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地满足欲望——
“我向魔王表白?!饶了我吧!”
鎏金色的小翅膀在身后扑腾,为了收视率扭曲自己性格什么的……
那也太粗鲁了。
但是如果能抓到什么爆点的话——
双翼在少女身后“呼呼”作响,顺着飘逸的蓝紫色发丝向上探去,“叮铃”摆动的巨大银饰,会让人不由得打量她的那对恶魔角。
还真是罕见,直挺的恶魔角上竟盘着一双类似“兔耳”的肢体。
耷拉的耳垂,再加上镂空的银饰,恰到好处的衬出了少女的灵巧。
“呼啊~要是我能成为‘转播员’就好啦!~”
“那也太‘惹人注意’了吧——『塞俐耶尔』。”
塞俐耶尔利落地回眸,红白交错的瞳色宛如剖开的蜜柚。她娇嗔一声,拎起近几十期的播报套路喋喋不休地指控到:
“乔装或是隐匿什么的又不是难事,何况战争、异端、冲突、绯闻什么的……”
“这些题材常见就算了……现在重点是我们的拍摄套路,文案模板都被观众摸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都说Norm is Anomaly了嘛……”
“但!是!经过长期的发展。如今即便是矮人,估计都不会直接大喊——”
“喂!我们有立刻长高的‘拳力’!”
塞俐耶尔伸出的指尖,随着脑袋疑惑得歪了歪——
哎?是这句“台词”吗?
“阿卡洛斯·巴鲁布!”
雷鸣般的声音像是团着乌云滚滚袭来——
“阿卡!洛斯!巴鲁布——你——不——是——人!!”
塞俐耶尔所在的建筑为之一振。
不过……『魔王』本就不是『人』才对吧……不对,这莫名“余音绕梁”的感觉……
少女的双脚轻轻点向地面,她与刚刚还在打趣的恶魔们面面相觑——
“我应该没听错吧……”
跑到魔界战闻总部直呼魔王大名什么的……
可惜,在场没有任何人的眼睛,打算主动回应这诡异的寂静。
“呜呜”——
警报声猛然响起,塞俐耶尔因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震。
还不等心脏有所平复,一阵“兵慌马乱”赶着看热闹的笑闹声里,又震下一声令人意志清醒的喝令:
“遭——”
传音器发出“嘟嘟”的鸣叫,其中还掺杂着主管恼怒的“呼噜”声——
“快来些家伙给我一脚踹上去!”——
啊……这里可是魔界顶尖传媒的总部大楼才对啊……
塞俐耶尔进入思考的一瞬间,空间内的一切行为近乎断成了切片。
明明位于魔界核心……却安装了对付低级异兽的单项输出『猎魔墙』……大家都很兴奋的样子……以前也没听说过“战闻”总部经历过什么入侵事件……
“熟客”?
少女眼中波动的流光淌回了原先的模样,纷乱的脚步声于此重连——
来者,看来只会是『矮人』族了。
这对塞俐耶尔而言不失为一桩“稀奇”事。
毕竟自她加入战闻开始,这里早被最顶级的防攀爬设计包围。据说设计师当初也信誓旦旦地说到:
“这种构造可是我的毕生所学——最最最最少也能防矮人五十……百十年!”
但此刻,辉煌的城市中央,这栋瞩目的大厦周围——距离地面足有百余米的落地窗外——
是矮人如蚊蝇般,被一脚一脚踹离他们所吸附的玻璃。
“我赌对了!我去矮人兄太争气了!”
“自爆兵闭嘴!主管看着呢!!”
