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拄着长剑,笑吟吟地看着手下清点抢来的牛车的物品,丝毫不在意刚刚挨了一顿毒打的车夫的呻吟和她妻子的哀求,盘算着大概可以换多少银币
作为弗兰斯王国外派给佛利萨共和国的佣兵,他即将回国,弗兰斯王国是坐落于亚里半岛西北方向的大国,数年前,吉尔家族觊觎共和国的所属权,便向罗德曼帝国的皇帝雇佣了一直两万人的部队,将首都赛里达围困了近一年,共和国同弗兰斯的国王路易十世结盟,并献上了保护权,国王便发兵解救了共和国,并宣布佛利萨处于自己的保护之下。 并派遣了一支军队常驻赛里达
眼下贝克即将结束自己的外派任务回到赛里达,一想到这个,贝克就感受到内心传来一阵阵绞痛—这意味着他要告别赛里达的酒馆,他在里头喝酒几乎从不付钱,作为他对那家酒馆的“保护”,老板每月还要向他上供,他还要告别亲爱的达娜—她可真是个美人!不仅如此,他还要告别对他谄媚奉承的共和国市政厅官员,告别战争,告别这里靠打仗发财的机会—按当时的战争惯例,雇佣兵们打下一座城市有权进行劫掠。他一想到回到自己的家乡,看到自己的老伙计们都赚的瓶满钵翻,一个个带一群仆从,阔气得像个爵爷一样,而自己却不能压他们一头的感觉,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难受!
不过眼前的成果倒可以暂缓他内心的苦闷,在回国之前,他要尽可能多捞一点,弗兰斯的治安官可不会让他过的在这里这么舒服,他盘算着眼前的成果—一车上好的低地白葡萄酒,一袋车夫自己的银币,还有这辆车,足够卖个好价钱
“老爷,我的酒馆全指望着这些酒哇”车夫捂着受伤的腿,哭丧着脸着说“好歹给我们留些呀,开开恩呀,老爷开开恩吧”
在他一旁的妇人哭泣着,扯下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丈夫包扎
“老爷,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最近我们这附近经常有魔鬼出没,人都说,它们会把人剁成小块,生吞活剥,只剩血淋淋的脑袋挂在枝头上呐!,天色这么晚了,您抬抬手,让我们回去,您也能…哎呦!”
这伙强盗中的一个人听见了,上前去狠狠地踹了车夫一脚,车夫翻了个滚,头碰上了后面的一个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瞬间流出
强盗们都咧开嘴哈哈大笑,妇人哀嚎着冲向丈夫
“你这迷信的乡巴佬!你以为你能糊弄住谁?我们是吓大的吗?”其中一个强盗拍了拍车子“真有魔鬼,也是一定是你们干过什么龌龊事,过来惩罚你们这些无知的刁民,不然为什么会有恶魔来惩罚你们?还不是因为你们有罪,你这点东西,就当是用来给自己赎罪用的吧!”
贝克微微一笑“看来我们还是行善的天使喽? ”这句话引得周围的同伴笑起来
贝克有些厌倦戏弄可怜的车夫了,太阳快落山了,他们得按时返回营地,他对手下示意道“杀了这两个倒霉蛋”
听到这句命令, 周围的笑声止住了, 手下有些迟疑地转过头,低声询问到“没必要吧,老大”
“把东西全拿走不就完了”
但贝克知道,自己是不能留这对夫妻的,一般来讲,普通的强盗一般只劫财不害命,但他知道自己这是擅自行动 ,如果他们反映到市政厅那里,会影响自己在上司眼中的形象,他也不想在离开的时候引来共和国政府官司上的麻烦
“ 只要处理掉这对夫妻,伪装成劫匪的暴行,就没人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难道留着他告状吗?”
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我们可不是没根的土匪”
手下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长矛,向这对夫妻逼近 ,矛头泛着冷冽的寒光,妻子挡在受伤的丈夫身前,强盗举起长矛
随后,他飞了起来
贝克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到一阵疾风掠过,只能根据经验与反应迅拉开距离,手下们也迅速散开,包围了这辆马车
丛林中冲出一匹飞驰的马,卡列娜策马飞驰,直接创飞了那个士兵,冲散了强盗
女孩的长剑直指贝克
“放下武器投降!”
“妈的!”贝克怒骂道“你是什么人?”
周围的强盗用长矛对准卡列娜,慢慢地兜圈子,在这个距离内马是冲不起来的,卡列娜要想靠马突围,只会挂在长矛上,现在她已经身包围之中
长矛手慢慢靠近,卡列娜左右突进试探,也无法冲出包围,她的鲁莽让自己成了困兽中的斗兽
一个没经验的菜鸟,贝克心想,她是谁?是共和国的官员,还是路过的冒险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轻易地跑了…!
