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这种话说得也太过了吧。”
克蜜莉雅的年纪看上去和克莱米差不多，要是克蜜莉雅进了墓地，克莱米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反正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我再和你说。”
“索尔薇”的故事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哪怕不找克蜜莉雅，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原本不想自己亲口告诉克莱米，直到她在海边遇到了那位叫“玛莉”的修女。
那位修女摆明了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对方却对克莱米闭口不谈，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克蜜莉雅都庆幸那位修女的隐瞒。
至少现在，她可以把自己的“索尔薇”告诉克莱米了……
“克莱米，你知道我们过去在和你们人类的战争吗……”
兽人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很出名，倒不是它有多么可怕，更多还是因为“阻止战争”是伟大英雄们功绩的一部分。
“你的姓氏和那有关？”
“嗯……”
那时候，保护这片雪原的族群很多，而其中最为出众的，便是“格林”与“索尔薇”。
死在“索尔薇”手里面的人类绝对算不上少，战争结束之后，“索尔薇”便遭到了清算。
“‘格林’因为某位战士得以被赦免，我们就成了战争的罪人。”
于是乎，战争之后，“索尔薇”就变成了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就算同为联邦的一份子，克蜜莉雅也没少受过白眼，就算她不承认，耳朵和尾巴也没法骗人。
“是教廷做的？”
克蜜莉雅先前见玛莉的那副模样，再加上约娜说过的话，克莱米不由得怀疑起教廷。
“要真是他们做的就好了……”
克蜜莉雅摇了摇头。
教廷确实也迫害过“索尔薇”，但至少，他们没有迫害克蜜莉雅。
玛莉也表达了歉意，克蜜莉雅本就不是多憎恨教廷。
“是王国在追责？”
“也不是……”
到头来，最恨“索尔薇”的并不是王国，也不是教廷。
“是联邦亲自处决的‘索尔薇’……”
除去妇孺孩童，几乎所有参战过的“索尔薇”都遭到了处刑。
克蜜莉雅甚至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没有其他活着的同族。
她没经历过战争，也不想经历，但偶尔她也会想，要是那场战争永远不会结束该有多好。
“你没有其他地方能去吗？”
留在这片雪原对于克蜜莉雅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
克莱米能肯定，就算是去教廷，也绝对比现在这种生活好得多。
反正大不了去求求约娜，不行再去找那位教皇，要是教廷不愿意收留，克莱米求求自己老爹也总能有办法。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克蜜莉雅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克莱米。
她没为克莱米做过什么，甚至到现在，克莱米还以为克蜜莉雅是克里斯汀安排给他的向导。
他身上用来监听的魔法还是克蜜莉雅亲手附上去的。
倒不如说，克莱米要是骂她两句，克蜜莉雅或许还会开心点。
反正对“索尔薇”来说，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了。
“这还需要理由吗？”
克莱米又不是为了回报才向克蜜莉雅伸出援手的。
只是他自己很难接受克蜜莉雅的遭遇，才会希望改变什么。
“刚刚是骗你的，其实我过得也没那么不如意。”
克蜜莉雅把脑袋扭到另一侧，双手抱得更紧了些。
“克蜜莉雅……”
克莱米站起身，但只是看了克蜜莉雅一会儿，又坐回了位置上。
“如果你改主意了，就来找我。”
话虽如此，克莱米又不可能一直留在这。
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时间给克蜜莉雅考虑。
“我能换个话题吗？正好我也有些问题问你。”
“请说。”
克莱米端起盘子，从桌上装了点食物。
“先吃点东西吧。”
餐厅的食物或许有些奇怪，但手艺确实没多少毛病。
克莱米把盘子放到克蜜莉雅桌前，还不忘把几瓶酒放到一旁。
“你想问什么？”
克蜜莉雅看着摆在桌前的餐点。
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
毕竟是花了钱的，克蜜莉雅还是要吃一点，不然可就浪费了。
“你是‘克里斯汀上徘徊的幻影’？”
“我是。”
克蜜莉雅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搅拌着盘子上的食物。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克莱米还以为被识破了身份，克蜜莉雅会表现一些什么。
毕竟克蜜莉雅偷听过几人谈话，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也搞不懂，明明那个女生在天台上什么也没找到，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口咬定天台上的就是自己。
简直和有心灵感应一样，要不是知道克莱米落单了，克蜜莉雅是绝对不会尝试接近的。
“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方便吗？”
“是谁？”
一说到克莱米的朋友，克蜜莉雅马上就想到了那个紫头发的女学生。
唯独那个学生，她是一点也不想见的。
“就是当初隔着窗户瞪了你一眼的那个女生，你们之间有……”
“不行！”
克蜜莉雅的情绪有些失控，这是她第一次对克莱米发脾气。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朝着克莱米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对不起……”
“好了好了，没关系，冷静些，你和洛丝特之间有些误会，她只是想见见你。”
克莱米摸了摸克蜜莉雅的脑袋。
他的手指碰到了克蜜莉雅耳朵内，吓得克蜜莉雅用力推开了克莱米，伸手摸向身后的口袋后仰几分，结果自己也从椅子上摔下去。
“别……不对，克莱米，你没事吧！”
克蜜莉雅赶忙爬起来，而克莱米还坐在地上没起身。
“耳朵不能碰吗？”
“最好……别碰。”
克蜜莉雅扭过脑袋，但还是老实地伸出了手。
她的耳朵也不是不能碰，但最多就是摸摸外侧。
克莱米突然摸这么一下，给克蜜莉雅吓得不轻。
“你刚刚说的‘洛丝特’，是那位紫色长发的女生吗？”
克蜜莉雅把克莱米扶回座位上。
她正好也想打听一下几位留学生的名字。
“嗯，你不知道吗？”
“我只有你的一些基础信息，如果可以的话，稍微介绍一下吧。”
倒也不用多介绍什么，最重要的还是能对得上名字。
不过克莱米还是介绍得很详细，详细到克蜜莉雅觉得，这顿饭钱不是挥霍，而是委托调查的必要支出。
“对了，能方便我再问一句吗？”
介绍完，克莱米又想起一件事。
“先回去吧，我们路上说。”
虽然笔记带在身上，但在克莱米面前记下别人的信息还是不太好。
克蜜莉雅想赶快回去，趁着自己还记得，把那些信息统统记下来。
“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见到克蜜莉雅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克莱米也放下心来。
两人出了餐厅，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街道旁已经点亮了路灯。
“克蜜莉雅，你听说过‘深渊’吗？”
“那是什么？”
“不知道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