甚至连冰箱都有,但一来的时候,冰箱都是坏的,我花了几天的时间,通过从图书馆借的《电冰箱从入门到精通》还有从家里带来工具箱,稀里糊涂的按着书上的步骤就修好了。
甚至我至今都不知道它的原理,但挺神奇的,每次午休的时候来到这里从冰箱里头拿出冰着的白桃味阿萨姆我就有那种说不来的满足感。
而且旁边就是音乐教室,在下课的时候会有学生去那练琴,伴着钢琴曲在这里还算比较惬意的,下课后有一大半的时间,我都是在这儿独自看着书消磨过去的。
毕竟学校里还有课后延时,上完主课后也不能走,还有整整一个小时要留给社团,在这读书就是我的选择了。
这儿不像其他热门社团那样热闹,平时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没有经费什么也干不了,况且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组织活动的人,很多人加入社团后没多久也都离开,想来也是,正常人还是喜欢一些体育社或者游戏社,甚至二次元社……
那种体育社的话种类多,很适合那种中二热血的年轻人,我之前也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但是稍微活动一下嘴里面就充斥着铁锈味最终还是放弃了。
况且这些比我这个推理社更加有意思多了,比如说有美少女的轻音部,还有帮助完成愿望的侍奉部,吃些美食,聊点游戏的同好社……
当然也是因为吸引不到人的原因,在我一如往常坐在沙发上看着书时,有个男人闯了进来,他叫做牧翔太,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长,说实话,我对他这种人能当上学生会长感觉到很惊奇,甚至觉得这个学生会长真的不是随便点一个人上的吗?
我和他认识也是在两年前的这间教室里,就是他让我当上了推理社的社长,他当时说这里即将要被废社,因为这里的社团老师和他有些关系,就恳求我在这里当社长。
这个学校的每个老师除了有特定职位或是班主任,每一个都必须得负责一个社团,不然的就要去做一些更复杂劳累的任务,那就是给不合格的学生补习……
“说起来,桐岛你觉得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女生是谁啊?”牧翔太看向我。
“不清楚……”我继续拿着书看,并没有理会他。
牧翔太直接向我走来,把手机晾在我面前像是在打趣我一般问道:“早板茜,橘光里你站哪一边?”
我抬头一看,手机上的界面赫然写着校园女神投票,头两名就是她俩:“我刚想说你为什么突然跑过来莫名其妙就问这个问题……”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喜欢橘光里吗?”牧翔太说着眼睛还向旁边音乐教室那边望去。
这也确实,我记得我在之前有和这个男人谈过喜欢的女孩的事,我就说过喜欢的女孩。
当时牧翔太也说了他喜欢的,怎么说呢?答案有些意外,又有些情理之中,根据平常的蛛丝马迹我也推理的出来,只不过他说出来后也就坐实了我的观点,作为学生会长的牧翔太喜欢的人我都不能轻易说出来,毕竟在学校里这可是有悖人伦的。
不过她是负责我社团的老师,也给了我不少便利。
在喜欢的女孩子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橘光里,其次是早板茜,想到这儿我又想到昨天手上的触感。
“桐岛你肯定是喜欢那种高配置的,类似超跑的女孩子吧。”
我没太听懂他的话,又问到:“那什么意思?”
“毕竟家里面有钱,还学音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还高冷,这难道不高配置吗?不像超跑吗?”
