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们没有姓氏,但两位英雄却是例外。
那位恶魔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从头开始说起。
“那什么,我们恶魔没有家庭,不像你们要用姓氏区分。”
恶魔是魔力与恐慌混杂在一起而诞生的生物。
他们不需要繁衍,又不会有家人,所谓的名字,也只是为了交流的时候能方便点而已。
恶魔们不在乎自己的名字。
“那苏又为什么会有姓氏?”
克莱米没少了解“赤红”的事迹。
同时是魔法师与战士,有些人终其一生还没到苏一半的实力。
“苏首领算是例外吧,她和‘靛蓝’英雄是义兄妹,就冠了一个姓氏。”
特里斯是“赤红”英雄的姓氏,也是“靛蓝”英雄的姓氏。
只可惜,除了特里斯外,“靛蓝”英雄就没有别的名字了。
“最多,我们会用‘恶魔寒霜’来指代那个‘靛蓝’英雄。”
在“五大英雄”的称号诞生前,沙漠里总用“寒霜”称呼那位消失的恶魔。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恶魔寒霜’其实是丢下你们跑了?”
约娜不喜欢用恶意揣摩别人。
她抱着剑,靠在一旁的桌子上,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这是什么话,他又没从沙漠里拿走什么,不欠我们什么!”
恶魔们只认可苏首领。
那位“恶魔寒霜”是苏的家人。
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胡乱怀疑那个恶魔。
更何况,没有回来也可能是死在外面了。
没有补充魔力的手段,恶魔就随时可能崩溃随后消失。
愿意坚信“恶魔寒霜”活着的并不多。
那位恶魔不是导游,不能一直为几人介绍下去。
寒暄几句后就加入其他恶魔们庆祝去了。
篝火晚宴十分热闹,但克莱米他们还有点不太敢参与其中。
他们找了处地方坐下,就这么看着热闹的晚会。
“梅菲斯特,你不去吗?”
约娜以为她会跑进去一起闹腾。
但现在的梅菲斯特一直坐在约娜边上,双手还十分不安地抱着约娜的左臂。
“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约娜觉得梅菲斯特的反应不太正常。
但约娜也不是很喜欢热闹。
在王都的时候,这种庆典自己都要去参加。
教皇和圣女已经成了节日活动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好在今天她不用忙活什么。
克莱米和洛丝特牵着手坐在一旁。
“说起来,王都也有类似的活动吧?”
如果有机会,克莱米想和洛丝特也逛逛类似的活动。
“那等回去再说吧,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洛丝特虽然也有类似的想法,但她现在更好奇克莱米接下来的计划。
那个绿洲目前还没有消息。
他们现在也只能想办法深入蚁穴。
但不做准备就着急进去未免有些太莽撞了。
“真的一个探索蚁穴的人都没有吗?”
克莱米转向梅菲斯特。
再危险,克莱米觉得,总归会有下去的人。
要是有前辈带路,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安全些。
“不是没有,只是……”
虽然稀少,但蚁穴还是有一群探索者们。
事实上,沙漠里有着唯一一个没有消失的洞口。
有一个组织驻扎在那个洞口,时不时就会探索里面的情况。
但梅菲斯特确定,她要的东西绝对不在那里。
“你要的东西不是在蚁穴里吗?”
克莱米有些疑惑。
“这里的地下也可以是蚁穴,它无处不在,但我要找的不在那里……”
梅菲斯特并不清楚具体的方位。
但她很清楚,自己要找的地方肯定不在那个探索者聚集的营地。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去碰碰运气。”
约娜还是提议去看看。
前辈的教训和自己的经验也很重要。
她可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跑到那种危险的地方。
“我同意!”
克莱米举起了手。
“我和克莱米一样!”
洛丝特也举起了手。
三人都打算先了解蚁穴再做打算。
晚宴进行到了很晚的时候。
克莱米想先休息,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好在梅菲斯特体型娇小,三位女孩躺在一张垫子上虽然拥挤了点,但不是睡不下。
但床垫上仅有洛丝特一个人。
熄灭的篝火周围没有别人。
约娜的剑在微微颤抖,她的手也在剑柄上不断摩挲。
她似乎在犹豫什么。
看着一眼不发的约娜,梅菲斯特有点害怕。
她刚后退半步,约娜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了。
“方便多和我讲讲你的能力吗?”
约娜稍微有些事要梅菲斯特帮忙。
但她还想要点思考的时间。
“你,你指的什么?”
梅菲斯特咽了口唾沫。
三个人当中,她最害怕约娜。
如果不是因为更讨厌热闹的氛围,她也不想抱着约娜的手臂。
“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约娜需要梅菲斯特在克莱米睡着的时候,悄悄检查他的记忆。
她始终放不下那场预知梦。
至少,约娜想知道,克莱米是不是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装作一个好人。
“只需要你告诉我他记得什么就好,别的不要多做。”
说完,约娜就继续抱着剑,闭上双眼。
梅菲斯特不敢对克莱米下手。
如果一定要在三个人里选一个,梅菲斯特一定会跟着克莱米。
她不想堵死自己的退路。
“你们不是朋友吗,这是不是不太好……”
见到梅菲斯特的犹豫,约娜也放弃了继续请求。
“我不打算废话,你要是敢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她的手握住剑柄,拇指推开剑格,露出一小段银白色的剑身。
金属滑动的声音吓得梅菲斯特连忙后退,赶紧跑进克莱米的帐篷里。
“你还在怀疑他吗?”
剑不理解约娜的所作所为。
剑觉得,约娜已经相信了克莱米。
没有人会用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仇人。
“我只是想要确认,哪怕这么做是错的……”
作为圣女,约娜不能打探别人的过去与隐私。
但唯独克莱米,那场预知梦向约娜展示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就好像梦是她的前世,现在是她的今生。
“为什么还要质疑他?他在你心里难道只能是个恶人吗?”
剑的质疑刺穿了约娜的心。
如果可以,她也想坦白一切。
她希望那只是单纯的一场噩梦。
她有时甚至感觉,克莱米比自己还要善良。
可,剑是真的,玛莉是真的。
一切变化都是真的。
难道唯独那场梦是假的吗?
约娜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面临真相的准备。
如果梦是错的,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那自己对克莱米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约娜很迷茫,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克莱米的答案。
她惶惶不安地紧抱着剑,看向了克莱米的帐篷……
梅菲斯特蹑手蹑脚地靠近睡着的克莱米。
她把手放到克莱米头顶。
随着魔力的注入,她成功进入了克莱米的记忆世界。
记忆是一间巨大的藏书室。
一个人经历的越多,藏书室就越大。
但梅菲斯特站在原地,看向藏书室另一侧。
她不明白。
记忆空间会随着年龄一同增大。
孩童的记忆远没有年长者来得多。
但为什么,克莱米的记忆却远超梅菲斯特见过的所有人。
以致于,她只能看见藏书室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延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