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某个角落,弗罗斯特和洛丝特待在一块。
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人能偷听到两人的谈话。
“简而言之,你身体的问题不可逆,为了你和那家伙考虑,最好不要进一步接触‘深渊’。”
弗罗斯特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现在要处理洛丝特身上的麻烦。
洛丝特显得有些低落。
“我留在克莱米身边,会对他很危险吗?”
弗罗斯特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只要你及时停手,就没有危险的地方。”
洛丝特低下头,因为她的过失,克莱米也遭受了危险。
现在,当她回想起过去的那一天时,她总是无比的后悔。
那一天,她徘徊在图书馆内。
学院的课程不算非常困难,但洛丝特不敢懈怠。
自己的父母不是为了让自己享受校园才把自己送到学院的。
而且,洛丝特也想跟上克莱米的脚步。
至少,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那一天,洛丝特意外发现了一本没有封皮的书。
里面记录着很多洛丝特没有见过的也没有听说过的知识。
“向‘深渊’献出自我的一部分,换取足够强大的魔力?”
洛丝特一字一句地读着。
她不明白什么是“深渊”,也不明白什么叫“自我”。
那本书就好像为洛丝特量身定制的一样,下一页马上解释起了“深渊”和“自我”。
“‘深渊’是精神层面的深海,由纯粹的魔力构成……”
洛丝特大概理解了“深渊”。
它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魔力库。
只要在自己身上“开一个洞”,连接“深渊”。
自己就能源源不断从中提取魔力。
“‘自我’是人的意识,在欲望和理性中寻找幸福的体验……”
洛丝特的左手不自觉握紧了……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还有这个自我。
幸福似乎从未伴随在她身边,理性与欲望也被不需要。
一直以来,她的父母只告诉了她一件事。
她只要成为伯雷斯家的骄傲就好。
放弃那些魔力,虽然有些困难,但洛丝特觉得自己能坚持下去。
但如果放弃自我,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能站在克莱米身边了?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早就没有所谓的“自我”了。
“也许,可以试试吧……”
那是洛丝特第一次接触“深渊”。
后来,她在图书馆遇到了克莱米。
克莱米说过,他喜欢厉害的人。
洛丝特觉得自己做对了。
她做的太对了。
自己什么也没失去,却变成克莱米喜欢的样子……
抱着这一份侥幸,洛丝特一点一点的进行着仪式。
她感受不出自己有什么变化,却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庞大魔力。
直到最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麻木。
脑袋里只剩下克莱米。
自己幻想着抓住他,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除此以外,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但她觉得没什么。
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
“知道错了吗?”
弗罗斯特看着若有所思的洛丝特。
显然,他在给对方反思和后悔的空间。
洛丝特点了点头。
“我也是替别人来说教,那份力量是交换,‘深渊’魔力未必有你失去的东西来得珍贵,但迷途知返是个好做法。”
现在,洛丝特的内心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里面在不停地往外冒出魔力。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那些溢出的魔力好像在不断刺痛着洛丝特。
那是她再也无法填补的错误了。
“我,我该怎么办?”
洛丝特稍稍有些崩溃。
自己已经变不回去了。
不再是当初跟在克莱米身后,有些气喘吁吁的自己了。
弗罗斯特叹了口气,他觉得洛丝特有点笨。
他挠了挠头,完全想不明白洛丝特是怎么问出口的。
“为什么不去问问爱你的人?而是来问我?”
弗罗斯特可不想在一直留在学院里处理两人的身体状况。
他也有自己的工作。
而洛丝特也没有反驳。
她觉得弗罗斯特说得对……
但自己真的敢说出口吗?
“欸,洛丝特,你们怎么在这里?”
克莱米穿着睡衣出现在走廊。
休息太久了,他也想出来走走,正好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人。
“如果你脑子没跟着献祭掉,那就做出你该做的选择。”
弗罗斯特闭上眼,不再开口。
洛丝特向弗罗斯特鞠了一躬。
她拿定主意了。
“谢谢您,弗罗斯特先生。”
随后,洛丝特转过身,跑向远处的克莱米。
“克莱米,你没事了吗?”
洛丝特扑到克莱米怀里,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克莱米的胸口。
“你,你没事吧。”
克莱米被洛丝特的行为吓到了。
这才分开多久,又变成这样?
“我打算出去走走,你呢?”
克莱米试着岔开一下话题。
洛丝特依旧把头埋在克莱米怀里,感受着克莱米的温度。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拿出来。
“正好我也有些话,我们边走边说吧。”
随即,两人牵着手进了房间。
“我说,换衣服没必要跟着吧?”
“有什么关系嘛!几件睡衣而已!”
弗罗斯特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远去的二人。
稍微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
至少,他觉得洛丝特和克莱米都做得不错。
“你们结束了?”
玛莉从走廊对面慢慢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她到底等了多久。
“你应该把书收走了吧?”
弗罗斯特既没有回答,也没有打招呼。
他更关心别的事。
“哎呀,这么快就关心起他们了?”
玛莉的脸上挂着有点欣慰的笑容。
一边说,一边拿出那本没有封皮的书展示给弗罗斯特。
“唉,店长知道了得骂死我。”
弗罗斯特也走上前,顺便拍了拍背上的灰。
“不会啦,白他自己就天天盯着克莱米同学。”
玛莉的手上突然出现一团金黄色的火焰。
那本书被焚烧得灰烬也没留下。
两人没有理会书,而是并排走着,也打算出教堂散散步。
“克莱米?就是另一个学生是吧,店长也会多管闲事?”
“不知道,不过白好像很在乎他来着。”
弗罗斯特伸出右手,他的手上凝聚出一个不透明的蓝色冰块。
他一边走,一边把冰块抛到空中又接住。
虽说自己主要把精力放在洛丝特身上。
但检查的时候,弗罗斯特能明显感受出来。
克莱米身上的“空洞”远比洛丝特的,要大得多。
弗罗斯特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他不会干分外之事。
“我过会儿要回去了,只留店长一个人有点不太好。”
“有机会我也会去坐一坐,和白说一声,我不喝咖啡,给我热牛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