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教堂都是五点整的时候才会开放，现在是五点整。”
洛丝特赶紧回答克莱米的问题。
她并不清楚克莱米在问什么。
“五点整……他们不会快几秒，或者慢几秒吗？”
克莱米的心跳很快，他的表情虽然恢复了一点，但脸色却有些发白。
“我，我不知道，那个钟是神官们敲响的，可能会差几秒吧？”
克莱米的手握得有点紧，弄得洛丝特有些疼。
但洛丝特不敢甩开，生怕克莱米出什么意外。
“不，你说的不对……”
洛丝特不知道克莱米到底在问什么。
更不清楚克莱米说的“不对”指的到底是什么。
克莱米的手颤抖着，脸上不断冒着冷汗。
他环顾着四周，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它快了吗？还是慢了？钟响是几点？”
洛丝特什么也说不出来，但面对洛丝特的沉默，克莱米开始喘起了粗气。
洛丝特站起身，把克莱米的脑袋抱在自己怀里，右手抚摸着克莱米的后脑勺。
“没事了，克莱米，我们回家，回家休息可以吗？”
洛丝特身上传来了一股香味，那是她的体香。
闻着这股味道，克莱米似乎安定了一些。
洛丝特没有拉着克莱米去教堂。
两人立刻回了家。
“克莱米，可以帮我擦擦脚吗？”
因为光脚踩在沙滩上，有些沙子黏在洛丝特的脚上。
本来，洛丝特会在到家后沐浴。
但现在，她只想让克莱米快点分分心，别去想钟声的事。
克莱米拿来一个木盆，里面盛着一些水。
洛丝特脱下自己的鞋，两只脚放在木盆里。
克莱米右手拿着一块布，左手抓着洛丝特的脚，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沙粒。
尽管克莱米擦得很仔细，但他脸色还是有些差。
洛丝特很担心他……
“怎么看着我的脚出神了？你很喜欢吗？”
洛丝特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说的时候，还摆了摆腿。
“嗯……”
克莱米答得很敷衍。
这反而让洛丝特更担心了。
随即，洛丝特有些用力的踩在克莱米的大腿上。
克莱米被吓了一跳，松开洛丝特的脚，坐倒在地上。
“喂，你安分点！”
克莱米露出一副责备的神情。
但这反而让洛丝特开心不少。
“怎么，被说中了吗？记得擦仔细点哦！”
洛丝特的左脚被擦干净了，她把左脚踩在自己坐着的椅子上。
木盆中的水上飘着一些沙粒。
克莱米开始擦拭起了洛丝特的右脚。
看着克莱米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洛丝特反而安心了不少。
“克莱米，我爱你……”
听到洛丝特突如其来的告白，克莱米抬起头，看着洛丝特的脸。
“我也是。”
夜晚的二人看着彼此。
他们在对方身体的温暖下，慢慢进入了梦乡。
直到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影上。
洛丝特想在第二天弥补一下昨日的遗憾。
教堂的活动虽然下午才会开展。
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开放的。
“啊，你们两位来啦！”
教堂里只有一个男人。
他是教堂的神官，村子里除去他，只有克莱米和洛丝特会魔法。
有时候人手不足，克莱米他们也会来教堂帮忙。
因此教堂里的人都认识他们两个。
“今天没什么事，就来看看。”
克莱米环顾了一下教堂内的摆设。
村内的信徒不算多，早上也只有神官一人，克莱米和洛丝特反而是今天来的第一和第二个客人。
村民们不知道什么是神官，只知道，孩子们读书可以找他们，生病了可以找他们，一些重要活动也可以找他们。
好像神官们无所不能一样。
两人坐在最前排的长凳上，在他们身前的，是一个姿势有些不同的圣母的雕像。
村中心的那个雕像是传播信仰用的，教堂里的这个才叫圣母的雕塑。
她的左手放着一只白鸽，白鸽的羽毛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而右手缠着带有荆棘的蔷薇，不同于女性神官们穿着正常的修女服饰，圣母穿着的是一件礼服。
头上的挂饰遮住了圣母的脸庞，按照神官的说法，一是为了表现出圣母的容颜神圣不可侵犯，二是因为，他们也很难想象，圣母的脸是什么样的。
不仅是神官们，他们请教过画家，也请教过雕刻师，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能补上他们满意的样子。
“现在，圣母大人看不清的正脸已经是她的一部分了，我们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神官左手抱着一本书，右手比划着，一点一点为二人介绍着他们的圣母。
出乎克莱米和洛丝特意料，圣母似乎掌管很多东西。
既可以带来秋天的丰收，保佑母子的平安，又会带来安稳的生活与身体的健康。
似乎不管是什么问题，只要向圣母祈祷，总能得到她的祝福。
“对了，你们这里有婚戒吗？”
克莱米看着那位神官。
教堂也会主持婚礼。
他有些好奇，这里是否会卖结婚戒指。