牧翔太一说,我脑海里便浮现出了橘光里的身影,一头秀丽的长发,修长纤细,宛如模特的体型,不说话,面无表情,一个人坐在窗边,手扶着钢琴,看着琴谱,仿佛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感觉,只要她往那一坐周围都好像变得冷嗖嗖的。
再加上她身上散发的高不可攀宛如贵族的气势,更让我这种平民百姓不敢靠近……
“换言之,早板茜就像那种品质优良的私家车,能满足你绝大部分要求,给你带来极大便利的那种……”
我简单的提醒了几句:“你这样被别人听到可不好,太没礼貌了,你不是说过低年级的风纪委员里招了几个女权主义者吗?你现在的言论被他们听到,你的学生会长的位置就不保了。”
我记得我还看到过那几个风纪委员,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她们就在这楼层上到处晃悠,可能是想向外界展示自身的权利吧,她们经常和别的社团的人因为一些小事吵架。
“无所谓,再过一段时间我就退位了,我都连任两次了,是时候让给学弟学妹了,不过,讲真的相比于橘,我觉得早板更适合你,就是那种清纯,还是一个好学生,感觉也很可爱,她得到的票数也比橘高不少……”
“像你这种,不深入接触,就主观臆断的人,我实在不能苟同。”我这样说道。
但牧翔太说的也没错,早板茜真的是那种完美女朋友的形象,当然是在外人看来,平易近人,学习成绩还好,长相出众,是那种比较娇小玲珑的感觉,但却有能让大部分人2秒内失去理智的凶器相比之下橘光里在这方面就很轻松的被比下去了。
牧翔太也说了一大堆和我想法类似的话,当然这些话在本人面前肯定是开不了口的,他还给早板贴上了清纯又认真,还有洁癖的标签。
“不过像你这样给乱给别人打标签,会被讨厌的。”我这样说道,心里却想起来早板曾经很认真的对着我说过一句话:“我才不是乖宝宝呢!”,能感觉到早板早就因为周围人给她的压力而感到不舒服了。
“不太可能吧?那可是早板耶,再怎么说也是高岭之花吧。”
“或许,早板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孩而已,人有时候对自己喜欢的人会过度美化,对讨厌的人会过度贬低……”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可能会有反差,可是我们又没和她交往,又怎么能知道呢?”牧翔太的这话说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毕竟我和早板交往这件事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并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说过。
这时对面音乐教室传来的钢琴曲调发生了改变,我虽然听不出来是哪一首曲子,也许是因为坐在这边天天听的原因,光听感觉就能听出应该是换了一个人弹,曲调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的感觉,如同把冰块直接放进心里一般。
“唉,我在说什么呢?这两个人这么受欢迎,想追到估计难度超级大,也不知道这样的女孩会喜欢哪样的人?”
牧翔太的话里面带着一丝无奈,要是他知道了我现在正在和他口中的那个早板交往的话,估计会立马把我掐死……
“桐岛你和暗恋的橘有没有交往的机会?”牧的话一下转变,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完全没有,我从小学之后就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了。”我很自然的把这句话说出来。
“兄弟,你是个人物啊,你纯单相思啊,你们难道不是那种青梅竹马,在很小的时候就互相许下要嫁给对方的约定,然后长大了也互相对对方带有爱意,虽然没在一起,但一直会关注对方的那种吗?”牧用很快语速将后面一长串的话都说出来,感觉就像那种rap一样,虽然说不是很押韵吧。
“你说的那种,顶多只是动漫里面有吧?”我像是抱怨一般说到,不过我确实和她有过约定,但当时完全就是小孩的占有欲上头,也不是要让橘嫁给我,而是希望她以后不要碰其他男生,不过这完全太羞耻了,我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你不觉得可惜吗?”
“为什么要可惜?”
“那可是橘光里耶!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不过你要想想看嘛,不能和最喜欢的人交往,这是理所应当的,受到众人喜爱的人是存在的,像是受欢迎的人一样,喜欢他的人很多,可是能和他在一起的就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其他喜欢他的人就会失恋,所以说……”我说到这儿就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么因此失恋的人只能寻找其他目标,第一喜欢的没办法交往,那就找第二喜欢的,如果第二喜欢的也不可以,那就继续向下寻找,直到找到“真爱”。
“我们只能在妥协中谈恋爱!”说实话,我觉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中二,宛如正在宣读真理的哲学家一样。
“你也太扭曲了吧。”牧露出略微嫌弃的表情。
“可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吗?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纯爱呀?”
“那是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和我那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们两个彼此相爱,而且不惧世俗眼光……”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说的对行了吧?”我真的有点受不了牧的这话,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了:“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找我聊恋爱话题的话,那我真的要赶你走了。”
牧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顺口一提而已,主要是来邀你参加KTV的聚会啦,这次不用A钱,由学校剩余的社团经费买单,很多人都会去的。”
“你拿学校的经费去干这个不太好吧……而且带着发票回去,学校真的会给你报销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这经费只要不是用超了,领导是不会查账单的,你就说去不去吧。”牧说到这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微微转过头去:“啊哈哈,不过我唱歌不是很好啊。”
“无所谓啊,只是去玩玩而已,那么多人,你想唱都不一定能拿到话筒呢。”
牧这句话说的也不假,我稍作思考后也就同意了他:“知道了,知道了……”
我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把手上的书合上放到书架上。
“我差不多要走了,你待会记得帮我把门锁一下。”我说着拿起书包就要走。
“怎么,你不打算听完吗?”牧露出了很震惊的表情,指着隔壁的音乐教室,今天那里也一如往常传出钢琴的声音。
不过我今天确实有事,看来是没有空闲来欣赏了:“我得去探望一个感冒的朋友,还得给她带今天的作业。”
“哈哈,那他肯定会谢谢你给他带作业的……”牧半开玩笑的说道:“不过说起来,桐岛你就很像那部小说里的人呢,会一直在岸边喝着酒,一直盯着心仪女孩的那个,那个叫啥来着?”