“哼嗯♪”
橙红色的太阳驻足在落地窗前,塞俐耶尔近乎看不见它的边沿。
就像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餐盘。而在它面前的所有生命,都好似只是一颗借着余温跳动的米粒。
一个人的静默中,塞俐耶尔下意识地掏出设备,动作时——
她借着牵起月光的黄昏,看着矮人们“优雅”地拧扭在半空中回旋。
“♪”
室内舒缓的钢琴声,缓缓记录下贴在玻璃上的拖鞋……扯着他人胡子的矮人……载着“一条”家伙的降落伞……
还有带着他们“咚”的一声试图踩点的滑翔翼。
“是的!如果你也拥有足够好的力量与韧性,这一招‘飞踢’可以避免矮人接下来长达几小时的‘骚扰’!”
“如果你也觉得这群家伙太过难缠,那我衷心向你推荐最好的战闻牌‘猎魔墙’哦!!”
啊……又是这样……
“♪”
“巴鲁布!你听到了没——”
笑容好似焊在了脸上,塞俐耶尔微眯双眸,一副不应存于此处的温柔模样……
明明是第一次经历。
“看好咯!全垒打!!”
“♪”
但总有一种恍惚——
套路么……真的很好用吧。即便心里再抗拒,嘴巴也好,眼睛也好……
只用一张脸去营业什么的……好似真的很“自由”。
塞俐耶尔继续熟稔地向“世界”播报——
“好像确实没错!其它种族真的是一代更比一代高了,唔姆……但这也不是‘雷打不动’的矮人族咆哮‘长高权’的原因嘛!”
“毕竟——大家在各个领域,都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呢!对吧!”
哈。哈。
塞俐耶尔的眸色变得更为赤红。
音乐也恰到好处地步入了下一个旋律——
“所以说……忽视他们的请求再∙正∙常∙不∙过了。”
对吧——
『魔界』
掌握着全世界最核心的矿物资源,而『矿物』是一切文明发展的根源。
不论是器具或者能力,皆离不开『本源』,也就是矿物的支持。
所以毫无疑问,魔界是最为发达的。
而于此诞生的『战闻』,是最早一批出现的传媒“组织”。最终——也是历经数届大战仍旧存活的,最早的公司。
它是魔族与一切讯息相关产业的核心。
但它涵盖的,远不止魔族。
若只能用一句话,向这个世界的人最直观地描述出它的分量,那便是——战闻的每一个分部皆坐落于每个国家的首都,而它全球总部,正坐落于魔界的『核心区』。
也可以说是——整个世界的核心区。
离『力量』,离『权利』……离『魔王』最近的地方。
‘我允许你们上前。’
‘这是你们应得的回报。’
因纷争而诞生的『战闻』,因战争而接过统治的『魔王』。或许他们之间真有什么惺惺相惜的成分……
而如今,核心区的战闻总部周围,也确实留有战争的遗迹。
这是普通人在禁区内唯一可以涉足的区域。
‘上前来。’
感受战争的“余温”。
‘上前来。’
铭记魔王的“威压”……
‘来。’
抚平无法忽视的那句碑文——
「Norm is Anomaly.」
“Norm is Anomaly...”
这个时代的核心,这个时代的病毒——
当往昔的震慑感缓缓褪去,这句话也开始变得“惺忪平常”。
这些后生要么:“好吧好吧那就这样吧”,不然就:“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巴拉巴拉”……
哎呀,都说了Norm is Anomaly,什么事都很“正常”嘛。
就连长生种们,都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口号无异于:昨天绊倒我的是石头,哎呀真坏——今天呢?今天绊倒我的是石桩,我将要把它告上法庭。
“绝不”重蹈覆辙,但兜兜转转又是如此。
变化了吗?
总体来说确实变了,只是仔细一想,又几乎没变而已。
哎呀,石头怎么这么坏……
如此下来在一些长生种久而久之的影响下,这种“变化”对这个世界的居民而言,反倒没有“不变”来的更有意思——
就像上个世纪“一不小心把矮人当球踢”的事件,现今屡有发生。
这当然不是刻意地“致敬”,这只是无意间的同频。
但哪怕大家只是一不小心地复刻了这样的桥段,矮人族以外的家伙,依旧会兴奋地握拳欢呼。
“好球!不是——你没事吧矮子兄弟!”
