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重新把苏抱回轮椅上。
苏则打量起了自己坐着的轮椅。
“感觉跟做梦差不多……”
她有些不适应自己现在的状态。
虽然有弗罗斯特照顾,但苏还是不希望一直麻烦哥哥。
她试着摆动自己的双腿,不过顶多就是用些劲,就连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好在自己还能说话,不至于完全是个废人。
弗罗斯特站在轮椅后,久久没有开口。
“说话!”
苏试着仰起脑袋,但不论怎么努力,她都看不到身后的弗罗斯特。
“说什么?”
弗罗斯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变化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什么都好啦,能不能不要突然沉默,搞得好像我把你们的气氛都毁了一样。”
说完,苏就看向了克莱米。
她就这么盯着克莱米的脸,好像在审视什么一样,从上到下仔细打量。
“苏,这不礼貌。”
弗罗斯特捏了捏苏的脸,这么盯着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好啦好啦,不看就是了。”
苏嘟了嘟嘴,像是在“反抗”弗罗斯特一样。
“方便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这下轮到克莱米打量起苏了。
他可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嘛……”
说来话长,苏也不打算全都解释一遍。
山神和她算是老朋友,在把自己冻起来之前,苏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她将自己一部分力量与记忆给了山神,至于出来后变成那鬼样子,苏确实没有料到。
“好端端的,把自己冻起来干嘛……”
现在不光是山神,克莱米连苏的想法都没法理解。
就算再怎么想念自己的哥哥,也不至于把自己弄成冰块吧?
“好端端的嘛……”
苏倒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寻死”的笨蛋。
沙漠从不下雨,淡水永远不够用。
即便恶魔们不需要淡水也能生存,但外来的旅客总归需要。
恶魔不可能只依靠沙漠的资源,那些旅客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纽带。
苏的魔力能融化弗罗斯特的坚冰,哪怕这并不能改变沙漠缺水的现状,也总比原先好一些。
“真的就这么点?”
“真的。”
克莱米记得,在内心世界里,苏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那和他都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先不说这些,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也算不上和你们有关系吧。”
克莱米摸了摸自己的手镯,似乎有什么烫手山芋在那里面。
“能拜托你们处理一下这个吗?”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金黄色的立方体。
立方体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却十分突兀地用颜料画着一个魔法阵。
“这是什么?”
苏还没见过魔器,对这些玩意一概不知。
她很想靠近观察,不过身体不能动就是了。
“可能是你的熟人……”
“啊?”
克莱米把立方体放在桌上,随后有些心虚地看向一旁。
立方体上的纹路散发出淡蓝色的光。
光线聚集在咖啡厅的空中,随后迅速化为人形掉到地上。
那人倒在地上,好像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坐起身环顾四周,正好对上了苏那震惊的神色。
“桑提,你没死啊!”
“你很希望我死是不是?”
桑提坐在咖啡厅的地板上,他上一刻还躺在“天国”的草坪上,下一刻就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玛莉和弗罗斯特不约而同地皱着眉,看向地上的桑提。
他们一言不发,但又同时看向了柜台后的店长。
店长依旧看着手里的册子,伸手翻了一页,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见到店长那副样子,玛莉和弗罗斯特似乎松了口气。
“喂,克莱米,你又搞了什么!”
桑提一眼就找到了藏在最后面的克莱米。
而克莱米打死也不肯把头扭过来,就跟没听到一样无视了对方。
“真的不方便解释一下吗?”
弗罗斯特重新打量起桌上的立方体。
克莱米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就是,小小实验了一下,我没想到会成功。”
克莱米把桑提油画上的“天国”魔法转移到了立方体上面。
又自己动手调整了一部分,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个立方体可以将天国内的桑提投影到现实世界。
“能拜托你们解决一下吗?”
“解决?什么叫解决?”
桑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总不能把你带去学院吧。”
克莱米不方便带着,既然苏和桑提认识,他就想把立方体交给苏和弗罗斯特处理。
“上次是苏,这次又来一个,你还要往我这里塞多少人?”
店长久违地放下了手里的册子,抬头看向座位上的克莱米。
原先这家咖啡厅只有店长和弗罗斯特在住,苏勉强可以挤在弗罗斯特的房间。
再多来几个人,店长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其实是可以把他收回去的。”
克莱米指了指立方体,它的作用也仅仅是把桑提投影出来而已,虽说投影出来的桑提也算有实体,能接触东西就是了。
店长就在柜台后面死死盯着桌上的立方体,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亏你没有把它染成红色和白色。”
说完,他又看起了手里的小册子。
苏和桑提许久未见,两人便开始了叙旧,弗罗斯特也在一旁讲述着三百年间发生的事。
玛莉则在克莱米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虽说工作时间她不能和客人聊太久,但店长此时却没说什么。
“克莱米,方便聊聊吗?”
玛莉一反常态地有些忧心忡忡。
“怎么了?”
克莱米刚来咖啡厅,就总觉得玛莉有话想和自己说。
“除去艺展外,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玛莉握着双手摆在咖啡桌上,似乎有些不安。
除去艺展外还发生了不少事,克莱米不清楚玛莉具体问的是什么。
“是和狼主有关的吗?”
玛莉似乎是和那位勇者同一时代的人,克莱米不知道她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不过对方既然问起来,克莱米觉得大概和这件事有关。
“哈……狼主怎么了吗?”
“呃,它死了。”
听到克莱米的答复,玛莉稍显意外,只不过,她想问的似乎并不是这个。
或许是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玛莉站起身,向克莱米弯腰致谢。
“对了,我打算回学院,克莱米同学呢?”
玛莉准备去换身衣服,要是克莱米也准备回去的话,他们正好可以结伴。
克莱米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等到玛莉换回了那身熟悉的修女服,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咖啡厅。
桑提默默地注视着离去的两人,又或者说,注视着离去的玛莉。
“她是……”
桑提喃喃自语道。
“啊,算是我的朋友吧。”
苏还在这,弗罗斯特不太敢把玛莉是自己姐姐的事说出来。
桑提仍对玛莉的身份有些好奇,但也不好意思多问什么。
“说起来,你为什么认识我?”
弗罗斯特没和桑提自我介绍过,以前也不曾谋面。
但桑提却好像认得弗罗斯特。
“这个嘛……”
桑提指了指轮椅上的苏。
她没少画弗罗斯特的肖像,桑提也见过几次。
“等等,你还画过我的画像?”
弗罗斯特可没给苏当过模特,他对这件事全然不知。
“毕竟画得不好看,我就丢了来着。”
苏也不记得自己画过多少幅画,反正有不少她都觉得有瑕疵,最后就留下了几幅还看得过眼的。
“这多可惜!我还没看过呢。”
几人饶有兴致地聊着,完全没发现店长有些不耐烦地捏着眉心,把手里的册子放在桌面上。
“绝不能让克莱米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