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桑迪的领土不容侵犯。
但几百年间，除了狼主，山神从未驱赶过任何闯入者。
莉莉上山本只是为了寻找天空岛的踪迹，但渐渐地也喜欢上了山上的景色。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天空岛？”
小桑提摆好画布，吹着山顶的风开始作画。
“因为那里足够高，很难想象，从古至今居然没有一位妖精想要‘征服天空’。”
妖精们虽有翅膀，但并不能飞得多高。
莉莉想体验那种俯瞰一切的感觉，高山上的风景都已足以令人震撼，那天空岛上的呢？
“传说也可能是假的，或者说就是别人杜撰出来的吧。”
小桑提不想对自己的“恩人”这么刻薄，但他也听说过莉莉，毕竟像她这样痴迷于传说的妖精，埃卡尼亚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传说哪里还会有假的？”
莉莉显得毫不在意，双手叉腰，站在小桑提后面。
“就是……天空岛可能就是个假的故事，可能是别人写出来打发时间的？”
小桑提停下手里的笔，转身和莉莉四目相对。
“那你知道这个传说是谁写的吗？”
“那我怎么知道……”
“这不就好了。”
莉莉没有像传言中的那样是个“大笨蛋”。
她知道自己痴迷于传说，无论是真是假，她都希望能有一个答案。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她一定会登上天空岛，如果传说是假的，那她会成为破解传说的第一人。
这份态度让小桑提有些错愕，他低下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至少，她的生命在死亡前有了意义。”
桑提也站在小桑提的身后。
那时候自己画的画看上去依旧无可挑剔，但桑提自己却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画？”
克莱米欣赏不来艺术，只是比对着画与山下的风景，那时候桑提画出的风景已经真假难辨了。
“那时候只是想找些事做，明明有更应该画的东西在……”
见到克莱米仔细观察的模样，桑提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你也别看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画出来的，也包括过去的我和莉莉。”
“啊？”
小桑提有些沮丧的样子让莉莉犯了难，她赶忙关心起小桑提。
“喂，你没事吧？是不是缺氧了？”
小桑提摇了摇头，他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就是有些羡慕莉莉这种态度。
“你是怎么活得这么开心的？”
自从朗基洛病倒后，小桑提就觉得有些累。
他不想一直照顾人，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除了绘画，他也不想做其他事，因此他才整天扑在颜料和画布上。
“呃，得过且过？”
莉莉可回答不上来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寻找天空岛大概十余年却没有一点线索，刚开始确实会有些气馁，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无功而返。
“算了，你很喜欢山上的风景对吗？等我画完后，这幅画就送给你好了。”
说罢，小桑提又转身画了起来。
谁曾想莉莉居然拒绝了小桑提的好意。
“不要，我不喜欢。”
“你说什么？”
小桑提震惊地转过头。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要他的画。
换作平时，许多人都愿意出钱买他的作品。
“就是不喜欢嘛。”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伤人，但莉莉确实不喜欢小桑提的画。
“不喜欢也应该礼貌地收下吧？”
小桑提显得有些着急。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希望别人赶紧收走自己的画。
“不不不，这和礼貌没什么关系吧！就是我不喜欢啊。”
若是想怀念山上的风景，莉莉会选择亲自来这里。
她也看得出来小桑提画得很好，但比起给她，倒不如给其他更有品味的家伙。
小桑提也没辙，顿时连画画的心情都没了。
他收起自己的工具，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叹了口气。
莉莉也上前，把小桑提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又揉了揉小桑提的脑袋。
“干嘛？”
“安慰安慰你。”
“不要。”
莉莉收回手，两人就一起看着山下的景色。
小桑提不记得自己上次停笔是什么时候了，不过现在的感觉也没他想得那么糟。
“你小时候……呃。”
克莱米看着莉莉腿上有些羞涩的小桑提，悄悄咽了口唾沫，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桑提。
“想笑等出去了再说……”
当桑提意识到自己让克莱米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至少，克莱米还很礼貌地问了一句，而不是直接笑出声。
“你也算见过莉莉不是吗？她上了天空岛后怎么样？”
桑提自己没亲眼见过天空岛，也没见过莉莉登上天空岛的样子。
对他来说，莉莉就是在很普通的一天，像是往常一样去寻找天空岛，然后就传来了她的死讯。
诺菲拉告诉了桑提有关莉莉的消息，桑提也因此知道了天空岛与天使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
依靠着想象，他把诺菲拉所经历的事画了下来。
桑提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笔下的莉莉会成为那位“愚卡洛斯”……
“或许我打从心底就不希望她去找天空岛吧。”
桑提也不知道自己期盼莉莉有个怎样的结局，只是希望她别再痴迷于天空岛。
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了。
“她……呃，我看到她哭了，但其他的我真的不太清楚。”
那时候的克莱米刚陷入天国的幻境。
哪有精力去注意莉莉的表情？
“听上去还不错，没我预想的糟糕。”
“实现梦想了还有什么糟糕的？”
克莱米虽然没有仔细观察，但他印象里，那时候莉莉的模样和糟糕可沾不上边。
更别说，实现了这么久以来的梦想，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糟糕呢？
“至少莉莉接受了真相，没觉得天空岛配不上她十几年的付出。”
桑提很难接受莉莉的结局，即便他早有预料。
或许会在某一天失足摔下山，或许会在某一天触怒了山神而亡，桑提觉得，莉莉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莉莉无论哪天死去，桑提都不意外，可当死讯真的传来的时候，桑提却有些难以接受。
“你知道天使是什么吗？”
桑提捏了捏眉心，又重新看向克莱米。
“是指传说中圣母最为偏爱的种族吗？”
克莱米听约娜说过一些有关天使的事。
但他也不是很关心这些，即便是当初在天空岛与化身天使的莉莉战斗，克莱米也没觉得天使有什么特别的。
“偏爱……倒不如说，天使是最偏爱圣母的种族。”
除去教廷，也没多少了解天使这一种族的人了，更别说教廷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出于个人原因，桑提姑且算了解天使这一种族。
对于莉莉会变成天使这件事，他倒并不觉得意外。
“你知道吗，妖精本就是天使演变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