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的!”
“欸?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零三六年四月二十六日,正午十二点三十一分。白绮区某公园的长椅上,我正在目睹一场犯罪。
准确地说,是目睹我可爱的妹妹被她的好朋友用言语非常过分的骚扰着。
“这松软又滑嫩的口感!这在层层调理中绽放的蛋香——”一位金色短发的混血少女,正双手捧着我的饭盒,一脸陶醉地发表美食评论,“用少许糖与盐完美组合出的鲜美,还有绽放在味蕾中、作为点缀却带来奇妙层次感的少许胡椒!星雅!这简直是完美的杰作!”
说着,她侧身去抱星雅握着筷子的右手。
“嘻嘻,嫁给我吧?”
正在被骚扰的我妹妹——桐见星雅眨了眨那双黑玛瑙般的眼睛,满脸困惑.......因为这是我做的饭。
而这个叫做屹山绪的家伙也知道,这是我做的饭。
牛魔,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上午的饭,居然被直接的转移了功劳吗?
——我叫双叶绫。十八岁。独居。前世的身份是一个被街道上突然起爆的油罐卡车残骸送走的普通社畜。
顺带一提,死亡地点是三楼,是被飞起来的碎片直接溅射并斩杀的超级倒霉蛋。
是的,我重生了。
而且我应该有算是金手指,或者说重生者特典这样的东西。
但这个金手指稍微有点……微妙。
【绝望值:3%】
我视野角落里那个黑色的水杯图标安静地待着,十字形的金色水晶在正午的阳光下,相比是如此的暗淡。这个数字,已经三年没动过了。
最开始它有所反应,是车祸时,陪伴在受害者身旁的家属带来的。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图标有所异动,一种金色的光辉划过那块水晶,与此同时,我拥有一种被力量充入的感觉,于是我认定它是负面能量的容器,并且某种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如果填满了,就可以让我变身成什么东西。
后来我也尝试过去主动的做一些恶作剧,或者是在深夜里熬夜看催泪电影,把我看得眼睛肿了三天也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某一次,我在受到动员前往隔壁市区的地震灾害中参加救援行动时,看见崩溃的父亲在废墟前哭喊女儿的名字时。
我确定了,它所接纳的,乃是人们在最深刻的绝望中,由灵魂发出的悲鸣。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杯子里的东西有所跳动。
......也是最后一次。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成为英雄的幻想,从前世到如今,依然充斥在我的心胸中。
可这设定怎么看都是反派吧........真是可悲啊。
“绫哥,你不吃吗?”
星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小口吃着厚蛋烧,歪着头看我。
“没事。”我朝她笑了笑“好吃吗?”
“嗯。”她有些回避地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红。
……幸运的是,比起曾经孤独的日子,这一世的人生也不算差。有比前世更幸福的家庭,有可爱的妹妹,学业压力也还好,偶尔当当志愿者——也算是变相地追逐了我的英雄梦。
而我现在的工作是:当电灯泡,也就是陪妹妹和她那位“好朋友”,屹山绪过周末。
绪是英国人和霓虹人混血的孩子,并且品学兼优,体育出众,甚至作为女子高中生可以轻易的战胜成年男子。
但,一是因为法律上,未成年人出游娱乐场所要有成年人陪同。
二是——这家伙是个女同。
.......而且是不折不扣的混账颜控。
以我妹妹那软绵绵的性格,落在她的手里跟用肉包子去打狗没有任何区别.........我绝对不能单独把星雅交给这种家伙。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我问。
“待会要和小星雅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罪之魔法师希维娜》。”屹山绪闻言立刻抢答挽住星雅的胳膊,“我们正要享受美丽又美好的二人世界——所以可以麻烦某位雄性生物不要跟过来吗?”
“蛤蛤,这可不行啊。”我放下筷子,就像是反派一样做出邪恶又夸张——但实际上很滑稽的表情“法律规定你们俩进去必须有成年人陪同。其次,为了星雅这次周末出游的愿望,我可是专门翘掉了下午的工会战。觉悟吧臭小鬼,我才不会把我可爱的妹妹交给你。”
“哈?!你说谁是臭小鬼?!你这个黄眼苍蝇——”
“?略。”
“你们——”星雅弱弱的声音在中间飘荡,“不要吵架啦......”
我看着屹山绪那精致的小脸蛋仿佛颜艺大王一般绽放出的表情,心情莫名地好。
就这样也挺好的。平凡的生活。没有绝望与悲鸣,没有特摄剧为了衬托英雄出场的黑暗,只有——
【绝望值:3% → 4%】
……嗯?
我感受到力量涌入的感觉,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张望。
公园里一切正常。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遛狗的大爷,长椅上晒太阳的情侣。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不,空气中有一丝尖锐的,微不可查的味道。
有些熟悉,就像是........
“哥?”
星雅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低下头,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眸里面有藏不住的担心。
“……没事。”
屹山绪将还没吃完的盒饭盖上盖子,用丝布包裹起来,与星雅一起拉断了我的思绪“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我站起身,跟上她们的脚步。
视野角落里,那个容器上标着的数字,依然刺眼的停在【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