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没有人来找自己,自己的身体也没发生什么异变……甚至没有出现其他怪人,这样平静的生活就这么持续了几天,到了星期六。
不过除开魔法少女和怪人那些魔幻的事情,特殊的经历也是有的。比如现在,因为不用上课,帮着妈妈出来买菜的沈默,就遇到了一个穿着奇特的女孩。
黑色与粉色混搭,蝴蝶结与蕾丝贴得到处都是,一头暗红色的头发用黑色蝴蝶结扎起双马尾,粉色的鞋底快有自己三根手指厚——沈默在网上见过,这种打扮叫做地雷系,不过亲眼在现实中见到还是第一次。
不过最让沈默感到冲击的还不是他的装扮,而是她的服装与嘈杂的菜市场形成的反差,就像是她右手拿着一瓶魔爪,左手却提着一袋猪肉一样的超现实感。会去菜市场买菜的地雷妹,这也太魔幻了——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个画面带给他的冲击甚至不亚于自己被改造成怪人一巴掌拍飞慈爱粉。
但不管这画面有多稀奇,盯着看总归还是有些失礼。菜市场中其他人虽然也觉得有些显眼,但只是觉得这是当下年轻人的时尚,没有多管。沈默也在被对方发觉前,把目光收了回来,并有意地不往那儿看去。
西红柿,有了;豆角……
沈默清点着口袋里买到的东西,转身准备离开时。
嘭!一下子,因为二人都没看路,沈默和那位地雷妹撞在了一起。地雷女被撞倒在地,手里装着猪肉的袋子飞了出去,魔爪洒了自己一身。沈默则定定地站在原地——这画面让他回忆起之前被脸上长着鳞片的男人撞倒的经历,只是现在像堵墙一样依然站着的是自己。
“哎呀!”地雷妹摔倒后,第一句话是,“我的衣服!”
“你没事吧?” 沈默不好意思地蹲下,朝她伸手。
“你走路不看路啊?”地雷妹不领情地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身后的裙子上沾了一大块泥,“哎呀,好烦啊。”
“不好意思。”沈默站起身来,顺手帮她捡起魔爪瓶子,递给她。这时候沈默看清了她的脸,突然想起什么——这不就是经常把宁希叫出去的那个”混混“吗?
李仇绒捡起猪肉,转身看见把瓶子递给她的沈默,嘴撇了撇,“你是想打架吗?”
“啊,不是。”沈默也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点蠢了,一个空瓶子而已,真正的魔爪现在都在她衣服上呢,“真的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
“啊啊,算了算了……”李仇绒摆摆手,提上猪肉准备走,“算我倒霉,可怜了我这身衣服了。”
“你家离这儿有多远。”沈默多嘴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家就在附近,要是你家离得远的话,要不要来我家洗一下……因为要是脏太久就不好洗了不是吗?”
“啊。”李仇绒皱皱眉,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懂了,你就是靠这个搭讪的是吧?”
“什么?”沈默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去故意撞别人女孩,然后再邀请对方去自己家脱衣服……变态!离我远一点,你再跟我说话我就报警了。”
“什么跟什么啊……”沈默无语了,“我家里有其他人在的。”
“你觉得这是什么会让人放心的话吗……我反而更害怕了。”
好麻烦,这就是所谓的地雷女吗……沈默心累地想道。
“我们根本都不认识,你就想方设法地把我往你家邀请,你还说你不是耍流氓?”
“其实我认识你。”听到这儿,沈默下意识地说,“不,也算不上认识。”
“还撒谎,那你说我叫什么?说得出来吗?”
“我确实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认识你朋友。宁希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听到这个名字,李仇绒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她揪起沈默地衣领,说:“宁希怎么了?你对她干什么了?”
“我是他同学……”沈默叹了口气,后悔刚刚提的那个建议。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二人对视一会儿,李仇绒便放开沈默,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实在是巧,此时打来电话的正好就是宁希。
“喂,宁希,怎么了?”李仇绒接起电话。
“仇绒,你什么时候到啊?”电话那一边,宁希问道。
“大概还有一会儿……我这边遇到点事情。”
“哦,那好吧。”
“等一下。”李仇绒看了一眼沈默,叫住对方。
“怎么了?”
“你们班里有个叫……”李仇绒用眼神询问沈默的名字。
“沈默。”
“沈默的吗?”
“诶?”宁希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问这个,“有是有,怎么了吗?”
“宁希同学,你好啊,我是沈默。”沈默实在忍不了了,直接上前来对着李仇绒的手机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沈默同学,你好。”宁希有些措不及防。
“我在外面和你朋友撞到了,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服,因为我家就在不远处,所以我邀请她去我家洗洗,但是她怀疑我是流氓一直在骂我。”
“诶……发生了这种事吗……那个……嗯……”宁希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呢,你怎么想。”李仇绒看沈默确实是宁希的同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了……沈默同学,在班里有很多女同学喜欢,应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做那些事情。”然后,宁希又补充道,“对了,是因为沈默同学只喜欢魔法少女,对一般的女生没有兴趣。”她的意思,其实就是想通过沈默“魔法少女粉丝”这一身份,让李仇绒对他生些好感,不要太过于警戒。
“喜欢魔法少女?!”李仇绒有些吃惊,“真的假的?”
