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不断地跑着。
整个图书馆都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梅菲斯特彻底失去了力气。
她摔倒在地上，蜷缩成团。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哭声很快淹没了图书馆的回响。
连魔杖划过地面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
良久，她颤抖着手摸向身旁。
没有攻击。也没有死亡降临。
黑发男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只剩下那本沾着墨迹的书，静静躺在她的面前。
她试着伸出手，碰了碰那本书，似乎没什么异样。
鼓起勇气翻开书，梅菲斯特依旧蜷缩在书架边，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我失败了，莫比被克拉肯丢到岸上，我最后选择了克拉肯。”
“我再一次失败了，三百年前的英雄胜过我太多，我的一切在她面前是如此的可笑。”
“我砍伤了布里恩，又刺死了约娜，洛丝特在蛊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我的弱小让我落败，我的强大又伤害了我的朋友，难道我生来就是人们的灾厄吗……”
想要证明一个人的善恶是很困难的。
刨开肚子展示自己，比起证明自己的清白，更容易把自己变得遍体鳞伤。
最终，梅菲斯特记下了最后一段话。
周围的景象开始褪色，化作无尽的黑暗。
她睁开眼，周围还是那个有些昏暗的帐篷。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但这反而让梅菲斯特放下了心。
她安全回来了。
在克莱米意识到异样前，搜寻记忆的时间就结束了。
只有最后那一段话还在梅菲斯特脑中回荡着。
“我无法拯救任何人，相反，我夺走了身边的一切，约娜的血令我清醒了片刻，但对殉道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梅菲斯特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角。
她醒来后，就出了帐篷，讲述起了克莱米的记忆。
而约娜则听着梅菲斯特的汇报，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叫做我的血？什么又是殉道者？喂，你说清楚。”
“哐当”一声脆响，她的佩剑脱手滑落。
她的双手抓着梅菲斯特的肩膀，使劲摇晃着对方的身体。
梅菲斯特疼得好像肩膀都被捏碎了。
“你再说一遍！你说清楚！”
约娜的声音颤抖着，不像她刚才的样子。
她根本无法理解梅菲斯特在说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发现了那一句话……”
梅菲斯特不敢说出其他内容。
尤其是自己打算修改克莱米记忆的事。
约娜重新捡起了剑，走到克莱米帐篷前。
手搭在门帘上，停顿了许久，好像在做什么准备。
最终，她只掀开一条缝，确认克莱米还在沉睡后，又轻轻放下。
约娜抱着剑，右手死死攥紧门帘。
她不敢再靠近一分，生怕吵醒克莱米。
在她记忆中，克莱米只见过两次自己流血。
第二次是在吃下伊甸果后为了救他，约娜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而第一次，约娜永远不可能忘记。
“为什么，你也会记得……”
那一晚，约娜失眠了。
等白天，洛丝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约娜耷拉着的眼皮。
“哇啊！你，你还好吗？”
洛丝特试着关心一下约娜。
但约娜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光是看上去洛丝特就觉得她很不好。
“抱歉，想些东西想了一晚上。”
约娜的声音昏昏沉沉的，搞得洛丝特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梅菲斯特睡在两人中间。
话虽如此，她似乎在试着往洛丝特这边挤。
昨晚在克莱米记忆世界里闹腾半天，她也不愿起床。
洛丝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按照计划，他们要前往位于沙漠中心的蚁穴入口。
梅菲斯特虽然起的晚了一些，但还是能跟着赶路。
而约娜呢？
克莱米不得不背着约娜继续赶路。
她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
“我怎么觉得你们都在玩我……”
克莱米感觉自己每天都要背着一个人。
是不是下次就要换梅菲斯特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老实地背着约娜。
而约娜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听清克莱米在说什么。
洛丝特则牵着梅菲斯特一同赶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约娜。
那副样子，看起来不像只是失眠的困倦。
如果可以，她也想为克莱米分担一些。
但她只是个弱小的魔法师。
能保证自己不中暑就已经是帮上忙了。
“没想到约娜也会有失眠的时候。”
洛丝特习惯了晚睡。
约娜这副样子，她还真没见过。
“她偶尔这么一下就算了，你也多休息休息啊。”
克莱米知道洛丝特的失眠严重得多。
虽然自己唠叨过，但洛丝特实在做不到早点入眠。
“我尽力吧。”
洛丝特的笑容有些勉强。
至少这件事，她觉得确实有些困难了。
克莱米背上的约娜也被吵得有些睡不安稳。
她的头发蹭了蹭克莱米的脖子。
“克莱米，你还记得我吗……”
约娜还闭着眼，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睡迷糊了。
克莱米觉得有点尴尬。
回话会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不回话又怕得罪背上的圣女。
他求助似的看向洛丝特，结果只换来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自己做什么，洛丝特都无所谓。
她只是在笑自己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克莱米只能硬着头皮敷衍。
“当然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约娜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梦里抱怨。
克莱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明明是圣女在开学第一天拿剑砍自己吧？
克莱米不知道玛莉给她灌了什么***。
约娜做梦都在念叨这件事。
“不是你先在开学动的手吗？”
克莱米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前面的洛丝特听见。
万一让洛丝特知道了，自己可就不好解释了。
“可是，不是你先杀了我和布里恩吗？”
克莱米愣了一瞬，脚下一顿。
他不清楚约娜在说什么……
或者说，他很清楚约娜在说什么。
“克莱米？”
洛丝特察觉到了异样。
也停下来关心起了克莱米。
“不，没事，约娜说了点梦话。”
克莱米迅速调整好呼吸和步伐，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