“吃你的拖鞋去吧!!”——
啊啊……并不是要在这里用这种话,不太客气地“介绍”矮人。而且其他种族,应该也从未将矮人族当成单纯的笑柄吧……
大家当然把这些自然生灵看做同胞啦——
即便是『魔王』和『勇者』什么的……
“好吧!这里是战闻。现在,我们收到了最新消息——六年一届的“冠球杯”又要提前举行咯!”
“哈哈,老朋友自然不必多说。但新朋友呢,当然也得有贴心的‘精准’介绍——亲爱的朋友们!由矮人‘挑起’的‘懒得计数’届异族种大战,再次打响!!”
本是……百无聊赖啊……啊啊啊啊哈……
这个大大大哈切,险些让勇者的下巴无法归位。
“嘶……哎呀……这下……唔嗯,给我整……精神了嗯。”
又是一个差点让人摔倒的懒腰——
“喂!兹白——”
不远处传来铠甲碰撞的声音。兹白听到对方脚步渐近,这才转换姿势斜卧在圣堂树上,惺忪地看向侧下方。
“哎!兹白……要不要去凑凑热闹?我搞到了变形水哦……”
不一会儿,战闻的直播中就出现了两个奇怪的,一红一蓝的身影。
没错。
这个世界的各位虽将其称为“大战”,但其本质上,不过是不同种族之间,可以任意插脚的大乱斗罢了。
毕竟自多国止戈,战闻“不得不”长期报道此类事件以来,谁都变得对这种事情感到见怪不怪。
这样的“球战”早在上一辈,就是饭桌闲聊的必备与精品。甚至和路边的野狗打声招呼,这种事也能拿出来谈上一谈。
随便看看就好……
所以也随便拍拍。
就像有时战闻自己,都对自己镜头里没有矮人一事“浑然不知”。
“呐!呐!就是呐玩意!逮它!”
『盲眼』
在硝烟中悄无声息掠过半空的,真正的“球”。
这颗飞翔的魔眼,是行内最顶尖的战地拍摄道具。它也是其中,唯一具有“独立意识”的道具。或许是为了节省人力,所以这个家伙出现在“球战”现场倒无可厚非……
只是……此次战闻一转播画面,直播视角内竟是矮人搭着人梯,揪住了盲眼的翅膀——
“阿卡洛斯·巴鲁布!”
“退——钱!!”
矮人梯像是一只“中型”蜈蚣,在空中扭来扭去。最顶上那只油光锃亮的矮人死死钳住魔眼,怒气冲冲地向它咆哮:
“我要——的是身高——增长!!剂!你发你毛毛的维生素啊!”
子弹纵横的场景里,飞进嘴里的是啥,矮人也不知道。
他只是一味地把它们统统咬熄火,然后继续他“痛彻心扉”的嘶吼——
“维生素……你狗姓的还十倍地发——我们又不是人我们怎么吸收!”
“可是,小族长……你的胡子确实更亮了一点……”
“**!”
盲眼被扯着狠狠晃了晃,刚好拍下小族长脚下的矮人被强塞了一只拖鞋。紧接着,快被捏爆的盲眼就近乎零距离地,贴上了那张狰狞的脸。
“阿卡洛斯·巴鲁布!你!不是人!!”
