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色如同一块深紫色的丝绒,温柔地包裹着这座不夜城。布玛的新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饭桌上的残羹还未收拾,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清酒的醇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醺。
“……所以说,第一笔生意就这么敲定了。”水手用牙签剔着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那家伙钱多得没地方花,就想体验一把最原始的阿拉斯加,还点名要猎熊。”
坐在他对面的铁手,只是默默地擦拭着一个崭新的战术手电,巨大的身躯在温暖的灯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山。但他偶尔投向水手的、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暴露了他同样激动的内心。
“猎熊?”秋燕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阿拉斯加的棕熊,体型大得很。”
“放心吧,燕姐。”水手得意地一笑,拍了拍胸脯,“咱们是什么人?跟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打过交道,一头畜生算什么?再说了,这可是正经生意,‘海铁安保’的开门红,绝对不能搞砸了。”
他把那笔从“祭主”集团手里得来的丰厚奖金,全部投进了这家新成立的安保公司。公司名字就是他和铁手各取一个字,简单直接。主营业务也完全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战斗欲和探险心——为那些有钱有闲、追求极限刺激的富豪,提供高端环境下的探险护卫。
“我们负责路线规划、安全保护和紧急情况处理。”铁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可靠,“客户只需要负责享受。”
“说得对!”水手一拍大腿,“这次去阿拉斯加,不光是猎熊,还能顺便考察一下当地的皮货市场。说不定咱们还能拓展点副业,往倒卖东北大米之外,再发展一下倒卖北极熊皮的生意……呃,开玩笑开玩笑,是合规的鹿皮什么的。”
“你呀,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布玛笑着摇了摇头,递给铁手一杯热茶,“一路顺风,注意安全。铁手,管好他。”
铁手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那动作像是在接受一个神圣的使命。
花舞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布玛,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眼神温柔。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攸关的时刻,能看到他们以这样一种充满活力的方式投入到新生活中,她由衷地感到高兴。深羽和深红则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去秋叶原给水手和铁手买最新款的户外保暖内裤作为送行礼物。
欢声笑语中,这间小小的店铺,成了他们所有冒险和生活的温暖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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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阿拉斯加,迪纳利国家公园。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晶,像无数把小刀刮在脸上。这里没有东京的霓虹,没有温热的清酒,只有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和针叶林在风中发出的凄厉呼啸。
水手和铁手却像鱼儿回到了水里。他们穿着厚实的防寒服,脸上涂着防冻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的客户——一个名叫约翰的硅谷科技新贵。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但明显不合时宜的亮色冲锋衣,冻得鼻尖通红,正举着一部最新款的卫星电话,试图在信号极差的雪原上发一条朋友圈。
“嘿,伙计们,这里的风景简直……简直太赞了!就是有点冷。”约翰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冰霜。
“收起你的电话,先生。”水手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而简短,“气味和噪音会吸引不必要的麻烦。”
铁手则一言不发地递给约翰一块高热量巧克力,然后用手指了指雪地上几行模糊的巨大爪印。那爪印比成年人的脸盘还要大,深深地嵌在雪里,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约翰的脸瞬间白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五星级酒店的观景阳台,而是真正踏入了猛兽的领地。
接下来的两天,水手和铁手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性。他们教约翰如何在雪地里搭建庇护所,如何识别风向,如何节约体力。水手的枪法精湛得令人惊叹,能在几百米外一枪击落一只飞过的雷鸟,为晚餐增添野味。铁手则像一座移动的堡垒,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那魁梧的身躯给了约翰巨大的安全感。
第三天下午,他们终于发现了目标。
一头巨大的阿拉斯加棕熊正在远处的山坡上觅食。它身形壮硕,皮毛呈深棕色,在雪白的背景下格外醒目。约翰兴奋地举起了他的高精度猎枪,手却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冷静,先生,调整呼吸……”水手在他耳边低声指导。
就在约翰准备扣动扳机时,那头棕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里爆发出凶狠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没有逃跑,而是迈开四肢,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巨大的威压感扑面而来,约翰吓得魂飞魄散,枪“当啷”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趴下!”铁手怒吼一声,一步跨到约翰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水手已经举起了他的狙击步枪。他没有瞄准熊的要害,而是冷静地计算着风速和距离。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雪原的死寂。
子弹没有击中棕熊,而是精准地打在了它前方半米处的雪地上。掀起的雪雾和巨大的枪声,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头狂奔的巨兽脸上。
棕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了一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它愤怒地刨了刨雪地,对着空气咆哮了几声,似乎在评估眼前的威胁。铁手如同山岳般岿然不动的身影,和水手那股从容不迫的杀气,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野兽的本能战胜了愤怒。它最后不甘地嘶吼了一声,转过身,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危机解除。约翰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比雪还白。
水手放下枪,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回头对铁手咧嘴一笑:“看,我说过,小菜一碟。”
铁手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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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圆满结束,他们带着丰厚到令人咋舌的酬劳和约翰无数的感谢,回到了东京。
依旧是那间小小的店铺,依旧是那群熟悉的朋友。这次,桌上多了几瓶庆功的香槟。
“……然后那熊就夹着尾巴跑了!真的!我发誓!”水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熊的身躯夸大到房子那么大,把铁手的身影形容成珠穆朗玛峰。
秋燕和深红一边笑着,一边把切好的水果递过来。深羽和百合则好奇地摸着铁手带回来的、据说是棕熊蹭过的树皮,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猛兽的气息。
布玛的咖啡店生意越来越好,她正在考虑开发一款名为“阿拉斯加的雪”的特调咖啡。花舞已经成了店里最受欢迎的“首席安全官”,偶尔会兼职调酒,一杯“深红之泪”能迷倒所有来客。豢龙则在筹备他的下一个目标——考取东京大学的考古系,继续研究那些他热爱的古老传说。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水手清点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铁手在角落里看着一部关于极地生存的纪录片,偶尔和水手交流几句眼神。
深红靠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被月光照亮的池塘,听着身后朋友们的欢声笑语。长达数月的冒险,像一个遥远而真实的梦。梦里有无尽的黑暗,有狰狞的鬼怪,有生离死别的恐惧。但梦醒了,阳光刺破云层,照进来的,是这片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故事结束了。而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