在他前面,一个手持盾牌的手下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倒下,在贝克的眼中,女孩自马上以几乎直线的角度,如同一道闪电一样穿过,劈在了他的眼前!
在贝克看来几乎就不是人能做出的动作和速度!
卡列娜的动作又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体好像水一般流动,剑好像融化般柔软,卡列娜转挥舞长剑,如溪水般划过空气,激起无形的气纹,夕阳的照耀在她的身上,光线仿佛能搅乱人的神智,贝克只感觉到好像有一阵清凉的柔风不知从哪里吹来,从每个人面前拂过,轻柔地几乎感觉不到
贝克感到自己的胸前一阵温热的液体流出,一股巨力打在了他的左头上,随即扑通倒在了地上,其他人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卡列娜松了一口气,弯下腰大口地喘气,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顺着脸颊滴答滴答往下流
这套元素剑术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同时对付一支小队目标的敌人就足以让她筋疲力尽
她强撑着站起来,依次检查了所有敌人都已经丧失战斗能力,她之前有意识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要害,难免还有人能在站起来,
确认他们基本上都瘫痪之后,她走到哪对夫妇面前,车夫已经昏迷过去,妻子抱着他的头躲在一旁的角落瑟瑟发抖,卡列娜伸出手,试着安抚受惊吓的妻子
“别害怕”她说,把公会的证明拿出来给她看“我是代表佛利萨市政厅前来执法的,我不会伤害你们,银月屯的护卫队很快就会来”
女人看了看证明上熟悉的徽章,又看了看卡列娜
亲切的笑容, 警惕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她低声说
“让我看看这位先生的伤势”
卡列娜让女人将车夫平放在草地上,车夫的头部受到重击,她从口袋中拿出一瓶药剂,撒在车夫手上的地方
“他暂时没事”卡列娜疲惫的坐了下来,“等一会就会有护卫队过来”
突然,妇人扑了过来,紧紧地抓住卡列娜的胳膊,瞪大的眼睛中透露着惊恐,吓了卡列娜一大跳
“我们能不能现在就走?”
太阳正渐渐西沉,黑暗正逐步吞没整个森林,过不了多久黑夜就会彻底降临
“这里一到晚上…就会有魔鬼…”妇人惶恐不安的说
卡列娜笑了笑,可看着妇人惊恐的眼神,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冷静些,你知道些什么?”她问
“我亲眼见过,那些吃人的魔鬼!”妇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恐“发红的眼睛,一看到它,我就感觉我的灵魂像浸在冰窟里,手脚麻木,看不清东西,脑袋痛的厉害好像用有针再扎一样,浑身上下就像生了锈一样难受”
卡列娜皱了皱眉,魔鬼与恶魔已经上千年没有再出现,他们只存在与歌谣和传说中,但卡列娜知道,在失落的典籍里,在过于遥远的历史中,魔鬼是存在过的,那时深渊和现实还没有坚固的屏障,魔法远比今天要强大,大到可以搅动洋流,翻起吞没大陆的海啸,让群山
一夜间耸起又瞬间夷为平地,精灵,矮人,德鲁伊,兽人,巨人,人类,鲛人都尚未分裂,统一为名叫格雷特的国度下,从在最西边的斯坦尼王国到教皇城再到奥德兰帝国,都筑起难以想象的魔法壁垒,格雷特的双鹰旗飘荡在每一个堡垒的上空,作为抵御深渊的坚盾
但是今天,深渊早已不复存在了,自格雷特成为帝国后,首任人类奥古斯都登上帝位后,便率领联军直插黑暗之门,用赫伯特秘火燃尽黑暗,终结了千年的战争,深渊与现实的桥梁也早已崩塌。但有些恶魔仍有可能短暂的跨过屏障,短暂存在于现实
居然让我遇见了吗,卡列娜竟然有一丝兴奋,她下意识腰间,但考虑当前的状态,她还是打消了主动出击的想法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黑暗吞没了整片森林,卡列娜把所有的强盗都用车子上的绳索捆紧,又用一根绳子将他们的脚都捆在一起,防止他们逃跑,讲他们身上的的武器都收缴起来,期间那个叫贝克的首领一脸凶恶地瞪着她,
“市政厅的小鬼”他啐了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 不知道”卡列娜沉着脸,一拳打晕了他,
此时,她却没注意到有一个强盗偷偷将一块石头藏在袖口
森林里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卡列娜拿出打火石,生起了一团火,照亮了这片区域,这时护卫队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卡列娜一阵欣喜,扭头招呼妇人
原本妇人所做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摊黑色的血迹,泛着漆黑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