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米能明显感觉出来,威克里的确没有用全力。
但从头到尾只用一只手就有点羞辱人了。
休息片刻,克莱米总算恢复正常了。
“说起来,克莱米,你为什么想知道有关我们,或者说‘洁白’英雄的事?”
克莱米抬起头,看着这个世界的天空。
自己最初只是想尝试了解一下有关“洁白”英雄的故事。
然后就在威克里的邀请下,进行了这么一场明显不公平的战斗。
“就是,比较好奇,怎么说呢?我也算不上魔法师吧,学会魔法全都是意外,现在也因为意外大概不会学下去了。”
威克里点了点头,好似发现了什么。
“那我大概明白了,苏绝不是你口中的‘洁白’英雄。”
魔法塔最初的五位,被后世称作五大英雄的几人,威克里虽然不记得其他人,但他能感受到。
克莱米的魔法,让威克里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魔法塔最初五位中的一员。
威克里闭上眼,怀念起了过去的事。
“你,确实充斥着求知欲,渴望理解世界运行的规律,尽管我忘记了其他朋友,但我能肯定,魔法塔最开始确实有一个如同你一样的魔法师。”
克莱米静静听着威克里,这位“黄金”英雄似乎很想将自己过去的故事分享给他人。
“那时候,算是我为数不多真正感到自由的时刻,那绝不是什么失去束缚的感受。”
“对了,你们现在还有关于苏的传言吗?她的性格,嗯……比较张扬吧,就算过了几百年,我觉得她也安分不下来。”
“说起来,也不知道盖尔斯如何,他走的比较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他,那家伙,跟你一样,发起狠来就不要命了。”
“还是稍稍有些想念当初创立魔法塔的时光啊,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研究也算起了点作用对吗?”
“不瞒你说,别看我现在这样,我的心理年龄已经有75岁了,怎么说呢,毕竟是要给后人看的,我还是稍微希望样子能体面一点。”
威克里滔滔不绝地说着。
仿佛克莱米也是他当年的友人一样。
这时候,克莱米轻微打断了威克里。
“以及,我还有个问题,我原先的老师告诉我,她是‘黄金’学派,就是威克里你的学派,不适合教导我,合适的老师也不好找,我想知道还有别的方法吗?”
听到克莱米的提问,威克里毫不遮掩地笑了笑,伸出右手弹了弹克莱米的额头。
“你不是不乐意当魔法师吗?”
克莱米摸了摸额头,威克里稍微有点太用力了。
“以防万一。”
这也是一条后路。
只要后路比前路还多,克莱米就不怕以后再出什么意外。
威克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能有什么万一啊,怎么说呢,我们的研究都充斥着个人的性格特色,
如果你适合那个‘洁白’英雄学派,说明教你的老师有一个与他本人相似,或者说你天生就是这块料。
不论前者还是后者,你就算没有老师,大概也能靠自己成功吧。”
如果没有老师指导就成不了伟大的魔法师。
那又有谁来指导五大英雄呢?
英雄们的老师难道是什么远超他们的传奇吗?
威克里很高兴,能见克莱米这么一面。
尽管下一次进来,威克里什么都不会记得。
这个世界没法长久记忆其他信息,某种程度上,克莱米走后,眼前这个威克里就死了。
但威克里并不在乎那些长久的东西,对他来说,现在认识克莱米的快乐就足够了。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个幻境也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威克里要送客了。
离别之前,威克里上前摸了摸克莱米的脑袋。
“辛克莱尔家的英雄啊,祝您一路顺风。”
克莱米看着威克里的神情,面露微笑却轻微皱眉,有些不舍,又好像有些同情。
回过神的时候,克莱米已经重新站在宅邸的红地毯上了。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红茶的香气。
大厅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副桌椅,罗娜坐在上面,正在品尝冒着热气的红茶。
“出来了?”
克莱米点了点头。
“打听别人的隐私不太好,但我有些好奇,辛克莱尔家的客人,你都问了我们祖先什么?”
克莱米一边靠近罗娜,一边解释自己在幻境中发生的事。
“然后,我就尝试和他……呃,打了一架。”
听到克莱米与威克里对决,罗娜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
杯中的红茶溅湿了红地毯。
罗娜快步上前,抓住克莱米的肩膀摇晃起来。
“等一下,你说你干了什么?”
“就,就是很普通的切磋了一下……”
罗娜仿佛天塌了一般,茶杯坠地的脆响也被她忽略,后退几步,瘫坐在座椅上。
轻微又急促的声音从罗娜口中传出。
“祖先保佑,圣母保佑,这是意外,我不知情,都是辛克莱尔家干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突然,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惊恐,对着克莱米喊道。
“你要死啊!那是我们家的祖宗啊!”
克拉米咳嗽两声。
他还没讲到自己真的死了一次的经历。
但事已至此,就当没发生过吧。
椅子上的罗娜双手握在一起,贴着眉心,闭上眼睛,她的脸色很难看,好像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请问,我可以先走了吗?”
罗娜放下手,再次对着克莱米怒吼着。
“快,快滚啊!别让我再看见你!”
克莱米也不敢多留,立刻跑出宅邸,只留下罗娜一个人在大厅。
直到克莱米离开,罗娜才长舒一口气,看向墙上的油画,喃喃自语。
“我的祖宗啊……这可是辛克莱尔家的人……”
罗娜揉着太阳穴,看着墙上的油画,心中满是苦涩。
三百年前,威克里祖先留下过一则旨谕,若是辛克莱尔家的人想见他,便带来画前。
那时候夏家还不懂这句话的涵义,空守油画一百八十年,直到辛克莱尔家突然崛起成为王国贵族。
或许当年的威克里已经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了吧。
“谁能想到,第一个来的辛克莱尔家后人,居然是来跟祖先打架的……”
罗娜长舒一口气,看向墙壁上的油画,轻微感叹道。
“我的祖宗啊……”
克莱米整了个烂摊子。
好在,罗娜提前把烂摊子包住了。
她甚至没敢打听战斗的结果。
那场战斗,无非就是“黄金”打了一顿克莱米,或者克莱米打了一顿“黄金”。
后者想都不用想,罗娜都不知道,要是让辛克莱尔家的人知道,自家少爷被夏家的祖宗欺负了一顿,后果会变成什么样。
罗娜长舒一口气,看向墙壁上的油画,轻微感叹道。
“我的祖宗啊,你也是心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