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祭典正式开始!
深红与秋燕化作两道流光,如两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法阵那最薄弱的节点上。金光与红芒交织爆裂,符文构筑的能量壁垒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无数符纸瞬间化为齑粉,四散纷飞。
“就是现在!”
后方阵地上,手持起爆器的壮汉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轰——!轰——!轰——!”
埋设在坟茔四周的数处炸点同时引爆!这并非寻常的TNT,而是混合了朱砂、狗血、糯米等辟邪材料的特制符文炸弹。狂暴的物理冲击波裹挟着至阳至刚的灵力,如同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地抓向那座巨大的坟茔。
地面剧烈摇晃,泥土与碎石被炸得冲天而起,形成一圈暗黑色的蘑菇云。然而,预想中坟墓崩塌的场景并未出现。那巨大的坟包只是剧烈地一震,其表面覆盖的泥土与草皮尽数被剥离,露出了其下的本体——一具完全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狰狞无比的石棺!
石棺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无数条蠕动扭曲的血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念。
“好硬!”深红落在地上,微微喘息,目光凝重地盯着那纹丝不动的石棺,“这棺材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聚邪法宝!”
金师傅拄着桃木剑,脸色苍白如纸,但声音依旧沉稳:“怨将军的尸身与这片土地的龙脉被强行缝合,这石棺就是缝合的‘针线’。不毁此棺,不斩其怨,他便能凭地脉之气不死不灭!”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黑曜石石棺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血色咒文的光芒愈发炽盛,如同烧红的烙铁。
“咔……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中,一道道裂缝从接缝处蔓延开来。并非石料碎裂,而是某种更为恐怖的力量正在从内部撑开坚固的封锁。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怨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裂缝中喷薄而出。这股怨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沉重,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每个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凝成了白霜。地面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退后!稳住阵脚!”深红厉声喝道,她手中的相机快门疯狂按动,每一次闪烁,都能捕捉到怨气中一闪而过的恐怖幻象——厮杀的战场,哀嚎的百姓,血流成河的村庄……
“吼——!!!”
一声不似人类,能直接撼动灵魂的咆哮,从石棺内部爆发出来!
“轰隆!”
最终,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坚不可摧的黑曜石棺盖,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内向外,整个炸飞了!数百斤重的棺盖在空中翻滚着,带起的劲风刮得人站立不稳。
一个高大、魁梧得近乎畸形的身影,从那口邪异的石棺中,一跃而出。
他身着破旧不堪的日本传统武士铠甲,甲胄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与刀劈斧凿的痕迹,仿佛是从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古战场上,硬生生爬出来的亡魂。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巨大利刃,刀身上同样缠绕着不散的血光。
最令人恐惧的,是他头上戴的那张面目狰狞的鬼面,以及从铠甲缝隙中、鬼面眼眶里,如浓烟般滚滚而出的血色怨气。
他就是镰田义重,被统一教用邪术复活,企图以一国之怨念镇压两国国运的怨将军!
他甫一出棺,那股庞大的灵压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峰,死死地压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实力稍弱者甚至感觉骨骼都在哀鸣,眼前阵阵发黑。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恶灵,而是借助地脉怨气,被强行催生出来的“灾厄”本身!
“将军大人……”远处,几名侥幸未死的统一教教徒看到这番景象,顿时面露狂喜之色,顶礼膜拜。
镰田义重却对他们视若无睹,他那被鬼面遮挡的脸庞,缓缓转向了深红一行人。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猩红的魂火,充满了无尽的憎恨与饥渴。
“擅……闯……吾……眠……者……死……”
艰涩、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词语,从他的喉咙里一个一个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话音未落,他动了。
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瞬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手中的巨大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冲在最前方的秋燕,当头劈下!
那一刀之下,空间似乎都被斩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小心!”秋燕瞳孔骤缩,长刀交叉上举,拼尽全力抵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秋燕只觉得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双臂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硬生生砸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摔落在地。
“秋燕!”
“顶住!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深红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但大脑却飞速运转。相机的镜头已经锁定了镰田义重,无数数据流在视野中刷新。
“弱点……脖颈后方,铠甲连接处!那里是怨气最集中的核心,也是他生前唯一的致命伤!”
“我来拖住他!”一名身材魁梧的同伴怒吼一声,手持两把改装过的霰弹枪冲了上去。枪膛里填满的并非子弹,而是刻着破邪符文的特制独头弹。
“砰!砰!砰!”
