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的肌肤黝黑光亮,双目炯炯有神。
但那颗在阳光下闪烁的光头,还是最让人忍不住看去,然后感受到眼睛快被刺瞎的闪光。
要不是剑士在身边,海黛都想高呼一声,我的眼睛!
不过,这位男士一身笔挺的灰西装,倒像是出入写字楼的商务人士。
“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坐在软椅里的海黛笑道,完全看不出“久仰”和“幸会”在哪里。
与此同时,剑士已经抽出长剑,身披重甲,站在二人之间:
“术士的御主,有何贵干?”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很难对付。
剑士的问题,却是由海黛解答了。
“他是来找我的。”海黛把玉米汁一饮而尽,整理了下衣领。
从座位里站起来的佣兵,按住剑士的肩膀,走向拉塞尔。
“不错。”
拉塞尔·埃尔法乌力,活动了下脖子,表示他确实是来找海黛的。
他握紧一对铁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狰狞的毒蛇。
“剑士,别插手。”海黛忽然说。
正与拉塞尔对峙的剑士一愣,但还是让剑尖向下挪移了半寸。
“谢了。”海黛冲她点点头,看向拉塞尔问道,“把这里打坏了,没关系吧?”
“放心,不会让你赔钱的。”
作为咖啡馆的老板,拉塞尔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豪爽一笑。
“那开始…吧——”
海黛话音未落,腹部已经挨了一记重拳,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咚的一声,她在剑士呆滞的目光中,砸塌了柜台。
啊嘞?一击结束?
剑士陷入了迷茫。
但拉塞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手感不对,是吧。”
挨了这样一拳,海黛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虽然不情愿,可拉塞尔还是无奈地点头,承认海黛说对了。
如果是正常人,像这样挨了他的重拳,身体早被打成两截了。
而海黛只是被打飞,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完全看不出有受伤的迹象。
“居然不等我说完就开始,”海黛学着拉塞尔扭了扭脖子,“那我也不手下留情了。”
嘭!
惊人的魔力在她身上盘旋,挤压着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剑士都傻眼了。
这样的魔力量,已经和从者无异了。
可问题是,海黛不过是个人类,哪里来的这么多魔力?
站在那里,海黛的皮肤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压她的骨骼,撕扯她的血肉。
“作为魔术师,我只是不入流。”她坦然笑道,“但作为战士,我还不错。”
下一瞬,地板爆裂,反作用力推着她的身体,闪到拉塞尔面前。
然后一拳砸下。
嘭的一声中,拉塞尔壮硕的身躯,竟然摇晃了一下。
他脚下的大地龟裂,向下塌陷了一尺。
“强化吗…”拉塞尔瞪大了双眼,“…用这样庞大的魔力量。”
强化自身,不过是最简单的魔术,基础中的基础。
可海黛以惊人的魔力来运用,量变引起质变。
低低地咆哮一声,拉塞尔的铁拳再度挥出,刮起一阵狂风。
这次,海黛选择用提膝来抵挡。她裹着长裤的膝盖砸在对方的手腕上,打断冲拳。
嘭!嘭!嘭!嘭!
在连续的爆响中,海黛与拉塞尔的拳脚,不断砸在一起。
两位魔术师,却使用着蛮力,彼此争斗。
他们的身体碰撞,却能发出金铁相击的轰鸣。
观战的剑士,借助从者的视力,对二人的动作都看得很清楚。
拉塞尔的动作大开大合,以重拳出击为主。
他就像一座炮台,倾泻着拳头状的炮弹,碾碎敌人的躯体。
换了普通人,早已在他的狂轰滥炸下,灰飞烟灭。
可惜,海黛没那么容易被打碎。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更加灵活,几乎每个部位都能用于战斗。
总会在拉塞尔的进攻将出未出时,用手掌、手肘、膝盖这些地方,中断他的攻势。
以至于,除了一开始的那一拳,海黛几乎没怎么受到“炮弹”的重击。
她还能在拦截拉塞尔的攻击后,趁势补上几下攻击。
若不是拉塞尔的抗击打能力足够强,现在已经被打成了全身粉末性骨折,俗称人渣。
紧紧盯住二人,剑士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发出细语:
“这两人…已经可以和弱小一点的从者交锋了。”
“喝!”拉塞尔突然暴喝一声,左拳砸向海黛。
高速行驶的货车般的一拳,来得着实太快了。海黛无法躲闪或截击,只好用交叉的双臂拦住。
被左拳顶住的海黛,犹如扛着三座大山,完全动弹不得。
旋即,拉塞尔的右拳紧随其后,打将出来。
哐当一声中,海黛再度倒飞出去。
不过,她在半空中掠过餐桌时,伸手握住了桌檐,然后用力一掀。
“我看你是舍不得这张帅案吧!”