“《了不起的盖茨比》。”
这本书我读过,而且是读过多次,用我的理解来说的话,这本书是主角盖茨比没能和最喜欢的女孩交往,只能依依不舍的喝着酒,注视着女孩的故事。
“对,就是那个了不起的比尔盖茨。”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还是算了,我并没有选择指出他的错误,而是说到:“我才没有小说中的盖茨比那么多愁善感呢,而且我也不想挣大钱……”
“确实,但是你每天都会坐在这里听喜欢女生弹钢琴,这难道不像吗?”
在隔壁练习琴的人,正是我最喜欢的橘光里,就是他口中那个冰山美人。
“但你的推论根本不成立,在橘光里到隔壁练琴前,我就已经在这个社团待了一个学期了。”
“可是你每天都在这听,你是不是在期待?”
我下意识的反驳道:“那有什么好期待的?”
“嗯,也是,你也没机会了,忘了跟你说了,那场聚会橘的男朋友也会去,你可别给我偷跑了。”牧这样说的。
“知道了。”我说完后,就背起书包走了。
我的社团教室在5楼的顶楼,因为是旧教学楼,下楼的扶手都已经有些生锈了,不过这时候没什么人,我很快就到楼下了,在走出校门前,我还是抬眼看了一下音乐教室的那个位置,希望能看到橘的倩影。
不过和平常一样,那只有白色的窗帘在那,并没有人站在窗口那,我略微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转过身快步走下台阶向校门口走去。
这时,风一吹过,那白色窗帘后面,飘起了长长的头发,而且有一双清冷的眸子正通过窗帘观望着,那人就是桐岛司郎日思夜想的橘光里,她正注视着桐岛的背影。
这时音乐教室里没有别人,门外传来几声“吭吭”的敲门声。
“请进。”橘光里用她十分冷清的声音说道。
“嘿嘿,打扰了……我听到这边没声了后,就想着过来看看了。”
“怎么样?司郎同意了吗?”橘光里这句话里少有的带了一些些担忧的感觉。
“应该算是吧,他说是会参加的。”
牧的这句话落下后,橘光里这才松了口气。“那多谢你了,等下次我一定会带着礼物登门答谢的。”
牧摆了摆手说道:“这也没什么的,桐岛那家伙确实得多参加一些活动,你真想谢谢我,倒不如回答我一个简单问题。”
“请说。”
“你为啥要找个假男朋友啊?如果真想刺激那个木头跟你表白?那我劝你放弃,那家伙性格扭曲的不像话,真是歪理一大堆。”牧略带怒气的说道。
“这次聚会你要是把那假男朋友带过去,他保不准真的就会被其他女生给拐跑了,尤其是和他同班的早板,我之前都在公园那看到过他们两个手牵手一起走,保不准会继续发展下去,到时你想追可追不回来了。”
橘光里叹了口气:“这样就太好了。”
橘光里这一句话让牧一下子停住,他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很多电视里得了绝症忍痛和爱人分手的情节,他过了好久才小心的问道:“你身体没问题吧?如果真的时间,建议你还是勇敢点,表达爱意,你这样如果让桐岛知道真相的话,他可能会真的伤他的心。”
“我身体没事,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情节,多谢您的关心,至于我这么做的真相,我可以和你讲,但你必须在保证对司郎保密,时效是到毕业后一年时间,如果你敢不遵守的话,你那位的工作可能就不保了。”
牧听后略微有些纠结,他知道自己可是大嘴巴,很大可能会保密不了,但又很想听,怎么办?他有些苦恼的看向橘光里:“这真是一个很难做出决定的选择题啊……”
“我有未婚夫了,等到毕业了就立马结婚。”橘光里直接了当的就说到。
“停停停停停!”牧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我都还没同意呢。”
“记得遵守约定。”
“你这可真是恶魔的契约啊,而且这原因有一些烂大街了吧?太俗套了。”牧感觉这个原因没有他想的那个炸裂,有些失望,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两在这儿调情呢。
橘光里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弹奏莫扎特的《如歌的行板》,曲调纯净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