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米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手下意识摸向耳朵。
没有血，没有伤口，连左腿的骨折痛感也消失了。
就好像与威克里对战一般。
那种真实的疼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里，但身体却完好无损。
一切像是一场梦。
克莱米突然发现，自己倒在了那画满壁画的隧道内。
随着克莱米的醒来，约娜与布里恩也艰难地起身。
三个人似乎同时在原地昏倒了。
“对了，那个魔法阵！”
画着魔法阵的那张纸落在身旁。
克莱米鼓起勇气，伸出手，用手指夹住那张纸，随后慢慢地拿到自己身边。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
克莱米捂着脑袋，他感觉刚刚发生地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约娜的脸色很差，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张开嘴只能发出些“咿咿呀呀”的声音。
“你还好吗？”
克莱米摸了摸约娜的后背，有些担心她的状态。
约娜勉强点了点头。
“喂，你们看这个！”
布里恩惊慌地叫着两人。
循声看去，布里恩手里的剑还完好无损，仿佛没有经历过战斗一般。
但比那更可怕的，是那个莉莉所使用的银白色长弓，居然被布里恩握在另一只手中。
克莱米立刻检查了自己的手镯。
两个水瓶还在那里。
甚至药水也一瓶没少。
这是类似威克里那样的幻境吗？
但那把弓是怎么回事？
约娜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
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身体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
克莱米连忙背起约娜，而布里恩则带着弓，几人摸着墙壁，准备离开这个洞穴。
现在他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出了隧道，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这个隧道似乎是一条联通山顶与山腰的捷径。
隧道另一侧，是山腰的森林。
布里恩环顾四周，有些禁戒。
虽然从浮空岛回来之后，他们受伤的身体恢复了。
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受伤。
但相对的，所有人都带着异常的疲劳，那种感觉远比上下山还要难受。
约娜没有说话，捏了捏克莱米的肚子，随后指向了一个方向。
“要走那边吗？”
克莱米不清楚约娜的意思。
约娜似乎艰难地点了点头。
布里恩看着克莱米背上的约娜，犹豫片刻……
“克莱米，你来带路，我帮你看着。”
就这样，在约娜的引导下，三人到了一处十分奇怪的地方。
一座遍布藤蔓的白色雕塑突兀地出现在森林里。
约娜指了指那个有三米高的雕塑。
几人走进雕像，约娜在克莱米耳边轻声说着。
“放……我……下……”
约娜的语言有点混乱，但克莱米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放下约娜，让她靠着那个雕塑。
但似乎约娜并没有好转。
“克莱米，你照顾好他，我去周围看看。”
布里恩刚想走，约娜就抓住了克莱米的手。
“等一下，布里恩。”
克莱米凑到约娜脸上。
“约娜说这里很安全。”
她似乎认识这里。
布里恩没有办法，在约娜另一边坐下。
“克莱米，刚刚那个，你有什么头绪吗？”
布里恩打量着那把银白色的长弓，妄图从上面找到些什么。
“没有，你那边经历了什么？”
克莱米也没什么头绪。
“有些混乱，也有些……呃，奇怪吧？我被传送到了那个宫殿外面，跟着那个天使，呃，原本是妖精，进了宫殿。”
听着布里恩的讲述，克莱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对方。
“停停停，你该不会在宫殿内让那个妖精碰了四个石碑，然后她就跑掉了吧！”
听到克莱米提前说出了自己的经历，这回反而是布里恩变得有些难以置信了。
“你怎么知道？”
“我那边也是！”
克莱米好像和布里恩经历了完全一样的事。
直到那个叫莉莉的妖精变成了天使，几人才见到对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里恩无法理解。