“喂!”沈默发出不礼貌的声音,因为对方的言语在他看来有点像是嘲笑。
“对呀对呀,他是魔法少女的狂热粉丝……所以不会对一般女孩儿乱来的。”
“呜哇,真的假的,喜欢到这种程度吗……但是说真的到这种程度反而让人觉得危险呢。”
“我就是喜欢魔法少女你想干什么啦!所以呢,你要不要来我家洗澡……不是,换衣服……洗衣服。”沈默打断二人,现在他希望对方拒绝自己,然后自己直接溜走再也不见这个失礼的女人。
“先挂啦,拜拜。”李仇绒挂断手里的电话,转身对沈默说,“可以哦,我就接受你的弥补,到你家去洗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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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拜拜。”另一边,宁希正和朱离一起坐在自家的卧室里。她们本来是准备今天聚在一起,讨论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安排一下之后的锻炼计划。李仇绒说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便说自己顺路去菜市场买点材料再来。
她挂断电话,对沉默不语的朱离说,“仇绒她好像还得过一会儿才来。”
“嗯。”朱离淡淡地点点头。
“那个……朱离你……要不要吃什么?桔子你吃吗?”
“嗯……”朱离淡淡的摇摇头。
一起当了这么久的魔法少女,宁希还是完全搞不懂朱离这个人。明明在战斗时那么地健谈,解除变身之后却一直懒散着沉默。
虽然她多半没什么恶意,只是性格使然,但像宁希这样内向怕生的人最难忍受就是这种社交场合的尴尬。就像是被人不带保暖扔到了北极,气氛冷到浑身刺痛。
“那我去给你拿几个来吧。”宁希说着,不顾对方摇头,冲出卧室。拿桔子不重要,暂时脱离这时的尴尬最重要。
李仇绒,你快点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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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打开家门看到哥哥带一个暗红色头发的女人回了家,沈青吓了一跳。
“你好……”李仇绒向她打招呼,她却转身跑回去。
“妈妈!哥带女人回来了!”一边跑,她还一边大喊道。
“瞎说什么呢你个小妮子!”李仇绒探进屋子里怒吼道。
“不好意思……”沈默抱歉道,“这是我妹妹。”
妈妈被妹妹拽了出来,见着李仇绒,也连忙上前热情迎接。
“你好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好啊阿姨,我叫李仇绒。”
“家住哪儿啊?”
“家住……”李仇绒有点不知所措,看向沈默。
“妈,你问来问去的干什么啊。”
“啊不好意思,在门口站老半天了,快进来快进来。”妈妈这副兴奋的样子,明显是把沈青的叫嚷当了真。
“打扰了……”李仇绒有点生疏地点点头,和沈默一起换上室内鞋,进了他家门。
进了屋,二人放下手中的袋子。母亲想招呼李仇绒坐下,李仇绒却摇摇头,说:“不不不,我衣服正脏着,怕把你们沙发弄脏了。”妈妈这才注意到她衣服上的水衣服上的泥——毕竟她穿得怪模怪样的,像她这般年纪的人也分不清哪部分属于年轻人的潮流。
“妈,她想在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顺便把衣服洗一下。”沈默这才开始介绍她来自己家的目的。
“好好好,我们家浴室在那儿……沈青,去你屋里拿几件衣服来。”
“好的妈!”沈青似乎异常地兴奋,一下子就钻进自己的屋子找起了衣服来。
李仇绒尴尬地笑着,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觉得没自己事的沈默,心里真想现在就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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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沈默家楼下,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卫衣的青年人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死死地盯着他们家的窗户。
“千真万确啊BOSS……”青年人无奈地说道,“我已经盯了他好几天了,可以确定是他完完全全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原因?我才不知道呢,要问就去问福尔吧。”青年挠了挠脸。
“好,那我挂咯?”青年说。
青年说完,把手机放回包里,径直走进了沈默家所在的居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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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绒姐姐,我把衣服拿来咯。”沈默说着,敲了敲浴室的门。
“好的,谢谢。”仇绒说着,走过来准备开门。
“等一下!”沈青叫住了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哥哥,“哥。”
“干嘛?”沈默看过来。
“不准偷看哦!”
