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出租屋里,蜷成一团的商思蕾,连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埃及亚历山大大学的留学生,她对于神秘学和神话,充满了兴趣。
这次来到那夫特姆,她也是想搞清楚,这座以植物神为名的城市里的传说。
“我只是…去看壁画的…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啊!”
用被子蒙住头,商思蕾近乎抓狂地小声吼着。
她听说,城郊沙漠中的废墟,白天去看是光秃秃的。
但如果在夜晚,就会看到,荧光闪闪的壁画。
为了搞清楚那些壁画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她大半夜出现在了郊区的废墟附近。
然后就遇到了这档事。
其实一开始,在剑士与枪兵战斗时,她什么都没看到。
不是每个人都像海黛一样,能在乌漆麻黑的夜晚视物。
直到发射激光的直升机出现。
蜷缩在床上的商思蕾,一想到那一幕,就感觉自己的大脑要宕机了:
仿佛天使般顶着光环的直升机,朝着大地倾泻光束,将夜空照得通明。
“那什么鬼东西啊?新式武器?还是魔法?”
又用被子勒紧了一点身体,商思蕾小声嘀咕。
突然,她被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吓得从床上蹦起来:
“啥动静呀我去!”
等她冷静下来,才听出,那是门被敲响了。
这个点了,怎么会有人来找我?难不成是鬼…
商思蕾刚冒出这些个念头,思维就被敲门声吸走了。
咚咚咚,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三连敲门声,仿佛恶毒的爬虫,沿着商思蕾的耳朵,蠕动进入大脑。
“嘎——”
商思蕾的喉咙里,发出了机械般的噪音。
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自己的举动。
她看到,自己用手僵硬地掀开被子,如同提线木偶似的站到地上,摇摇晃晃地来到门前。
随着出租屋的房门开启,商思蕾终于看到了不速之客。
金发如针的中年男人,结实的肌肉将西装撑得鼓起,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哦?连反抗都没有吗?”看到商思蕾,男人露出了一点惊讶:
“我以为只是弱小到难以察觉,没想到,居然连魔术师都不是。”
魔术师,是什么…商思蕾的脑袋里闪过一个疑问。
紧接着,她的求生欲就在大脑的殿堂里,掐死了好奇心这种弄臣。
看着眼前的男人,商思蕾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会被杀死。
“告诉我,你和海黛什么关系?”男人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撒谎的力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海黛会救她。
没想到,商思蕾从口中说出的是:
“海黛…是谁?”
在我面前,她应该不能说谎。
她真的不认识海黛?
那个佣兵为什么救她?失散多年的亲人?
总不能是因为,海黛其实是个好人吧。
摇摇头,他把这个愚蠢的念头甩出脑海。
身为魔术协会的一员,阿缇斯塔·梅亚斯提亚·齐瑞思,太清楚魔术师们都是什么货色了。
好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魔术师都是与正常人类相去甚远的疯子。
如果看到路人被杀,魔术师不蹲下来,把尸体拖去做研究,就已经是品德高尚了。
更不要说,海黛可是魔术师中的雇佣兵,眼里除了钱别无他物。
“所以,这个女人,果然是海黛的亲人?”
阿缇斯塔开始思考,是该把商思蕾格杀,还是留下来当作人质。
他注视着对方的目光,也愈发的冰冷,仿佛在斟酌一只鸡,是拿去炸了还是煮汤。
面对他无情的审视,商思蕾只觉得,自己的血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她想呼救,却张不开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噪音。
如果她真的和海黛有关系,那确实值得留下。但也没必要留个完整的。
想到这里,阿缇斯塔的意识,蔓延到了手指上的魔术礼装。
他准备切断商思蕾的四肢,只保留最基础的生命器官。
可惜,我的魔术特性不适合精细工作,否则就能只保存脑袋了。
一边叹息,阿缇斯塔一边从指环中,塑造出由第五元素“以太”铸造的无形刀锋。
尽管看不到,但商思蕾还是感觉到了,锐利的东西正在靠近自己。
不要!
恐惧在这一刻,扼住了商思蕾的心脏。
求生的渴望,宛若雷鸣在她的脑海中炸响。一点暗红呼应了她的愿望,在她的手背浮现。
意外发生了。
“什么…”阿缇斯塔的以太刀锋,在更加浓郁的以太中崩裂。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道笼罩着光明的身影。
“从者召唤?这怎么可能!这里连召唤阵都没有刻画!”
他发出充满困惑与愤怒的咆哮,看上去像一头被夺走食物的雄狮。
阿缇斯塔不了解,西方与东方的魔术,是不同的体系。
东方魔术的地基,叫做“思想盘”,相当于一个与地球融为一体的“会员制魔术图书馆”。
魔术师们通过思想键纹这种“会员卡”,访问这间“图书馆”,抽调所需的魔术。
商思蕾,确实不是魔术师,但她继承了不知多少代前的祖辈的,微不足道的思想魔术天赋。
理论上,这点天赋,并不能让没有思想键纹的她,被允许造访思想盘。
可她站在了“争夺许愿机”的土地上,且在这一刻,内心充满了愿望。
圣杯回应了她的祈愿,与她发生连接,赋予她御主的资格。
令咒悄然在她的手背浮现。
这一刻的商思蕾,变成了一个错误,一个东方魔术与西方魔术接触时产生的bug。
这个bug,令她访问了思想盘…千分之一秒。
在这刹那间,某个简易的魔术,被她无意识地抽调出来,在圣杯战争的土地上实现。
一个简陋的召唤术。
但在圣杯的吸引下,这个召唤术,一样让一位从者给出了回应。
“■■■!”
在被召唤而来的光辉中,不可名状的声音爆发,随之而来的还有奋力的挥砍。
“不好!”
阿缇斯塔拼命后撤,但他的身躯,仍然被砍击一分为二。
然而,响起的却是玻璃破裂的声音。
那不过是他以魔术构造的虚像!
真正的阿缇斯塔,已经戴上了一张古怪的青铜面具。面具的右眼空空如也,左眼是一块宝石,宛若金星。
戴上自己最强大的魔术礼装,阿缇斯塔却是转身拔腿就跑。
开玩笑,留下来单挑从者?他的脑子还没坏呢!
即便戴上面具,他也只能保证自己不被从者秒杀。
可下一刻,惨痛的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
哀嚎的人是商思蕾。
不知为何,她突然跪倒在地,脸上的肌肉每一丝都在扭曲,仿佛要逃离她的身体。
“哈哈哈哈!”转头看到这一幕,阿缇斯塔在面具后,爆发出音量不亚于她的狂笑,“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
“你召唤出了从者,但居然是狂战士(Berserker)!”
狂战士,因为狂化而强大的职阶,但也对御主有着更重的负担。
哪怕是专业的魔术师,也很难驱使过于强大的狂战士。
何况,商思蕾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狂战士活动时带来的负荷与痛楚?
“太好了,我居然能现在就淘汰一个人!”
自言自语的阿缇斯塔,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他那颗被宝石占据的左眼,缓缓亮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一抹银白的剑光闪向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