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该死…”
在提前准备的安全屋里,阿缇斯塔烦躁地踱来踱去,地板都快被他踩出脚印了。
“他们三个,居然联合在一起!”
——阿缇斯塔忘了,是自己主动袭击海黛和伊莲的。
“还有法尔西,她居然说要中止合作!”
——阿缇斯塔忘了,是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没通知萨米拉。
“骑兵的坐骑,也损失了!”
“还有…还有,阿萨夫…”
一想到自己失去了唯一的朋友,阿缇斯塔有点说不下去了。
失去阵地,失去盟友,元气大伤,举目皆敌。
阿缇斯塔有种自己正在悬崖边行走的错觉,一脚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像是一头走入绝路的苍老狮子。
要不,弃权…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了梅亚斯提亚家,我怎么可以弃权!
朝着空气瞋目而视,他对着自己怒吼。
“当年,梅亚斯提亚,趁着埃尔梅罗的家主在圣杯战争中战死,抢走了矿石学科。”
“现在,埃尔梅罗教出了一大群…怪物!”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词,去形容那些魔术师们了。
阿缇斯塔在害怕。
他怕梅亚斯提亚,遭到埃尔梅罗的报复。
尽管截止到目前,双方的关系还算融洽。
但阿缇斯塔对魔术师的道德水准,有充足的信心。
…简单来说,大家都是人渣,没仇都可能杀人越货,有仇怎么可能不发生冲突?
而冲突一旦爆发,阿缇斯塔想象不到,该如何面对埃尔梅罗教出的,怪物般的魔术师们。
为此,他不惜一掷千金,发掘出萨尔贡大帝的圣遗物,前来参加圣杯战争。
只要拿到圣杯,梅亚斯提亚,就不需要再担心埃尔梅罗了。
阿缇斯塔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出租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叮咚,”有人在门外,模仿出门铃的声音,“我知道你能听见我。”
说话的是海黛。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缇斯塔情不自禁地攥紧拳头,瞪大双眼看着那扇门,仿佛在期待,这只是个幻听。
“开门吧。”海黛充满戏谑的声音,再度传入他的耳中。
“去死!”阿缇斯塔飞快地戴上面具,从指尖迸发出金星的光辉,试图把房门和海黛一并烧毁。
可,光芒之后,便是黑暗。
一袭黑衣的海黛,正站在夜色中,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我说过,你快死了。”
“金星,闪耀!”
面对敌人的威胁,阿缇斯塔吐出两个音节。
构成天体的“以太”在他身前,组成一道灼热的屏障。
如果是昨天,他可能还会试着与海黛交手。
但今天,他被拉塞尔暴打过,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况且,海黛还杀了阿萨夫。
阿缇斯塔不觉得,自己比阿萨夫这个专业的杀手,更擅长战斗。
所以他选择了使用令咒:
“骑兵,来到我身边!”
充满威严的语言结束后,无事发生。
“…什么?”
“很吃惊?”海黛呵呵一笑,“那可是萨尔贡大帝啊,拥有皇帝的特权,对抗令咒也不难。”
这件事,阿缇斯塔能想明白。他不理解的是:“她为什么要…”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光芒,熄灭了。
他虚构出来的,金星女神的权能,似乎被人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海黛的左眼中,泛起了厚重如历史的琥珀辉光。
阿缇斯塔的意识,就此中断。
若是有第三人在场,便会看到,当阿缇斯塔被海黛用左眼注视时,他的身体突然陷入静滞。
那是魔眼,利用视线施加影响的术式。
海黛所具备的,是仅靠魔术难以再现的、宝石级的,静止的魔眼!
不,应该叫做,琥珀之魔眼!
凡是被她所注视的生命,都如同陷入了琥珀。
不仅仅是动作静止,肺部停止缩张,血液停止流淌,神经信号停止传递,大脑停止思考,魔力停止生成。
就像是,在顷刻间,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滞了一般。
这是足以和传说中,美杜莎的石化之魔眼所媲美的存在!
“即便是从者,我也可以静止一两秒。”
海黛闪身来到阿缇斯塔的身后,一刀割开气管和动脉。
遭到外力,阿缇斯塔脱离了静止。但他的生命已从颈部逝去。
收起左手的折刀,海黛对准他的后脑勺,扣动扳机。
第一发子弹,穿透大脑。
“知道为什么说你快死了吗?”
“你连激怒了从者,都没意识到。”
第二发子弹,摧毁脑干。
“于公,你窃取了金星权能。”
“她作为女神的管家,怎么可能不惩戒盗贼呢?”
第三发子弹,贯穿脊髓。
“于私,你盗走令咒,殴打她的御主。她怎么可能不报复?”
第四发子弹,破坏心脏。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我能找到这里,是因为骑兵留下了线索。”
话音刚落,骑兵终于抗拒不了令咒的效果,从隔壁房间,来到御主的身边。
可她的“御主”,连续遭遇五处致命伤,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
“你召唤的又不是骑士,”海黛对尸体笑道,“不是说签了契约,就认你是御主。”
隔着青铜之首,骑兵冷漠地注视着阿缇斯塔:
“为我提供魔力,让我存续的是丹妮尔,不是你,窃贼。”
她用清冷的声音,略带惋惜地说道:
“你本该像狗一样,被绞死在神前。”
这年头,你也找不到神…无声吐槽一句,海黛把面具从血肉模糊的脸上摘下,丢给骑兵:
“我记得,你的青铜之首,发掘出来后,少了眼睛。”
“这宝石就是其中之一吧。”
接住曾属于自己的宝石,骑兵默不作声地点头。
“难怪你能远程控制他的魔术…”海黛点头。
就在这时,骑兵的身体突然一僵,猛地转身撞碎墙壁,冲到隔壁房间。
丹妮尔正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肩膀,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容颜被濒死的色彩吞没。
如果她没有失去语言能力,现在可能在惨叫。
“御主!”骑兵用手扶住她。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想来她是满脸焦急。
“阿缇斯塔!”海黛发出了不快的声音:
“她体内的东西,让她会跟着他一起死。”
顿了顿,海黛补上致命的一句话:
“…我救不了她。”
骑兵不知道海黛是真的无能为力,还是仅仅这样说。
她只知道,除了自己,现在没人能救丹妮尔。
沉默了半秒,骑兵抬起双手,在丹妮尔被泪水模糊的,充满震惊与拒绝的目光中,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这时,海黛转过头去,仿佛不忍再看。
“别怕,御主。”骑兵用飘忽不定的声音,对哑女说道:
“我以女神伊什塔尔的名义,赐福于你。”
她把头盔,戴在了丹妮尔的头上。
那颗宝石,被骑兵温柔地放进头盔的眼窝中。
正常情况下,从者的宝具,不能交给他人。
但此时的骑兵,割舍了自己的灵核,将宝具纳入那颗宝石。
那宝石,本就是宝具“闪耀的青铜之首”的一部分。
“活下去。”
如洪钟般的声音,在骑兵口中响起,化为不可抗拒的威严。
宝具,天下四方之王权。
在骑兵的命令下,源自女神伊什塔尔的权能,与丹妮尔的魔术回路融为一体。
本该夺走她生命的异物,被金星的光辉蒸发。
代价是,骑兵在现实的存续。
丹妮尔的意识,逐渐从痛苦之中脱离。
看着眼前笼罩在微光中,逐渐透明的女人,这位哑女,主动伸出手,触碰她的脸庞。
似乎明白了她想说什么,骑兵发出低低的笑声:“嗯。”
在微风中,她的身躯缓缓破碎,最终随风飘散。
不远处,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圣杯战争开启的第二日,骑兵及御主,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