“我本来就没看!”沈默生怕李仇绒以为自己在盯着浴室门,别过头去大声地说道。
“谢谢。”李仇绒打开浴室门,接过衣服的时候,特意望了沈默一眼。
听到关上门的声音,沈默才敢把头正回来,心想——那个死妹妹。
这边关上门,那边又敲起了门。因为离大门比较近,所以沈默自然地起身去开门,问了句:“谁啊。”
“你好。”在门外,那位不久前站在楼下青年正眯着眼,带着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手指像触手一样挥动着朝沈默打招呼。
“你是?”沈默试探道。
“哦,那种事情不重要,看这里。”青年说着,用手在沈默眼前挥过,洒下了一些东西。那些既像是光芒又像是粉末的物质,被一股陌生的风吹动着飘进了沈默的眼睛,附着片刻后便落进了皮肤里,“回答,你是谁。”青年得意地笑着,开口问道。
“啊?”沈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嗯?”青年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愣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什么事都没有后,碎碎念着不可能啊,又用手在他眼前挥了一次——只是这次,还没等他挥完,沈默便一下子关上了房门,把他拒之门外。青年愣在原地。
“谁啊?”回屋后,妈妈问。
“神经病。”沈默随意地应付道。
此时,李仇绒也刚好擦干身子吹好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她穿着沈青的休闲服,卸了妆,解开了双马尾把头发自然地放上了肩。身边还残留的水蒸气为她身边的画面添上了模糊的滤镜,干干净净地,带着丝幽怨地眼神看着沈默的样子,有一种写真偶像的风格,完全看不出是学校里见到的那个混混,街上遇到的拿个地雷女。
“看什么啊看。”不过一开口他倒是就现原形了。
沈默心里暗想着那我不看了,别过头去。
“仇绒姐姐,你素颜也这么好看,干嘛要化那么浓的妆啊?”沈青并不带什么心思地说。
“诶,哈哈。”沈青话里的意思,是觉得她化妆还不如素颜。要是平时有人对她这么说,她大概率是要发火的,但看对方没有恶意的天真样子,自己也不好跟小孩儿计较些什么,于是只能笑笑,“谢谢你的衣服。”
“没事没事,合身吗?”
“嗯,感觉有点大……”话说到一半,李仇绒又收了回去。“不,没什么事。你今年多大啊?”
“十四岁哦,我在上初二。”沈青说着,比了个V字手势代表二。
“这样啊……”李仇绒苦笑。胸部……之类的话题,她倒是没有多在意。但是脱了增高鞋之后甚至没有初中生高这件事,实在是不想被人发现。说真的,最近的小孩是不是越长越高了,她们那个年代的初中生才不是这个体型啊。
“啊,对了。”李仇绒在思考怎么岔开话题时,突然想到,“刚刚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我和他并不是男女朋友。”说完,她看向沈默,意思是让他附和自己。
“对的,我跟她只是同学,沈青你就不要瞎起哄了。”沈默点点头接茬。
“嗯,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他。”李仇绒这么说,心里却想的是,不过他说不定很喜欢我呢~毕竟我是他最喜欢的魔法少女嘛~
“谁问你这个了。”沈默不满地说,“顺带一提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你。”
“好~是是是~”由于一些沈默并不知道的理由,他的话对李仇绒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可是,一般人会去不熟的同学家洗澡吗?”沈青质疑道。
“只是洗个澡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好啦好啦,没什么事你就快走吧。”沈默不耐烦地说道。
“我正准备走呢,我还跟朋友有约呢,在你这儿耽误这么久……”李仇绒说着,提起自己的猪肉——妈妈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这是见面礼。
“仇绒姐姐,下次再来玩哦。”沈默把李仇绒送出门时,沈青在身后说道。李仇绒只是朝她挥挥手。
在门口穿上鞋后,李仇绒一下子就高了好几厘米,这显眼的高度变化当然被沈默注意到了。他没过脑子地搭话说:“话说啊……”
“什么?”
“你好矮啊。”
“什……什么!”李仇绒被戳到痛处,气不打一处来,反射性地一脚朝沈默的腿踢去。沈默纹丝不动,反而是她要疼到骨头,“哎哟。”李仇绒蹲着,搓着自己的小腿,吐槽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刚刚在菜市场撞到的时候也是,你怎么这么硬啊。”
“什么!?哥哥硬了!”沈青丝毫不带玩笑地吃惊道。
“你闭嘴啊!”沈默真是受不了自己这个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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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啊BOSS。”在户外,一座大桥边上的公共座椅上,那个被沈默拒之门外的青年又给BOSS打过去电话,“他大概已经完全摆脱洗脑控制了,连重启都做不到。”
“别问我原因,我才不知道啊,去问福尔吧。”
“要怎么办,我去把他抓回来,好好研究清楚怎么回事吗?”
“静观其变?好吧好吧……所以?要开始新一轮测试吗。”
“这次就投放那个螃蟹吧,我对它一直很感兴趣呢。”
“好的,挂咯。”
挂掉电话,青年双手抓住座椅的靠背,将头靠上去,闭上眼睛,肆意地享受起此刻安宁湿润的祥和空气——嘈杂的街上人来人往,大家各自有着各自的方向,除他之外,没有人会知道这里马上就要扬起漫天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