口水直接蒙住了镜头……
随后,所有人都隔着视界,感受到地面猛地震了震——
原来……是战闻“豪爽”地给对方刷了不少“火箭”。
大概就是那种……可以身临其境的舰炮齐射吧。
至此,转播画面彻底被切断。
“咳咳!好样的……感谢矮人朋友送上的歇斯底里。现在魔界直播已经登上榜首!所以矮人矮的原因竟是不能吸收维生素吗?哦!观众朋友们~那是不是说——矮人,不是人。矮人,是——‘矮’。”
这才是真正的哄堂大笑。
既有“哄——”,又有笑——
一阵天昏地暗地群嘲过后,人类默默承受了这些“天啸”,“地啸”,“海啸”……
然后一切又恢复“常态”地,继续循环下去。
是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在天上叫的,地上叫的,水里叫的。
都是很普通的,和很普通的地方。
如果非要举例……就拿最特殊的『精灵』一派来说吧。
这个世界里,诡异传闻不断的,独属精灵一派。他们不常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所行之事也尤为神秘。
但他们本身,也只是妖精族的“一种分支”而已。
并且,其常驻的贝琪亚地区,除了聚集了大量的精灵派,以及当地人祷告时会大喊“哦贝琪亚!”以外,其余……同别的地方并无差别。
另外,他们现有的诡异传闻,也不排除是“一场乌龙”的可能性——
就像这个家伙多半是把祷文听岔了:
樱……樱桃派……
樱桃派保佑……
完全!根本!不敢抬头!!
这个……这个宽敞的大厅,是不是太宽敞了?!空荡荡的……怎么办……空荡荡的呜呜呜……
我不要我的身体也变得空荡荡的啊,呜呜……
秋潞潞扭捏地蜷起身躯。
眼下,只有面前整整齐齐码满文件的桌子,以及一台信息设备,能够挡住自己欲哭无泪的神情,和近乎往死里紧拧大腿的手。
好奇怪……我好像在攻击我!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嘁嘁嘁……”
如果用秋潞潞的原声发出这种动静,或许真能让人遐想到轻盈的精灵。
就像透过碧波般透亮的翅膀,在这轻蒙的纱后,瞥见女孩眼中的涟漪。
微风轻撩她泛光的发丝,悬于半空的,白洁的玉腿上……半遮半掩地漏出粉红的压痕——
好了那不是秋潞潞,那是她想象中的自己。
秋潞潞遗憾地向自己如是旁白到。
不过……唉?!我怎么下意识站起来了!
哦!一定是什么所谓的膝跳反射吧!这个时候坐下来就好了!
秋潞潞不敢抬头看向眼前人,只好装作很忙的样子,自言自语地坐下——
“哈哈……所以为什么不处理一下指甲呢?”
粗犷的声音让整个殿堂都抖了抖,虽然这是故意压低声音的嘀咕,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显得这种声音……像!是!野!兽!在!咆!哮!!
“哈啊——”
面色灰白的秋潞潞用力把飘走地魂吸了回来——她本是下意识地将慌乱的视线下移,却又被一声“魔王大人”给惊地瞬间把头昂了起来。
“嘎唔!”
微拧的眉眼牢牢锁住秋潞潞,对方似笑非笑地半鞠躬。
啊……从头上盘着发丝的旋角来看,倒也不难猜出这是一位……恶魔吧?
恶魔……恶魔!只要是肉,甚至连路过的蛆都会啃一口的恶魔吗!
灵魂有种立刻起身向其土下座的冲动!
“但是!即便这样!!剪指甲也可以避免吃掉的肉不够完整,整块吃才是最香的!对吧对吧……”
遏制住“血脉”的冲动,“镇定”地抛出对话吗?
哈基潞,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汗、汗、汗、汗、汗、汗、汗、汗、毛都、都、都、都、在抖、抖、抖、抖、抖、抖……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啦……
冷汗狠狠洗礼了秋潞潞的灵魂。
全身上下几乎唯余“睡不着”的意志,支撑着秋潞潞头晕目眩地继续听下去……
“整块地吃嘛……”
糟糕……难道这只恶魔不太喜欢这种吃法……
秋潞潞感受到越发锐利的视线瞄准了自己……心口近乎要被目光刺穿——
啊,轻松了。
目光里,对方斯文地直起身子,笑吟吟地给出了肯定。
“啊,那样确实很美味呢。”
“一口吃掉,然后感受有什么东西在嘴巴里挣扎的感觉——那可是先祖埋在我们血脉里的喜悦~”
“啊……是、是吗?”
“那真的是好品味呢!”——求求求求求放过我吧!!
