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你玩过英雄联盟吗？”
嘉文摇摇头，看向一旁说话的张三。“没有，好玩吗？”
“染上了它，我感觉我一辈子都要耗在上面了。”
嘉文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他可不信。
“哥哥！”
嘉文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但好像不是张三的声音。
“谁？”嘉文想问是谁，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
但在嘉文还没时间想自己为什么张不开口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粘上了粘稠的东西。
有口水？
“张三，你tm的吐口。。。”嘉文快速地回过头，正当想问候一下这个往自己身上吐口水的人的全家老少，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话语被迫中断了。
回家的石板路前，张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头部流出，但嘉文却只能看了一眼，因为更重要的是站在嘉文面前的一只绿色的丑陋生物。
嘉文愣了楞，但不知为何他对这种生物好像不怎么害怕，他的拳头不受控制地打向了哥布林。
嘉文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前却不是哥布林，而是一张凑得很近的小孩脸。
凯勒坐在床边，心里满是复杂，他的眼神不知不觉飘向正躺在床上的不知名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在今天救了他，可他那时却并不感觉这个男人有多么靠谱，因为他的行为跟自己从小听长辈们说的那些英雄一点都不一样——他没听过哪个英雄会前一秒还事不关己地看着一个小孩即将遭遇的惨状，下一秒就忽然抱起自己，忽然认了自己这个弟弟。
但是——他也真的是赶走那些屠村之人的英雄。
于是凯勒又举起了手中的毛巾，他想再帮这个英雄擦拭一次。
凯勒把毛巾伸过去，却忽然发现嘉文的眼皮好像动了动，嘴巴里也好像说着什么。
凯勒于是把头凑了过去，想要听清楚一些。
几秒后，嘉文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自己刚认不久的弟弟，许久才开口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故意的。”嘉文露出尴尬的微笑看着眼前脸颊肿胀的孩子。
“霉湿，嘎嘎。”凯勒听见这话，也愣了许久，却还是回应道，只是口齿不知为何有些不清。
嘉文看着凯勒肿起的半边脸，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你脸咋了？”
凯勒没说话，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起来，又忽然把手里的毛巾往嘉文脸上一扔。
嘉文接住毛巾，擦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我昏迷前那两个人呢？”
“还活着。”声音从门口传来。
嘉文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警惕。
“张叔把他们送到隔壁村找大夫了。”男人补充道，“你昏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嘉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脚踝——扭伤的地方完全不疼了。被动技能「坚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治好了。
“谢谢你。”
嘉文抬头，发现男人还在看着他，这次眼神里的东西清楚了：是感激。
“我叫文森特，是这村的。”男人走进来，在床边缓缓蹲下，“你救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侄儿。”
嘉文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冲出去的时候，系统问的那句话——“您冲出去的结果，只是多一具尸体”。
但现在不止他活着，那两个人也活着。
“那个……”嘉文开口想问那座房子的事，却被文森特抬手打断。
“你先别问。”文森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他看了一眼凯勒，又看了一眼门外，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嘉文的肩膀：“你先养着，等你能下地了，我带你见一个人。”
说完他就走了。
嘉文和凯勒大眼瞪小眼。
“什么意思？”嘉文问。
凯勒摇头。
“你知道那座房子里有什么吗？”
凯勒继续摇头。
“你除了摇头还会什么？”
凯勒想了想，张嘴说：“霉湿。”
嘉文又笑出了声。
他笑完之后，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凯勒的嘴角，好像也跟着扯了一下。
那是他从见到这个小孩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知为何他感觉凯勒笑起来比绷住脸不让泪水流出的样子要好看的多。
嘉文看着他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他得往前走，带着这个小孩，带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星星。
“那就先睡吧。”他说，“明天再说。”
凯勒点点头。
夜里，嘉文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眉头皱着，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好像是在喊张三，又好像是在骂哥布林。
凯勒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凯勒伸出手，轻轻按住嘉文的眉心。
嘉文的眉头忽然就松开了。
凯勒的手停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缩回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