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间倒退一分钟。
面对剑士的宝具,骑兵不得不挥舞长钉格挡。
承受这一击的冲力,她的身躯向后滑动,地上被双脚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结束了。”收回盾牌,枪兵挺直身躯,“神明施舍给你的能力,已经用完了吧?”
“不错。”骑兵坦然地点头,“女神赠予我的力量,只有这些。”
嗯?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剑士感到了和骑兵使用“震撼山脉之星”时,一样的不祥。
顺从了自己的预感,她急忙冲出,剑刃斩向骑兵的颈部。
“但我还有,属于我的力量!”
骑兵的言语在空气里掀起涟漪,把剑士推向远处:
“吾乃萨尔贡大帝,天下四方之王(Sarrukin)!”
“这是…”枪兵的面色一变。
属于骑兵自己,而非神明赐予的宝具!
萨尔贡大帝建立起阿卡德帝国后,号称“天下只有一张嘴”,将帝国的全部权力归于自己一身。
自其中升华而来的宝具,便是“天下四方之王权(Sarrukin)”,以强制的律令,统御众人!
若是面对普通人,她可以号令成千的人。
但对于从者,她只能短暂地强迫一位。
不过,用在此时,也足够了。
青铜巨钟般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从骑兵的口中轰鸣。
君临天下的帝王,在此宣告她的命令:
“自杀吧,枪兵!”
“什么…”
枪兵瞪大双眼,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莫名地服从了骑兵,反转长枪对准自己的灵核。
就好像,御主用令咒,命令让他自杀一般!
该死的,目标居然是我!
因为我的幸运值比较低,没法对抗她的宝具吗?
枪兵在心底愤恨地嘶吼着,一边用力抵抗这股强制力,一边借助与御主的联系,拼命呼救。
终于,快要死在自己枪下的他,耳边响起了还有些稚嫩,却充满威仪的嗓音:
“枪兵,住手!”
在此时的枪兵耳中,这简直是世间最美妙的乐曲。
仿佛有风吹过,枪兵在即将刺穿自己灵核前一瞬,凝固在了那里。
被宝具的余波推开的剑士,再次冲向骑兵,剑身上缠绕着银白的雷电:“王剑的幻奏(Clarent Failnaught)!”
可,在王剑落下的刹那,骑兵从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嗯?”剑士挥空的剑,把附近被烧毁的房屋打成了尘埃。
“她的御主,用令咒强制转移了她吗?”
枪兵微微皱眉,旋即感到自己的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中。
看来,骑兵的宝具只能强制我一小会儿。难怪没命令我杀了剑士…
重新可以活动的枪兵有所恍然,但也来不及多想,提起武器冲向御主的方向。
如果他没猜错,骑兵目前正在那几位御主的旁边!
剑士紧随其后。
就在刚刚,在脑袋即将被拉塞尔的重拳砸碎时,阿缇斯塔使用了令咒。
“来到我的身边,骑兵!”
他在面具下高声呼唤。
一阵狂风中,头戴青铜,身着长袍的骑兵,挡在了拉塞尔和御主之间。
惊雷似的重拳落下,却没能撼动青铜之首。
早知道瞄着心脏打了…拉塞尔暗中抱怨一句。
都怪他自己的拳头奔着对面的脑袋去,直接撞上骑兵的宝具,现在折了一节指骨。
愤愤地看了眼海黛和拉塞尔,阿缇斯塔站在骑兵身后,极其不情愿地挤出几个字:
“…撤退吧。”
虽然他很想让骑兵,敲死海黛她们,给阿萨夫报仇,可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阿缇斯塔不是傻子——至少他认为自己不是。
什么时候该战斗,什么时候该逃跑,他还是很明确的。
无论是青铜之首,刚被归还的天舟,还是掀起冲击的长钉与强制的王权,骑兵的这四件宝具,都要消耗海量的魔力。
即便阿缇斯塔准备了魔力炉,配合丹妮尔给她供魔。
可战斗了这么久,骑兵的魔力已经严重不足。
没有充足的魔力,便不能动用宝具。
骑兵又不是擅长白刃战的从者,很难快速击溃拉塞尔和海黛。
一旦被缠住,等到枪兵与剑士赶到,阿缇斯塔想跑,也逃不掉了。
听到御主的命令,骑兵微微点头。
她先是一手拉起阿缇斯塔,接着转身冲入工房,抱起已经昏倒的丹妮尔。
“你快死了,知道吗?”看着即将远去的阿缇斯塔,海黛突如其来地抛下一句话。
“胡言乱语!”
阿缇斯塔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冷笑着逃离了战场。
刚才和伊莲缠斗的萨米拉,看到阿缇斯塔要跑,自己也当机立断地撤退了。
“跑得都挺快啊。”
站在夕阳中,满脸不爽的海黛,状似随性地撇撇嘴。
在她的左手掌心,收起的折刀蓄势待发。
她放进口袋的右手,正握着转轮手枪。
原本,她和伊莲、拉塞尔的协议,就只是一起袭击阿缇斯塔。
如今,阿缇斯塔逃跑,她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不打了。”伊莲却坐回轮椅中,身上的盔甲重新熔化,“今天到此为止吧。”
“累了。”拉塞尔也解除了和地脉的连接。
啊嘞?这就不打了?
对哦,他俩虽然战斗力惊人,但终归还是人类。
这么高强度的作战,他俩也该疲惫了。
海黛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人人都和自己一样,体内塞满了诅咒,不会遇到疲倦这种小事。
瞥了眼出现在伊莲身后的枪兵,海黛又看向感到自己身边的剑士,轻轻摇头后说道:
“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继续追杀阿缇斯塔,还是对付其他人?”
听到她的疑问,伊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我面前你还装个什么”:
“既然萨米拉露面了,我会把精力放在她身上。”
“接下来,要打攻城战了啊。”捧哏似的接了一句,枪兵遥望着南城区的方向。
“那就再会吧。”
海黛朝着他们点头,转身消失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
等到她走远,拉塞尔才皱眉问道:“放过阿缇斯塔?”
伊莲摇摇头,眼中尽是怜悯:
“海黛说他快死了,他就是快死了。”
“阿缇斯塔,活不过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