我,秋潞潞,真的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阵激烈的自我心理博弈后,秋潞潞在心中抹泪——
呜呜……我自幼父母双亡,虽然可能没有双亡,但我是个孤儿就对了。我被精灵派捡走,被他们苦苦拉扯至今。养育之恩未报……我,我现在甚至还没考入精灵派……
哦!
好像不用复习了耶!
秋潞潞瞬间感觉自己周身春乱花开,万物复苏。直到目光再次对上那只恶魔……
求求你求求你快速离开啊啊啊啊!
比起幻想未来能有多美好,我还是更擅长去脑补——自己会被恶魔怎么样一口吞掉,然后在漆黑的口腔里被“嘎巴嘎巴”什么的。
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
我们精灵那么小一只,要是直接把头尾啃成两段……
在近乎晕厥之际,秋潞潞猛地想起:现在,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吞了——
自己现在是什么来着?
秋潞潞俨然忘记了,刚刚那个恶魔如何称呼自己。她在心里一本正经地推理到:
嗯……自己莫名进入了这个身体。刚刚低头那一瞬……好像看见的肌肉结实的大腿。嗯,硬的有点掐不动……所以……好像没有什么足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吔!完蛋咯,好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未免也太悲惨了吧,自己甚至没有户籍什么的,死翘翘了骨灰甚至会被直接拿去丢垃圾——
哦!这就说得通了。因为是外籍,所以樱桃派无法庇佑自己,一定是如此吧~
“所以你还有事吗?”
给自己的内心架在“过山车轨道”上来了几下,秋潞潞现在莫名平静。
只是在那只恶魔眼中,魔王粗野的眉毛浮动了一下,漏出了一个壮汉难以流露的神情。
“咳,您桌上的那些文件——”
“啊?哦……”
好不容易重振旗鼓的秋潞潞,试图先熟悉四肢。她正准备随意地拿起一封文件,把手从双腿间抬起的那一瞬,却碰到了桌板背面——
“哄”的一声。
就是那样,很突然的,“哄”的一声——
“秋潞潞”的拳头,自下而上给桌子“锤”成了两半。
桌子诡异地飞起,那些文件也纷纷在空中散落——秋潞潞立刻以完美的姿势滑跪在那只恶魔面前——
“我、我、我、我会马上整理好的!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啊呀,不用搭把手吗?”
“不!不用!!”
自己犯的错自己哭也得哭着承担下去……不过……
那人是不是笑了一声?
“那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这些全都都交给你啦~魔∙王∙大∙人~”
“啊?”
“咳,魔王大人,”旋角恶魔端正了姿态,又撑膝亲昵地俯向跪坐在地上的秋潞潞。
“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可以大喊‘普兰克’。”
“是……是的,这位是?”
“是我。”
“好的,谢谢你……”
秋潞潞仍蜷在地上,她看着普兰克向自己点点头后离开了这里。
刚刚……也许应该客套地挽留他?但是身体并没有下意识地回应……
啊……那么出于礼貌还是得“打个招呼”才对……
“请多指教……普兰克……”
喃喃声在大堂内撞来撞去,神情没落的“少女”双手撑地,眼中还有那只恶魔的背影。
所以……
所以恶魔的性格都这么诡异吗?!自己竟然没被识破?!
这种诡异感让秋潞潞想要上蹿下跳……但满地的文件并不允许她起身……
哎!呦!
大堂又是一振。
秋潞潞摸着屁股侧过身来,光溜的地板恰好反映出她现今的容貌——
意外正气的脸庞……就是皱起眉头来像是一个……倭瓜。
“嗯!呃儿……”
秋潞潞乐此不疲地,在这张脸上做出各种奇怪的表情。等她玩够了,魔王额头上那只红色的独角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啊……好像是红金色的……看起来有些劣质。
秋潞潞伸手拨动了它一下,竟明显地感受到了晃动。
嘶!!这是人尽皆知的魔王的模样没错……但是这个轻轻一扯就能拔下来的角……
难道是冒牌货进入了冒牌货的身体?!
