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德莱闪达学院的门口。
布里恩与约娜正等着姗姗来迟的克莱米。
但与其说是克莱米姗姗来迟。
倒不如说,是另外两人提前太多了。
如果说,提前十分钟到场的布里恩是在避免意外状况。
那提前半个小时到场的约娜,就明显有些极端了。
“我说,你们也不至于到这么早吧?”
克莱米虽说还不至于踩点。
但也算没有迟到。
两人也没有废话,领着克莱米出了学院。
站在学院门口,克莱米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回头看向学院内。
大门那边什么也没有。
“克莱米,还不走吗?”
约娜站在克莱米身后,催促着克莱米快些离开。
克莱米也没有再过多停留,立刻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三人在城门口找了一辆马车。
要路过山脉的商队并不在少数,从某些角度来说,三人是在搭顺风车,愿意收些钱干这场买卖的人不在少数。
或者说,像克莱米等人这样天上掉下来的“顺风钱”才是少数。
三个人坐在马车上,布里恩坐在一侧,剩下两人坐在另一侧。
车厢有些狭窄。
而约娜似乎有些不习惯马车的颠簸。
全程捂着嘴,低着头。
“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晕车?”
克莱米有些幸灾乐祸地嘲讽到。
而约娜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克莱米,什么也没说。
在这种情况下,约娜就算想说也说不了话。
随即,约娜受不了,脑袋靠着克莱米的肩膀。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随着颠簸加剧,她顺势滑下,最终躺在了克莱米的大腿上。
约娜似乎好了一些,克莱米也没说什么。
而布里恩就看着面前的两人。
“说真的,你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欸?”
克莱米有些不清楚布里恩的提问。
“你们不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很混乱吗?”
“比如?”
布里恩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保持了沉默。
很显然,克莱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当马车停下的时候,约娜已经躺在克莱米的腿上睡着了。
克莱米刚想背着她下车,却发现就算睡着了,约娜仍然抱着手中的剑。
克莱米试着把剑拿出来,结果刚拉了拉剑身,约娜身体一颤,立刻从睡梦中惊醒,坐回了原位。
“到,到了吗?”
约娜环顾了一下四周。
但她还是有些反胃。
在克莱米的搀扶下,三人顺利下了马车。
约娜在一旁干呕着。
而克莱米和布里恩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上山要穿过森林。
森林里的魔兽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想要上山,那他们三人就要轮班有人守夜。
克莱米看了看一旁干呕的约娜。
“先让我替代约娜一天吧。”
布里恩明白了克莱米的考量,拒绝了克莱米的提议。
“我们两个轮班,让约娜休息一天也好。”
约娜来到两人身边,眼睛看向别处,双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似乎还有些难受。
“真的不好意思……”
三人进了森林,相比王城内,这里安静得有些令人害怕。
但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现在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几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升起了篝火,打算休息片刻。
克莱米伸出手,用魔法升起了火。
约娜躺在一处没什么杂草的平地,左手垫着脑袋,闭目养神。
而布里恩,盯着被克莱米用魔法升起的火。
“魔法这么方便吗?”
不像克莱米,布里恩是纯正的战士,魔法这种东西,他可学不明白。
“所以你应该找一个魔法师,而不是找我,我们这里三个剑士,哪有这么组队的。”
提起魔法师,克莱米也盯着眼前的篝火堆。
不知道洛丝特怎么样了……
克莱米这么想着。
相比自己,洛丝特才是一个正常的魔法师。
熟悉了之后克莱米才发现,洛丝特的天赋远比自己高得多。
明显,她是个十足的魔法天才。
同一个魔法,甚至有些是克莱米亲自教的,洛丝特总能做得更好。
如果说自己的魔力量有一桶水那么多,那洛丝特的魔力量恐怕能当一条河流。
有时候,克莱米都怀疑自己这个做老师的,在洛丝特眼里是不是弱的要命。
“我也会一点点魔法……”
约娜躺在地上,她的声音好了一些,只是听上去还有些疲惫。
“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克莱米摆了摆手,尽管约娜并不能看到他的动作。
森林里的光线稍微昏暗了一些,克莱米抬起头,他觉得少了些什么。
“现在几点了?”
【|四点五十七|】
克莱米已经习惯了五点钟与洛丝特度过的时光。
缺少了学院的钟声,他反倒感觉有些无聊。
右手不安分的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但很快也安分下来。
“在想什么?”
布里恩有点关心克莱米。
“没什么,就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露营,有些不习惯。”
以前所谓的露宿经验,就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尝试生活三个晚上。
但那时候,克莱米可不用担心有昆虫野兽,只要学会基本的手工技术,会处理一些食物就好。
这一次,克莱米是真的要面临一些未知的危险。
森林里没有发生什么。
约娜抱着剑也慢慢睡下,仅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布里恩在一旁找了一块木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短刀削了起来。
他似乎会一些木工的活。
克莱米不知道做些什么,就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为之后的守夜活动做点准备。
布里恩端详着自己手中的木雕,怀念起了自己以前的生活。
如果说,克莱米是天生的贵族,约娜命定的圣女。
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随着木屑不断掉落在地,一柄木剑的雏形出现在布里恩手中。
这把木剑让他想起了刚开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算是被克莱米“欺负”了一回。
看不起平民的贵族不少,但克莱米不同。
布里恩觉得,克莱米没有愧对自己“贵族”的身份。
他也经常听说有关克莱米的传言。
虽说很多老师好像都会优待他,但布里恩觉得那没什么。
至少,老师还会把其余学生一视同仁。
家乡里的贵族,光是碰面,对布里恩来说就是受罪。
“肮脏”与“下贱”时常环绕在布里恩的耳旁,那是对贵族们大多数工匠的歧视。
而克莱米不同,布里恩认为,他并不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才愿意与自己接触。
兴许,克莱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份。
布里恩听说,贵族之间的阶级森严到他不能想象。
而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魔术师学院那个叫做洛丝特的女生,布里恩也没少听过她的传言。
但大多不是什么好的传言。
他有些羡慕那个洛丝特的勇气。
布里恩也想和克莱米成为朋友。
但他在害怕。
害怕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
小时候,布里恩不清楚,为什么周围的人都要害怕村里的领主。
领主并没有强大的武力,也没有威武的军队,但村里人都甘愿听从领主那些不合理的要求。
后来,布里恩明白了,大家听从的并不是领主,是规矩。
平民要听从贵族,这是规矩。
布里恩不害怕死,但他却没有勇气对抗规矩。
规矩不是人,布里恩杀不死它,又不知道怎么破坏它。
那是布里恩第一次感到绝对的无力,与开学败于克莱米不同,那并不是有谁打败了自己。
布里恩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随着植物不自然的摩擦声,布里恩手里的木剑掉落在地,短刀也被收回,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
而克莱米好像也发现了什么,猛地张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