神官看了看克莱米的手，又看了看洛丝特的手，似乎有些意外。
“二位原来不是夫妻吗？”
洛丝特连忙挥了挥手否认起来。
“不是不是，只是事出有因，我们的婚礼有些草率！”
说着，洛丝特抱住克莱米的右手，把脸贴在克莱米的肩上。
“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夫妇！”
神官理解了二人的意思，走到一个柜子前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有些朴素的金属戒指。
贵族举办婚礼才会比较正式，平民虽然偶尔也会举办，但很多还是把人送过去，稍微吃顿饭就当结婚了。
神官把指环递给二人。
“只有这个，机会难得，需要我帮二位补上婚礼吗？不收费，就当答谢二位过往的帮助了。”
克莱米捏着那个金属戒指，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玩意，甚至很难看出是纪念婚礼的戒指。
但克莱米不在意，洛丝特也是。
两人在神官的引导下站在圣母像前。
“克莱米先生，您愿意在圣母前宣誓，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贫穷或富贵，如爱你自己一样，爱着眼前的洛丝特小姐？”
克莱米单膝跪在洛丝特身前，双手托着洛丝特的左手。
“我愿意。”
“洛丝特小姐，您愿意在圣母前保证，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贫穷或富贵，作为一位妻子，始终忠于身前的克莱米先生？”
洛丝特捂着嘴，泪水从双眼中落下……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我愿意！”
克莱米把戒指戴在洛丝特无名指上，站起身。
洛丝特扑进克莱米怀里，她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恭喜二位！”
神官鼓了鼓掌。
两人牵着手，告别了神官，享受着二人的蜜月。
克莱米说想回海边，这一回没有停留，两人直直走向沙滩。
克莱米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好像在等待什么一样。
洛丝特依偎在克莱米胸前。
沙滩上有些海鸥，它们似乎是来觅食的。
两人依靠在一起，等了许久，克莱米缓缓站起身。
“我要回去了……”
洛丝特听到后，也站起身，沿着回去的路走着。
但克莱米没有跟上去。
他一步步的走向海岸线，沙滩上的海鸥立刻往海的方向走去。
“克莱米？你要去哪？”
洛丝特叫喊着，但克莱米好像没有听到，双脚已经踏入海水之中。
“克莱米，我们不是要回去吗？”
洛丝特也顾不上脱鞋，跑到克莱米身边，拉着克莱米的右手。
克莱米甩开了洛丝特，好像被什么牵引一样，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别走，克莱米，别走！你不爱我了吗？”
洛丝特一边喊着，一边追赶克莱米。
而克莱米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如果你爱我，那请亲口告诉我。”
海水淹没了克莱米的膝盖。
洛丝特像被戳到什么痛处一样，停在原位。
从昨天下午，教堂的钟声响起的时候。
克莱米有种感觉。
他不属于这。
洛丝特也是……
下一瞬，时间好像停止了，天空中的海鸥张开双翼，就那么悬在空中。
海水不再掀起波浪，克莱米的身上被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锁链捆绑着。
而那些锁链，正出自于洛丝特的手中……
“我求求你，别丢下我，好吗？”
洛丝特拉着克莱米，一边哭喊着，一边拉着锁链，一步一步靠近克莱米。
“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我愿意改，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求求你，别丢下我……”
“哪怕不愿意为了我，为了孩子好吗？你想要几个孩子？我都愿意接受。”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克莱米没有挣扎，他就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许他回心转意了。
洛丝特双手拉着锁链，站到了克莱米身后。
克莱米嘴唇微微颤抖，而他的脑袋低着，好像什么也听不见。
“克莱米，回家，我们回家好吗？我们当这一切没有发生。”
直到洛丝特站在克莱米身旁，她听到了克莱米的喃喃自语。
“我是，克莱米·辛克莱尔……”
静止的海水映着的，灰色的短发，有些英俊帅气却不失少年稚气的脸。
克莱米盯着海面中如红玉，又或者说……
如鲜血般赤红的瞳孔。
随即，克莱米向后倒去，昏迷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