克莱米也是。
但让两人更无法理解的，是约娜……
“这个雕塑，就是莉莉……”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不妨碍她讲出那惊人的事实。
“等下，你是说这个雕塑是个人，不是，是个天使，呃，还是妖精？”
克莱米指了指那个遍布藤蔓的雕塑。
约娜摇了摇头。
“这个雕塑雕的是莉莉？”
克莱米改口到。
约娜又点了点头。
克莱米和布里恩还没有仔细看过这个雕塑。
用剑砍下那些藤蔓，一行字出现在雕塑的台座上。
“一位天使坠落于此……”
克莱米不自觉地念出了上面的字。
继续清理着雕塑，克莱米和布里恩得以看到雕塑的全貌。
那确实是莉莉的脸。
但背后确实天使的羽翼。
羽翼蜷缩着，包着莉莉的身体。
雕塑上的莉莉闭着眼睛。
相比于雕塑，布里恩更好奇另一件事。
“约娜，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面对布里恩的提问，约娜有些紧张，见状，克莱米赶紧插到两人中间。
“你不能说吗？”
约娜还是没有反应，甚至还隐隐把头转向另一侧。
随后，克莱米的手放在约娜头顶，轻轻抚摸了几下。
“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可以等你，等到你愿意为止，如果你不能说，那就算了。”
说罢，克莱米转头对布里恩使了使眼色。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布里恩挠了挠头，不好一些地转过头。
“谢谢……”
约娜露出了一个有些难以察觉的微笑。
两人继续打量起了眼前的雕塑。
“当时，那个妖精管我们叫‘勇者’，至少据我所知的勇者只有那一个……”
布里恩没有说全，但克莱米知道他指的是谁。
三百年前的，那个如同先前壁画上所描绘的，仅存在于故事与童话中的勇者。
“有没有可能，我们之前体验了勇者的经历？并不是莉莉把我们叫作勇者，而是我们替代了记忆中的勇者？”
克莱米体验过威克里那十分逼真的幻境。
除去那把弓，其他的一切大多都和那次在夏家体验的差不多。
当然，那种疲劳感不算在差不多的部分内。
“所以，你觉得我们回到了三百年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体验的是三百年前的事？”
布里恩尝试魔法莉莉的模样，拉弓，松弦，但除了弓弦震荡的声音外，什么都没发生。
克莱米绕着雕塑走了两圈。
这似乎就是个普通的雕塑，克莱米敲了敲，和自家的那几个雕像一样，只是普通的石制的雕塑。
“克莱米……”
约娜用力地喊了一下。
克莱米赶紧上前。
“怎么了？”
没等克莱米说完，约娜把自己那从来不离手的剑递给了克莱米。
“弓……雕塑……放……”
约娜一点点地说着。
克莱米点了点头。
“布里恩，呃，应该，你试着把那个弓放在雕塑上。”
“这，怎么放？”
布里恩看了看雕塑，又看了看弓。
雕塑的手一高一低，虽然不是拉弓的姿势，但似乎间隔刚好。
布里恩把弓与弓弦分别安在雕塑双手两侧，摆出了一副莉莉准备射击的样子。
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是不是我理解错了？”
克莱米有点尴尬，或许自己会错意了。
但布里恩看着莉莉的双手，又上前把弓拿了下来。
“不，你是对的，是我错了。”
说着，布里恩反了反弓身与弓弦，重新放回雕塑手中。
那把弓渐渐变型，随后，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竖琴。
这个雕塑并不是莉莉拉弓的模样……
是莉莉弹奏的模样。
“那时候，莉莉提过一嘴，她为那个‘主母’演奏。”
话是这么说，布里恩也没什么自信。
只是他觉得，要把弓放上去，只能是放在手里，既然正着不对，那兴许是反着？
这么一想，他就回忆起了莉莉曾说过的话。
周围响起欢快的乐曲。
雕塑没有动。
似乎是竖琴自己在弹奏。
天上掉下无数散发着光点的羽毛。
大多羽毛落在地上。
有些羽毛落在布里恩和克莱米身上。
随后像是有意识一般，没有吸在他们的衣服上，而是像落叶一样滑落在地上。
克莱米从地上捡起一根羽毛，端详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走到一棵树边，轻轻挥舞。
羽毛据开了树皮，里面的树脂流了出来，而羽毛上却干干净净。
“喂，克莱米，这羽毛不对吧。”
“废话，我看得出来。”
两人看着这一地的羽毛，似乎想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