咖啡馆的圆桌就这样暂时摆脱了地心引力,咆哮着飞向拉塞尔。
实木圆桌被一拳打得粉碎。
但,海黛从桌子后方冲出,刺拳直捣拉塞尔的面庞。
剑士看得分明,刚刚那一瞬,海黛把自己倒飞出去的动能,转嫁到了圆桌上。
桌子飞出去的刹那,说着胡言乱语的海黛,也平稳落地,然后在桌子的掩护下冲锋。
此刻,她的突袭还是被敌人的拳头挡住。
可一记鞭腿已经被她甩在了拉塞尔的小腿上。
海黛这一腿,并没有撼动稳如泰山的拉塞尔。
不过她勾住拉塞尔的腿,让自己腾空而起,以手刀挥砍向他的下颌。
这一下若是中了,拉塞尔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巴连同半个脑袋,都得被削掉。
咚!
双脚在地上一按,拉塞尔主动拉开了距离,让手刀只是在脸上切出一条血丝。
“躲得还挺快。”轻笑一声,海黛优雅地空中转体,落回地面。
她甩了甩手上的血,忽然冲着拉塞尔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你的魔术,是虫魔术。”
虫魔术?哪里有虫?我怎么没看见?
剑士茫然地看看拉塞尔,再看看仿佛又在胡言乱语的海黛。
但听到她的话,拉塞尔的表情却渐渐阴沉下来。若不是他肤色黢黑,面色已经变成了铁青。
似乎是被她戳中了。
“和那些放虫子咬人的虫使不同,你是在自己体内培养使魔虫,用来强化肉体。”
“所以,你的身体打击感那么奇怪,像是一块富有弹性、还在蠕动的钢铁。”
看着拉塞尔越发凶恶的表情,海黛“嗯…”了一声,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
“埃及流传着圣甲虫的传说,你的使魔虫,也是这一类吧。”
在自己的体内…培养圣甲虫?
剑士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自己该露出的表情,是钦佩还是震惊。
“惊人的判断力。”拉塞尔低沉着声音说道,再也不见爽朗的笑容。
海黛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怒意,呵呵一笑:
“如果你杀了近十年的魔术师,你也能有这种判断力。”
“你的魔术,”拉塞尔以牙还牙,拆解起海黛的魔术,“看上去很像强化,但并不是。”
“更像是某种对自身的改造,让自己变成了非人的东西。”
“我甚至一度怀疑,你修炼的是**魔术。”
**魔术,利用野**质的魔术。
一般来说,这类魔术只是获得野兽的某种性质,例如犬类的嗅觉。
但也有的是把自身彻底变成野兽。
对于拉塞尔的揣测,海黛只是面不改色地笑道:
“抱歉啊,我可没有那种能力。我只不过是在强化的基础上,做了一点发散。”
深深地吸气又吐气,拉塞尔看向咖啡馆的门外:
“你说得没错,她确实很强。”
“又来?”海黛无可奈何地看去,“伊莲啊,这套路你已经用过一次了吧?”
转着轮椅的红发少女现出身来:
“是他想要验证一下你的实力。”
“枪兵的御主。”剑士皱眉,再度挺剑向前,“难道,你和术士的御主结盟了吗?”
“差不多。”伊莲点头,“不过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合作——一次。”
海黛立刻反应过来:“合作一次…杀阿缇斯塔吗?”
伊莲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