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灵脉汇聚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与不祥怨气的味道。那座被人工堆砌起来的巨大坟茔,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让周围的灵体产生剧烈的波动。
“吼——!”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咆哮自坟茔深处炸开,泥土与碎石迸射,一道魁梧得不成比例的黑影从中猛然跃出。他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日本战国时期盔甲,暗沉的金属上点缀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几乎与他自己等高的巨大镰刀,刀身宽厚,在稀薄的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这便是被统一教以邪恶秘法唤醒的怨灵,战国时期的悍将——镰田义重。
他的身影甫一出现,恐怖的压迫感便如山岳般当头压下。那双在头盔阴影下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锁定了气机最盛的水手与铁手。
“杂碎们……”镰田义重的声音沙哑扭曲,仿佛金属摩擦,“竟敢打扰本将军的安眠……用你们的血肉,来献祭吧!”
话音未落,他动了。沉重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巨大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惊胆裂的弧线,携着万钧之力,直劈水手的面门!
“小心!”铁手怒吼一声,交叉双臂,肌肉虬结的小臂上瞬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硬生生迎向了镰刀的刃口。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远超常理,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相撞。铁手双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米,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显然这一下硬接让他吃了大亏。
而镰田义重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止。他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充满了暴戾与杀意,一击不成,手腕顺势一翻,镰刀的利尖如毒蛇吐信,横扫向另一侧正在寻找机会的水手。
水手的眼神锐利如鹰,他从不与这种力量型的敌人硬碰。脚尖在地面一点,他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如同在狂风中飞舞的纸鸢,总能以毫厘之差躲过镰刀带起的凌厉劲风。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对寒光闪闪的战术匕首,在闪避的间隙,如鬼魅般贴近镰田义重的身侧,双刃齐出,直刺对方盔甲的缝隙。
“叮!叮!”
两声脆响,匕首刺在坚硬的护甲上,竟只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没用的!我的甲胄,曾用百人鲜血祭炼,岂是凡铁所能伤?”镰田义重发出一阵狞笑,反手一记肘击,夹杂着阴风直冲水手胸口。
水手瞳孔一缩,危机感瞬间拉满。他不敢恋战,急忙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身后的空气被肘击带动的劲风挤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家伙……是个怪物!”水手稳住身形,脸色凝重。铁手的防御力在同辈中已是顶尖,却依旧被完全压制;自己的速度和攻击技巧,也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这怨灵的战斗力,远超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
“他太强了!普通的物理攻击对怨灵本就效果有限,更何况是这样强大的怨将军!”铁手沉声说道,一边警惕地盯着镰田义重,一边缓缓调整呼吸,试图恢复刚刚被震乱的气血。
镰田义重似乎很享受他们的恐惧,他拖着巨大的镰刀,刀尖在水泥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步步逼近。每一步踏出,地面上都会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黑色波纹,那是怨气侵蚀现实的迹象。
“结束了吗?本将军很失望……”他举起镰刀,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咔嚓——!”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镰田义重那即将挥下的镰刀,在空中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仅仅是不到半秒的僵直,但对于高手过招而言,这点时间已足以改变战局。
“就是现在!水手!”深红冷静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阵法后方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深红半跪在地,双手稳稳地托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古旧的黑色老式相机。相机没有镜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复杂符文构成的金属圆环。刚刚那声“咔嚓”,正是这台特制的“射影机”发出的快门声。
水手反应极快,他抓住了那千分之一秒的机会。身形一晃,他没有再选择攻击,而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到了镰田义重的侧后方,一把抱住了铁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拖去。
镰田义重的攻击轨迹因为那瞬间的凝滞而微微错开,巨大的镰刀几乎是贴着铁手之前站立的位置劈下,狠狠地砸入了地面!
“轰隆!”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大坑,碎石四溅。若是这一刀命中,铁手恐怕已经被劈成两半。
“干得漂亮,深红!”铁手心有余悸地喊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深红没有回应,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取景器中。那由符文构成的圆环正对着镰田义重,镜中的怨灵形象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实体,而是一团由无数扭曲的人脸和怨念符号组成的黑气,其核心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
“他的‘要核’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深红迅速分析着射影机反馈的信息,再次按下了快门。
“咔嚓——!”
又是一次凝滞。镰田义重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摆弄着奇怪铁疙瘩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威胁。他放弃了追击水手和铁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扭转,目标直指深红!
“小心!”秋燕见状,立刻提刀出列,挡在深红面前,长刀横陈,警惕地盯着冲来的巨灵。
“别过来!缠住他!”深红急促地喊道,她一边疯狂地按动快门,一边对身边的秋燕解释,“我的攻击对他有克制作用,但无法造成实质伤害!每一次‘拍摄’都能让他暴露出破绽,需要你们抓住机会!”
水手和铁手立刻领会。两人一左一右,再次迎了上去。他们的战术变了,不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不断地游走、骚扰,用尽一切手段拖延时间,吸引镰田义重的注意力。
这是一场诡异而惊险的舞蹈。镰刀之舞,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狂暴;而水手与铁手,则像是两只在狂风暴雨中穿行的雨燕,每一次闪避、格挡,都险象环生。
深红在后方的阵地,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她的“咔嚓”声成为了战场上的节拍器,每一次响起,都为水手和铁手创造了一线生机。她额头的汗珠不断滴落,托着相机的双手开始微微发酸。这台射影机虽然是针对灵体的特制法器,但每一次“拍摄”,都要消耗使用者大量的精神力。
“咔嚓!”
镰田义重一记横扫,被水手用一个漂亮的飞踢暂时踢中手腕,刀势偏离。
“咔嚓!”
他凌空跃起,试图越过长刀的阻隔,却被铁手从地面上掀起的一块水泥板砸中,身形一滞。
“咔嚓!”
他怒吼着,怨气大盛,周身黑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这一次,即便快门响起,他的凝滞时间也变得极短。
“不行……他的怨力在持续增强,射影机的压制效果在减弱!”深红咬着牙,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模糊。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最先倒下的会是他们三人。
必须想个办法!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最后落在了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起爆器上。那是水手准备的后手,能将这片区域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不仅是因为山上彻也的遗体还在统一教的据点,更是因为,她直觉这场怨灵的爆发,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直接爆破,只会让一切线索烟消云散。
“再坚持一下!”深红对着前方大喊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将射影机的模式,从“连续拍摄”切换到了“蓄力”模式。
相机的符文圆环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在镜头前汇聚。她需要时间来完成这次最强的一击。
而前方的水手和铁手,将迎来他们此生最严酷的挑战。失去了射影机的持续干扰,镰田义重的攻击恢复了原有的狂暴与迅猛。镰刀之舞,真正的死亡之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