轰鸣声不绝于耳,密集的符文弹幕如暴雨般泼向镰田义重。然而,那足以撕裂普通恶灵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却只能激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怨气构成的护甲,几乎无视了所有的物理与能量攻击。
“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镰田义重发出一声轻蔑的低吼,反手一刀横扫。
刀光如一道血色半月,瞬间扩散。那名同伴惊骇地举起手臂格挡,却被刀光余势直接扫中,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身上的防具瞬间碎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危机关头,金师傅动了。他将桃木剑插在身前,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敕令!五行相克,土克水,金克木,此地怨气属土,以金锐之气破之!”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桃木剑顿时红光大放,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向镰田义重脖颈后的弱点。
“老东西,找死!”
镰田义重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第一次放弃了攻击其他人,转身一拳砸向飞来的桃木剑。
拳与剑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金色的桃木剑在接触到他缠绕着黑气的拳头的瞬间,竟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而金师傅则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剧烈摇晃。
“将军大人,威武!”远处的教徒们更加疯狂。
“不能让他完全释放力量!”深红终于找到了机会,她举起相机,对准镰田义重,按动了一个特殊的按钮。
“灵光爆闪!”
相机的前方透镜猛地射出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强光,其中蕴含着纯净的、经过高度凝聚的灵力。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灵魂的闪光。
“吼——!”
即便是强大的怨将军,也无法在这种级别的灵魂冲击下保持镇定。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魂火剧烈摇曳,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侧方的秋燕,强忍着剧痛一跃而起。她将全身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到长刀之中,刀身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宛如一轮小太阳。
“神社奉纳·破魔之斩!”
她的人与刀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以决然之势,狠狠地刺向了镰田义重脖颈后,那个被深红标记出的,怨气最浓郁的连接点!
“噗嗤!”
这一次,攻击奏效了。金色的刀尖成功刺入了铠甲的缝隙,带起一蓬黑红色的腥臭血液。
“啊啊啊啊——!”
镰田义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全身的血色怨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他疯狂地转身,想要将秋燕甩开,但秋燕却死死地握住刀柄,将刀刃不断送入。
“成功了!”众人眼中闪过喜色。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被刺穿的伤口非但没有扩大,反而被一股更加粘稠、更加邪恶的黑气疯狂蠕动着愈合。秋燕的长刀被死死卡在体内,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正顺着刀身,疯狂侵蚀着她的身体。
“不……不好!他的怨核心在自我修复!秋燕,快退!”金师傅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镰田义重狞笑着,巨大利刃反手向后挥出,目标正是无法动弹的秋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闪过,深红挡在了秋燕身前,张开了一面由灵力构成的红色盾牌。
刀光与盾牌碰撞,深红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血,但依旧死死地挡在前面。
“愚蠢……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镰田义重的声音充满了戏谑,“我,就是这片土地的恨!我,就是两国人民的怨!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这股怨恨未消,我……便是不死!”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山林的怨气都开始向他汇集,他的气势不降反升,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愈合,将秋燕的长刀“挤”了出来。
绝望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难道,真的无法战胜这个承载了国运之怨的怪物吗?
就在这时,一声清朗的呼唤,如同晨钟暮鼓,从远处传来。
“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山道的尽头,秋山莹正快步跑来。她的脸色不再苍白,眼神清澈明亮,身上再无一丝阴邪的气息。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神社巫女服饰的老者,手中都持着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法器。
“莹子?你怎么来了?你体内的……”深红惊喜地问道。
“谢谢你们,”秋山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金之汗松下的净化,以及刚才镰田义重怨气核心暴动的瞬间,那附着在我身上的东西终于被彻底引动、净化了。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走到众人身边,与身后的巫女们并肩而立,手持一张由千年桧木制成的祝祷之弓,搭上了一支闪烁着纯净光芒的箭矢。
“他是承载日本旧时代怨念的将军,而我们,是承载着新时代希望的日本神官。终结他,本就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她拉开满弓,璀璨的光芒汇聚于箭尖。
“以天津神之名,净化世间一切邪秽!”
“放!”
数道光芒不同的箭矢,如同流星雨般,从不同的角度,射向镰田义重。这些攻击不再是毁灭性的,而是充满了净化的气息,如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冰封的大地。
镰田义重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这些净化之光对他而言,是天生的克星。他不得不用巨大的怨气去抵挡这些攻击,一时间竟被牢牢牵制。
“就是现在!”深红眼中爆发出决然的光芒,“最后的机会,所有人,把你们所有的力量,借给我!”
她高高举起相机,镜头中,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不断旋转的复杂法阵正在急速成型。
“我们将以众人之愿,送你上路!怨将军,回到你该去的深渊里吧!”
阳光刺破云层,为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决战,迎来了最终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