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汐在他身后跳脚，试图吸引注意。偃真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站立角度，宽大的金属袍袖恰好形成一个屏障，将玄汐好奇的视线和想挤过来的动作稍稍隔开。
“生命的形式，不应被先天束缚。加入我们，拥抱钢铁与灵能的永恒。 至于小女……”
他微微停顿，晶石眼眸的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但那变化快得如同错觉。
“她还小，当以观摩……基础理论为主。”
玄汐在一旁鼓起腮帮子，小声嘟囔：“爹爹偏心……”
陆尘虽然剧痛难忍，但听到这两人的谈话，心中略有所思。两条路似乎都很诱人。但是总感觉这里面有坑。尤其是偃真长老，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让学的东西却教给自己一个外人。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灵奇长老也是有些不悦：“两位师兄，这孩子可是我的实验材料……不对，我是说弟子。你们就这么明抢，不太合适吧。”
墨魂长老撇撇嘴，有些不甘心地退到一边。他的伪身还要麻烦灵奇长老呢。没必要为了一个弟子触她的霉头。
偃真长老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冰冷而直接：“灵奇长老。你的改造计划，周期长，痛苦大，且存在排异与未知突变风险。到不如我给这位弟子这位弟子建造一个机械之躯。”
眼看陆尘有点意动。灵奇补了一句：“偃真长老，机械飞升之后还会忍不住做涩涩的事吗？”
偃真急忙捂住玄汐的耳朵：“还有小孩子在这里呢？不要谈论这种话题。”
将玄汐劝出去后。偃真接着说道：“自然不需。没有了色欲的约束，修为更能一日千里。”
“那美食呢？这个戒掉很麻烦呢？”
“我有专门的能源，根本不用将时间浪费到这种口腹之欲上。”
“那睡觉呢？不管是人还是机器总是需要休息的吧。”
“这是当然。不过我可以优化一下机械结构让休息的时间降到最低。”
陆尘瞬间觉得机械飞升不香了。
“偃真长老。完备有些保守，实在接受不了这机械飞升的方案。抱歉了。”
偃真叹了口气：“无妨。你既是灵奇亲传弟子。想必她已经对你的未来有所规划。老夫便不干涉小辈的自由了。”
等二人离开后，灵奇开始收拾东西：“好了第一次修复工作完成。下次是十天后。这段时间可以试试新身体能不能引气入体。”
“那个，灵奇长老，这样的修复要多少次啊。”
“不确定哦。没准活到老修复到老呢。”
陆尘差点没站稳。这样痛苦的事情以后要成为常态了。
陆尘出来的时候，迎面看到林璃。
林璃：“我找灵奇长老有一点事。”
等到陆尘离开后，灵奇边收拾东西边说：“是小林璃啊。你来找本长老有什么事啊。”
林璃深吸一口气说：“灵奇长老。其实我是陆尘。”
灵奇长老动作没停：“所以呢？是这个身体也想让我强化一下吗？”
“不……不了。”
“灵奇长老，你就没有一点吃惊吗？”
“我又没有失去上次的记忆。严格来说所有的外来之物都不会被完全消除。当我知道小陆尘没有上次在万魔宗的记忆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大半。应该是多余的灵魂没有回到正确的身体。而且，你觉得你真的是陆尘吗？”
“怎么说？我还能不是陆尘吗？”
“你是陆尘，但不只是陆尘，严格来说是陆尘和林璃的灵魂混合体。”
“啥？我是我小姨子。我怎么没感觉呢。”
“一个凡人的灵魂融进你一个九境的灵魂里被稀释不是正常的吗？”
“原来如此，所以我到底是谁？”林璃有点迷糊了。
就在林璃思考我是谁这个哲学终极命题的时候，灵奇靠上前来。
“从男孩子变成女孩子的感觉如何？话说你跟过去的自己同居难道是想让过去的自己爽爽。”
如果不是看在这家伙是自己师父的面子上，林璃都想直接给了灵奇头上一拳。
“嘿嘿，不开玩笑了。说说你飞升时遇到了什么？”
灵奇耐心地记录着。跟预想的一样，飞升路并没有遭到破坏，但是上面的九重关变得比之前的记录凶险得不止一点。
典籍记载，飞升第一关“天雷劫”，虽凶险，却自有浩然正气，雷霆淬体，涤荡凡尘，是劫难，亦是洗礼。修士只需凭借自身修为、护身法宝与坚韧道心，扛过九道或粗或细的阳雷，便可洗尽铅华，踏虹桥而入下一关。
可眼前，是炼狱。
天，是焦褐色的。准确地说，那不是天空，而是一层厚厚的、缓缓旋动的雷浆。紫色的电蛇在浆层表面流窜，每一次蠕动，都让整个空间随之震颤。空气里没有风，只有粘稠的、饱含着雷霆破灭后焦臭的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铁砂。
那道传说中的“震雷渊”，根本不是什么深渊，而是横亘在天与地之间的一道无限延展的、沸腾的伤口。雷浆如瀑布般从焦褐天穹的裂口中倾泻而下，落入下方一片看不见底的、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雷海”。轰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持续撕扯，光是站在渊前百里，金丹就要被震出裂痕。
灵奇问道：“那你怎么通过的。”
林璃突然扭头有点不好意思。
灵奇突然露出质疑的神色：“你这家伙不会连第一关都没有通过吧。”
“我不知道。”
“你这还能不知道的。”
“我的记忆就停留在这里了。”
灵奇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她实在忍不住，将手放在林璃额头：“放开神识，不要抵抗。”
“灵奇长老，你不会是想要夺舍我吧。”
“你有什么值得我夺舍的？”
“那倒是。”
灵奇读取记忆后，表情更加怪异了：“怪了，你的灵魂似乎不只是断成了两截。剩下的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没准未来我还能凑齐‘五等分的陆尘’呢。”
“师傅，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诶嘿。”
林璃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飞升路为什么变得那么难了？”
灵奇：“这个嘛。事关宗门机密，不便透露。当然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当第一发现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天地同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