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入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金师傅沙哑而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内回荡,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魔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身形佝偻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身上,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一支急促的序曲。
深红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锐响。“不必等了。”她的声音冷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我们这就去送它一份大礼。”
命令被迅速下达。原本高效运转的指挥中心瞬间切换到战时模式,一支精悍的队伍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完成集结。深红、秋山莹、花舞,再加上几位团队中的核心战力,跟随金师傅登上了早已备好的越野车。车辆如离弦之箭,冲破东京的夜色,向着通往韩国的航线疾驰而去。
几个小时后,他们已经身处韩国仁川,转乘的专车沿着高速公路向南飞驰。当车子驶入庆尚北道的地界,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现代化的城市建筑逐渐被连绵起伏的丘陵所取代,道路也愈发崎岖蜿蜒。
空气,变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进入了一个被现代文明遗忘的结界,车窗外的景色依旧真实,但那份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却在迅速消散。山林愈发茂密,然而却死气沉沉,听不到一声鸟鸣,看不到一只活物。那些树木的枝干扭曲着,如同在无声的痛苦中挣扎,向着阴沉的天空伸出祈求而又怨毒的手。
“前面车开不进去了。”金师傅指了指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步行。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应,不要分心。这里的‘东西’,最喜欢骚扰心志不坚的人。”
众人依次下车,一股阴冷潮湿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土腥气和……一丝仿佛生锈般的铁锈味。这股味道钻入鼻腔,让人的心肺都感到一阵沉闷的压抑。
深红灵觉高度集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土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粘稠的负面能量,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方圆数里的山林。这与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邪灵之气都不同,它更加驳杂,更加……庞大。那不是单一灵魂的怨念,而是无数生灵的痛苦与一段屈辱历史的混合物,被一个核心的、强大的恶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秋山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体内曾经被寄宿过的种子,让她对这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她能“听”到这片土地在哭泣。
队伍沿着金师傅的指引,在崎岖的山路上步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丘前。这山丘比周围的略高一些,形状却颇为怪异,像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巨人。
金停下脚步,用那根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山丘,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哀与刻骨的仇恨。
“到了。”他声音低沉地说道,“这里,我们金氏一族称之为‘将军伏’。韩国的官方地图上,它没有名字。”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山丘的某个方位:“就是这里,镰田义重,那个双手沾满半岛鲜血的日本武士恶灵,就被草草掩埋在此地。当年,侵略者败局已定,统一教的前身组织为了留下祸根,便想出了这个恶毒之计。”
深红的眉头微蹙,她在等待答案。
金师傅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他们选中此地,并非偶然。这里是庆尚北道龙脉的一个关键节点,地气汇聚之处。他们将镰田义重的尸体以秘法埋下,以他满腔的怨念与杀戮之气为‘钉’,强行打入地脉深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用这根‘恶灵之钉’,永远钉住、腐化朝鲜半岛的龙脉,让这片土地的国运衰败,再也无法崛起。这便是‘将军伏’这个名字的由来——一个败军之将,死后仍要化为恶鬼,伏身于此,镇一国之气运!”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中炸响。他们终于明白了统一教数十年来的布局是何等阴险与宏大。这并非单纯的兴风作浪,而是一场跨越了近一个世纪,企图从根源上瘫痪一个国家的精神与国运的恶毒诅咒!
“我金氏的祖先,曾是守护此地龙脉的风水师,却因国力衰微,未能阻止这桩罪行。家族因此蒙受诅咒,世代体弱,英才凋零。守护的秘密变成了无法摆脱的枷锁……”金师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恨与解脱,“今天,就由我亲手终结这一切!”
花舞等人被这番话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看着眼前这座静谧得诡异的山丘,仿佛看到了无数无声的呐喊与挣扎。
深红的眸子却愈发冰冷,她上前一步,站在山丘前,感受着脚下那股庞大的、被强行压抑的怨气。她能感觉到,镰田义重的恶灵就像一个毒瘤的核心,与整片土地的负面能量盘根错节,早已融为一体。
“他们想用一座坟墓镇压一国的气运……”深红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我们就用这双手,把他们的罪恶和野心,一同挖出来,曝晒于青天白日之下!”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那目光是命令,也是信赖。
“准备开始吧!”深红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一铲子下去,掘开的不仅仅是泥土,更是历史、是怨念、是我们最后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