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石门缓慢地向一旁移动。
就在刚刚,歌德和梅菲斯特站在石门旁观察着它的每一个角落。
石门上布满了蓝色的纹路。
不光歌德认不出这些纹路是什么,一旁的克莱米也是。
“这看起来并不像魔法阵?”
克莱米伸手比划着。
【|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些更天马行空的猜想|】
“比如?”
话音未落,梅菲斯特已试探着将手贴上石门。
刺骨的寒意让她猛地缩回手。
“好冰!”
梅菲斯特握了握拳,指尖残留的异样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怎么了?”
歌德关心道。
“这些蓝色的纹路好像是恶魔的魔力?”
石门上的蓝色纹路若隐若现,歌德觉得它们有些像周围的蓝色晶体。
他伸手贴在石门上,试着将自己的魔力注入进去。
歌德的魔力触及纹路,只在表面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除此之外毫无反应。
“不是注入?难道……”
歌德试着收回自己的魔力,同时,他还把那些蓝色的纹路一并收入自己的体内。
蓝色的纹路不断靠近歌德的掌心,一阵刺骨的寒冷爬上了歌德的脊背,以至于他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直到整个石门上的魔力被吸取殆尽,蓝色纹路一并消失,石门开始缓缓移动。
“咳咳……”
歌德用手捂着嘴咳嗽几下。
他喘着气,看着自己手心上的血迹。
它们已经被冻得凝固起来了。
“歌德,你还好吗?”
梅菲斯特很担心歌德。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没事,往里走吧……”
歌德喘着气,声音越来越轻,以至于一旁的克莱米都没听见。
石门里面是一个通道,地上有一层薄薄的水。
“啪嗒,啪嗒……”
歌德和梅菲斯特就这么踩在那些水上。
迎面不断吹来寒风,就好像在驱赶进来的两人一样。
“嘀嗒”声回荡在整个走廊,似乎那永不停歇的水滴就在通道前方。
歌德的姿态摇摇欲坠,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抱歉,梅菲斯特,能先休息一会儿吗?”
歌德试着看向身旁那有些娇小的身体,梅菲斯特点了点头,但歌德却看不清。
他踉跄着退到墙边,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
“歌德,你的身体好冰,你真的没事吗?”
歌德没有听见梅菲斯特的关心,而是一边喘息着,一边闭目养神。
梅菲斯特还是很担心,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为歌德做什么。
最终,她轻轻靠进歌德怀里。
她顾不上刺骨的寒意,只想紧紧贴着他,将微薄的体温渡过去。
“对不起,梅菲斯特,我实在是有些累了。”
“没关系,我愿意等你休息好。”
梅菲斯特闭上眼,轻轻靠进他怀里。
然而,她周身悄然弥漫的淡紫色雾气却让克莱米心头一紧。
“等一下,怎么又来了?这次又要带我去哪?”
雾气如幕布般垂落,待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已站在一座宏伟的石制藏书室内。
【|后边|】
克莱米看向身后,梅菲斯特站在一个书架前,挨个阅读着上面的卷宗。
“她在做什么?”
【|你忘了她是什么恶魔了吗?|】
克莱米才想起,梅菲斯特的魔力是操纵记忆。
所以这里,是类似歌德记忆的地方?
那梅菲斯特又在做什么?
“我听说教廷选出了新的圣女,我还没见过她……不是这本。”
“教皇又给我安排了任务,我觉得他太爱使唤我了……也不是这本。”
“到底,到底在哪里来着……”
梅菲斯特有些慌乱,她一本一本翻看着卷宗,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克莱米则是在这个藏书室闲逛。
“15岁……14岁……这些书架还是按照年龄摆放的?”
【|局部不能推广全局,你应该多看几个|】
“是这个吗?孤儿院?”
克莱米发现有些书架上的标签并不是年龄,而是某个东西。
只可惜他的手碰到那些卷宗就立刻穿了过去。
【|你就这么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
“只是确认,这些书架上的是知识吗?”
【|合理的推断|】
“记忆”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原先克莱米还不太确定,所谓的看到“记忆”是什么样子的。
当初梅菲斯特塞给自己治愈魔法的记忆的时候,克莱米就只学会了知识。
现在她在寻找的,克莱米猜测应该是某一段经历。
“经历也能被篡改吗?”
【|她的能力仅限记忆|】
克莱米慢慢走到梅菲斯特身旁,就在这时,梅菲斯特突然大叫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
“啊!就是这个!”
克莱米看向卷宗上的字,一字一句念了起来。
“这个恶魔的能力很有潜力,对教廷应该有不少帮助……”
“希望教皇不要太为难,我都帮他干了这么多年脏活了,卖我一个人情应该也不过分……”
“还得想办法让其他人照顾一下这孩子,说真的,我很爱她,爱到不能自已……”
克莱米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歌德表面上那么正经,心里面居然这么喜欢梅菲斯特。
“等等,他那么拼命保护梅菲斯特,不会就是因为‘爱’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哪有正常人会为了关系没那么近的人拼命?”
【|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克莱米从没见过系统这么回答。
他反而有点不适应。
“搞什么,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我应该没有反驳你的回答|】
就在克莱米与系统插科打诨时,梅菲斯特指尖浮现出一支虚幻的羽毛笔。
她额角渗出冷汗,笔尖轻点卷宗,将原本的字句抹去,重新写下几行。
“说真的,我还挺喜欢这孩子的……”
笔尖落下的刹那,梅菲斯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
她甚至忘了合上卷宗,只是呆望着地面傻笑。
藏书室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冰冷的通道重新占据视野。
梅菲斯特睁开眼,慌乱地撑起身。
“歌德,你听我说,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我想向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探向颈侧的手指骤然僵住。
她颤抖着俯身,将耳朵贴近他的胸口……
“不,不要!”
梅菲斯特猛地跌坐后退,双手死死捂住嘴,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不是的,不是我!我不想这样的!”
她开始不断干呕起来,唾液滴落到脚下的水面。
墙壁开始渗出暗红的血迹,通道被染上令人窒息的猩红。
歌德的身躯仿佛被无形利刃贯穿,鲜血迅速染透斗篷。
她惊恐地发现,脚下的浅水已化作粘稠的血池。
歌德的脑袋慢慢抬起,他的七窍流血,用沙哑的声音质问着梅菲斯特。
“我不是说过,别碰我的记忆吗?”
“不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
“我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梅菲斯特全身剧烈颤抖着,发疯似的往外跑去,只留下克莱米和歌德在通道里。
“她怎么了?”
克莱米愣在原地,一时有点茫然。
他只看见梅菲斯特探向歌德颈侧,随后便莫名其妙地跑了出去。
【|犯病了|】
“我没在开玩笑!”
克莱米的语气加重了些。
【|我也在开玩笑|】
他立刻望向梅菲斯特逃窜的方向,脚步微动,最终却停在原地。
现在追上去,又能做什么呢?
没等他理清思绪,眼前的场景骤然碎裂。
克莱米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风重新灌入肺腑。
梅菲斯特就躺在身侧,呼吸均匀,陷入了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