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会师成功
艾妮发现莉瑟最近有点怪怪的，哪里怪，她说不出，
就是觉得姐姐看妈妈的眼神不再是“这是我的妈妈你不许抢”了，比以前更深更浓更……她说不出来那个词儿。
只是觉得每次看到莉瑟那样看着妈妈，她心里有一种感觉，不是嫉妒，不是生气，不是什么，有点慌。
一天下午伊莉丝在客厅里午睡。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照在她脸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沙发上，睡颜好像一幅画。
艾妮走到门口时停了，她怕妈妈饿了（只是说服自己的借口），她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熟睡的伊莉丝，站了很久，站着，好像一尊雕像。
她躲到门后，屏着呼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她本能地觉得，现在不应该出去。
后来她看到了莉瑟，莉瑟站在沙发的旁边，靠近伊莉丝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她嘴唇轻轻地贴在了伊莉丝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轻轻地落在水上。
轻的艾妮差点认为自己看错了。
她没看错，她看清楚。莉瑟坐起来，又看了几秒，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屏住呼吸，但是莉瑟没看见她。
脚步声远去后，艾妮从门后出来，站在刚才莉瑟站的位置。
她看着熟睡的妈妈，额头那个被亲过的地方，在阳光下似乎还留着一丝痕迹。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原来……姐姐也喜欢妈妈。”她在心里说，“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那个“也”字让她愣了很久。
为什么是“也”？
那天晚上，艾妮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全是下午那一幕——莉瑟弯下腰，嘴轻轻贴在妈妈额头。
那个画面一直印在她脑海中，抹不去。
想起去偷看妈妈洗澡的那段时光，想起自己心跳加快，想起自己抑制不住往浴室跑的那些脚步，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和姐姐是一样的。这个惊喜让她有点慌，又有点窃喜，
慌是因为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窃喜是因为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
凌晨两点，艾妮还是睡不着，爬起来去厨房洗碗，去到莉瑟房间里，她看到门缝里有光，她犹豫了几秒钟敲了敲门。
“姐姐？“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莉瑟的声音：进来。”
艾妮推门进去，莉瑟躺在床上，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本书，艾妮看见书拿反了，但是她没戳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艾妮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说什么。莉瑟没说话，看着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这次是艾妮先开口。“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妈妈？”声音很小，小的让艾妮自己都听不清。莉瑟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见窗外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很久很久，莉瑟把书放下来，“当然喜欢。她是我妈妈。”
“不是这种，不是这种。”艾妮说，声音变小了，
“是那种……不一样。”
莉瑟没说话。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弯曲着，好像在压抑什么。
“你看到了。”不是问，是陈述句。艾妮点点头。又过了很久，莉瑟抬起头看着艾妮。月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落在她脸上，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有艾妮看不懂的东西。
“你也是吧。”莉瑟说。也是陈述句，艾妮低下头，“……嗯。”
这一句话太轻了。
两个人对视着。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莉瑟先说：“什么时候看到的？”
“今天下午，看到你亲妈妈额头的时候。”艾妮顿了顿，“你呢？”莉瑟顿了顿，
“很久了。”艾妮愣了一下，想问“多久”，看了看莉瑟的表情又咽下去了。
“那你怎么办？”莉瑟垂下眼说：“不知道。”这是艾妮第一次听姐姐说“不知道”。
在她眼中，莉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得到，可是现在，姐姐说“不知道。”艾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莉瑟也没说什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莉瑟抬起头，看着艾妮。莉瑟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有着艾妮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警告，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不会告诉妈妈吧。。
艾妮摇摇头：“不会。你也不会吧？”
莉瑟摇摇头。
感觉有些莫名的有些幼稚
两个人沉默了，突然莉瑟说了一句话，“我们是共犯。”
艾妮愣了一下，看了看莉瑟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明晃晃的，就像自己的影子。
“是竞争关系”艾妮说。
莉瑟嘴角微微弯起来，不是笑，是某种认可。“嗯。
艾妮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天快亮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姐姐喜欢妈妈，她喜欢妈妈，姐姐知道，她也知道，姐姐是共犯，也是竞争者，这些想法总是在她脑子里转悠，转悠转悠，不停的转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我到底该怎么办呀？”
她问自己，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月色暗淡下来，天边发出一点亮白。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呢？
从今天开始，她和姐姐之间有了一个秘密，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妈妈知道吗？知道姐姐看她的眼神不一样，知道她看妈妈的眼神不一样吗？她不知道。
但是，从今后她再看妈妈的时候，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一种单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