有没有搞错……
秋潞潞还记得初见时的大堂极为空旷,现在,她从文件堆中坐了起来——啊~~自实质意义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坍塌后,这里瞬间就有了工厂杂物间的雏形耶!
“咚……”
恭喜褪去色彩的“魔王”成功“躺平”……
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即便国家之间仍有争端,却也不可避免地要去包容个体的愁苦。
虽然就整体而言,这个世界也不过只有恶魔、人类、虫族、妖精、奇兽什么的,至少没被分的太碎……至少同胞之间总能相互理解的吧……
“总感觉忘了什么……”
是啊,忘了什么呢?
秋潞潞靠着柱子,一脸愁苦地看着文档。
本来分类是自己最拿手的工作……但这些文件并非精灵派内部那样,只有寥寥几类东西。魔王要审批的文档真是过于丰富了……涉及不同领域,不同类型的文件让秋潞潞眼花缭乱。
“没想到魔王还要考虑这么多啊……贸易什么的也在其中吗?”
安安静静地收拾了许久后,长时间的弯腰让秋潞潞下意识想挺一挺后背——虽然腰肢并未像之前那般酸涩就是了。
“啊……这个家伙的视角也不是很高嘛……”
因为是“冒牌货”吗?
秋潞潞摸了摸下巴——在她印象里,魔王应该是威风凛凛的才对……
虽然这样的身形虽谈不上极矮,但也完全算不上高。
“哦……”
“对哦,好像这个世界还有矮人的说。”
身高一事被秋潞潞瞬间抛开,她隐约想起:恶魔族的出口意向中,好像有一项是……“长期出口身高增长剂”。
“哇,完全不用多想,向矮人出售这种东西一定会大卖吧……”
真好,秋潞潞就喜欢这种一眼便能敲定的事情。这样的话,自己也不用过于担心:因为他人怀疑自己的决策能力而暴露自己什么的。
简直是金灿灿的救命稻草!
秋潞潞开心地在身后的那摞文件中找了许久,直到笑容渐渐消失,直到手脚麻木,直到身体“石化”……她才不得不接受得从头收拾的现况。
“啊……你是这里的,你在这里,你去那里……呃啊……”
再铁打的身体也会腰酸背痛啊,秋潞潞因为身体僵硬再次跪倒在地……
咦?手边那个好像就是——
原来是自己单独拿出来后忘掉了吗……
“总之……总……算……找到你了……‘小调皮’……”
光是翻开它,都让秋潞潞感到力竭。但比“把东西放在手边找不到”更变态的事是——
“他们长高了谁来当矮人——故驳回。”
“呵呵呵呵呵……”
浑厚的干笑声让秋潞潞的心底非常无语。
她非常不可置信地将文件又往后翻了好几页,结果每一沓申请与申诉文件的末页,其上的退回签名栏中,都赫然写着魔王的名字:
阿卡洛斯·巴鲁布。
这真是一件值得载入历史笑话的一件事——魔族某某年,短短一年内:大魔王“阿卡洛斯·巴鲁布”因矮人就得矮等原因,拒绝出口身高增长剂高达九十九次。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秋潞潞如此感慨着,并从中找到了最新的,还未签名的申请表——
“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随文件附上样品十支……啊?所以样品在哪呢?”
秋潞潞又在文件堆里打翻天找了许久,至少不得不喊出普兰克的名字时,大堂的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哦?是灾厄还是救星!
不等秋潞潞多思考,灰暗的房间里便瞬间被金光铺满。
“啊……谁家照明灯成精啊……”
秋潞潞用胳膊挡住脸,俨然一副“想妈妈”的神情。直到叮铃哐啷的声音缓下,直到门外那人摆出了完美的姿势——
“喂!大魔王——速速抬头!”
“我——勇者兹白——特此前来斩断你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