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戈小姐一直这样吗？”
虽然相处得不算累，可布里恩总感觉一旦碰上九戈小姐，就要被牵着到处走了。
“不，我和她真没那么熟。”
克莱米还有不少问题，只可惜还没等他问出口，对方就“逃之夭夭”了。
“感觉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比较……太热情？”
布里恩心里有股说不上的怪异感。
他总觉得九戈的举止透着刻意，仿佛专程在艺展门口等着，又故意引他们去欣赏那幅油画。
但布里恩没有证据，顶多就是有些怀疑动机不纯。
不只是布里恩，克莱米也如此觉得。
九戈似乎很喜欢讲故事，却又故意停在一些关键的地方。
不论是“愚卡洛斯”故事的后续，又或是那所谓的“桑提最重要的三个人”。
更关键的是，九戈所述虽与奥莉薇娅的版本仅有细微出入，内核却截然不同。
恐怕除了九戈本人，再没人知道那些事了。
“奥莉薇娅大概也在这，我打算再逛逛，看看能不能碰上她，你呢？”
克莱米可不打算硬拉着布里恩陪他逛艺展。
布里恩也没什么其他事，况且艺展比他预期中的有趣许多，两人便继续参观起了其他展品。
虽说艺展有很多展品，但桑提的遗作过于耀眼，不少作品孤零零地摆在展台，没有妖精为它们驻足停留。
或许是一点点同情心，克莱米反倒欣赏起了那些被“冷落”的展品。
“感觉如何？”
“我其实不太懂这些……”
克莱米方才观察得过于入神，竟连身后悄然靠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道略显高挑的身影遮住光线，他才猛然回神，下意识转头。
那份熟悉的高度，勾起了他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你是？”
不论如何，在博物馆大闹一番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克莱米依旧迅速把左手摆在身后。
“我的身份不足挂齿，反倒是你，你是辛克莱尔家的小少爷吧？”
艺展终究是妖精们的活动。
即便会有其他种族的游客，大多也是谋财的商人。
像克莱米这样对价值连城的宝物视而不见，反倒驻足于冷清展台前的游客实属罕见。
“‘小少爷’……能不能换个称呼？”
克莱米揉了揉太阳穴，尴尬地瞥了眼身旁的布里恩。
也不知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自己对这个称谓浑身不自在，布里恩却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从事实上讲，他确实是辛克莱尔家的小少爷，这称呼本身并无不妥。
“是吗？你倒是和其他贵族不一样。”
那位女妖精掩着嘴笑了笑，动作却十分端庄。
“稍微自我介绍一下，叫我莉内森就好，算是你母亲的朋友。”
“我母亲？”
克莱米就知道很多人想巴结自己的父亲。
认识自己母亲反倒是稀奇事。
“很奇怪吗？”
莉内森注意到了克莱米一瞬间的愣神。
不过这也不奇怪，和她丈夫比起来，克莱米的母亲阿加莎自然就是“无名之辈”。
“只是有些意外，我很少见过我母亲的朋友。”
比起九戈，莉内森给克莱米的感觉好得多。
至少，他现在愿意把左手放回来了。
“你母亲在文学上的造诣未必会比你父亲的武艺平庸，看上去你也继承了不少阿加莎女士的才华。”
尽管年龄相差甚远，但莉内森依旧愿意与克莱米的父母以同辈相称。
但克莱米却显得十分意外。
“等等，我母亲……有那么厉害？”
克莱米对此闻所未闻。
相比他的错愕，一旁的布里恩反倒显得异常平静。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呃，有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布里恩不知道克莱米的母亲具体是什么样的人。
可只要一想到是克莱米的母亲，那好像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
“要我带你们走走吗？”
莉内森此刻恰好得闲。
按惯例，外来游客多有专属向导陪同，见克莱米身边无人引导，她便主动提出亲自带两人参观。
“这怎么行？”
虽然克莱米不清楚莉内森具体是谁，但听上去对方应该算自己的长辈。
他可不敢借着自己父母的面子在外“招摇撞骗”。
不过对莉内森而言，照拂故人之子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她还盼着两人能为自己的藏馆添几分人气。
“添人气？”
“啊，还没和你说过吧。”
这座博物馆只是对所有人开放，但实质上是莉内森私人的仓库。
“这里本是我的私人藏馆，只是暂时被当作了艺展的场所。”
莉内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自豪，让人分不清她是在炫耀这座建筑，还是其中珍藏的瑰宝。
“整座博物馆都是您的私产？”
克莱米打量起四周。
这间博物馆的大小似乎确实和自家的庄园差不多，但布置与装潢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博物馆，看不出私人的迹象。
“看不出来吗？我倒是还对这里挺满意的。”
莉内森转身看向了眼前的展品。
现在展出的并不是莉内森自己的收藏，而是其他妖精们的杰作。
如今馆内已摆满了她未曾见过的各色佳作，身为馆主的她，此刻倒也成了纯粹的看客。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指了指身前的展品。
这件无人问津的作品像是画又像是布料。
丝线被当作颜料，在白布上构成图案，即便前所未见，克莱米也能一眼认出这件作品的工艺。
“是山神吗？”
白布上的丝线画出了一只十分特别的鸟。
尽管布料上的颜色未经风化，但那长喙与鲜艳的羽毛让克莱米一眼就认出了巨鸟的身份。
“那你知道山神和桑提大师的关系吗？”
莉内森伸出手，示意两人跟着她，随后立刻转身，向着博物馆更内部的方向走去。
“比方说？”
克莱米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布里恩见状，也赶忙跟上两人的脚步。
“桑提这一名字便取自山神桑迪，他的全名叫做桑提·列奥纳多……”
莉内森一边走，一边环顾周遭欣赏桑提遗作的妖精们，同时介绍起了桑提的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