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海黛重新站起来,愣住的人不仅有商思蕾,还有弓兵的御主,萨米拉·法尔西。
“这…怎么可能?”她脱口而出。
作为御主,没有人比萨米拉更了解,弓兵的宝具“未曾消逝之殿(Hatshepsut's Temple)”的强大。
使用大量的黄金、陨铁、青金石和大理石等材料,由整片南城区的地脉供给魔力,所复现出的,占地超过四万平方米的巨大结界。
在结界中,有着无穷无尽的木质士兵,作为瓦吉特化身的幻兽,以及…贯穿海黛心脏的,方尖碑释放的光线。
方尖碑的射线,会在敌人身上留下高温,破坏一切治疗的效果。
哪怕是生命力顽强的从者,被方尖碑击穿要害后也该死了…除非有十二条命。
可海黛,一个人类,还活着。
“有趣。”
在萨米拉身旁,白衣金饰的法老,遥望着海黛,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王,”萨米拉屈膝行礼,“不知您说的有趣是?”
“那人体内,充斥着诅咒。”哈特谢普苏特的嘴唇微微勾起,不知是怜悯还是嘲弄,“诅咒互相纠缠,令她永受折磨。”
遥望着海黛,弓兵的手指摩挲着黄金权杖:
“即便是孤,也无法赐予她解脱。”
这…那家伙果然是个怪物!
对海黛的战绩有所耳闻的萨米拉,发出了无声的感慨。
“萨米拉,擒住此人,”女王下达了命令,“孤要把她纳入收藏。”
“遵命。”
萨米拉再度行礼,转身穿过王陵的大门。
这位古埃及的女王,迈步紧随其后,也穿过大门消失不见。
此刻,正在奔袭的海黛,忽然觉察到一股敌意。
但没有杀意。
“嗯?”
她眉头微皱,脚掌在沙地上一拧,身体偏向左侧。
几乎在同一瞬间,海黛原本所在的地面,多出一片爪痕。
有点像狮子的啊…海黛思忖着,抬头看向不远处突然出现的敌人。
“萨米拉·法尔西,”海黛轻笑,“我原本要去找你呢。”
萨米拉冷声道:“束手就擒,海黛。”
“哦?”她似乎吃了一惊,“你要活捉我?那位法老的要求吗?”
没料到海黛一眼看穿,萨米拉的表情变化了一丝。
尽管她很快收敛了变化,但还是被海黛看在眼里,让佣兵在心中嘀咕:
我听说,那些曾为王的从者,得以臣下之礼侍之,不然很容易倒霉。
…像阿缇斯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么看来,萨米拉是奉弓兵为王,服从她的命令啊。
“多说无益。”
萨米拉向前迈出一步,右手对准海黛的方向,抽出一巴掌。
明明两人之间还有段距离,但海黛毫不怀疑,假如自己一动不动,肯定会被切断四肢。
“能和伊莲战平,你确实不同寻常啊。”海黛闪身躲开无形的爪击,右手已经扣动扳机。
特制的破甲弹,被绽放的蓝睡莲挡住了。
“蓝睡莲,狮子…”海黛眯起眼睛,朝着蓝牙耳机喊道,“思蕾,你能联想到什么?”
正在和她通话的商思蕾,躲在狂战士伟岸的身躯后,小声咕哝:
“蓝睡莲是那夫特姆的象征,狮子…啊,是塞赫麦特!”
“原来如此。”海黛微微一笑,对着萨米拉说道,“你的咒术,根源是埃及的母狮神吧?”
“你!”被说中的萨米拉,脸上的肌肉又是一僵,再度挥出无形之爪。
“母狮神塞赫麦特,古埃及的战争女神。”
海黛一猫腰,与利爪擦肩而过:
“她的儿子便是植物神那夫特姆,以蓝睡莲为象征。”
“你即便看穿了,又能做些什么呢?”萨米拉干脆破罐破摔了,“以为这样就能获胜吗?”
说话时,她的嘴巴大开大合,犹如一头母狮在咆哮。
若是他人与她面对,此刻已经陷入了惊恐。
那是刻在人类本能深处的,对于捕食者的恐惧!
假装对话,实际使用咒术吗…完全不受影响的海黛在心底偷笑,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看着萨米拉冲来,试图击晕自己,海黛猛地弹起右腿。
咚!
朵朵睡莲挡住了海黛的踢击,但也让萨米拉暂时顿在了原地。
紧接着,折刀从海黛左手中弹出,切向对手的心脏。
噗呲!
锐利的刀刃贯穿了萨米拉的掌心,然后被蛇一样的手指死死锁住。
萨米拉的另一只手,已经化作重拳,砸向海黛的头颅:
“即便杀不死,但毁掉大脑,也能让你失去活动能力了吧!”
“切!”
这么短暂的时间,海黛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只能甩起右肘,碰撞对方的手腕。
对碰的冲力让二人都退后了一步,海黛趁机抽回自己的折刀。
她低头看去,刀身上的赤红,与其说是血液,不如说是熔岩。
“我记得塞赫麦特,也是血与火之神…嗯?原来是这样?”
再度看向萨米拉时,海黛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钦佩:
“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高尚。”
这次萨米拉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看着自己手掌的缺口愈合。
让手掌被刀刃刺中时,她已经预料到,海黛会看破这件事了。
“咒术本该是损人利己的,你却损害自己。”
海黛钦佩地摇摇头。
按照她的估测,萨米拉的咒术,原本是让诅咒外溢。
她会成为行走的污染源,所过之处伏尸遍野,以他人的牺牲换取力量。
结果,萨米拉把诅咒压缩在体内,获得力量的同时,也摧残着自身。
如今她的血液,几乎变成了塞赫麦特的火焰,在体内熊熊燃烧。
终有一天,萨米拉会燃尽自身。
“我猜,你和伊莲肯定很有共同话题。”海黛抽了下嘴角,“那家伙体内是熔化的金属。”
“我知道。”和伊莲交过手的萨米拉沉声道,“继续战斗吧。”
她的话没有说完,海黛的身体突然一晃,半跪在地。
腹部出现了一道被火焰吞没的伤口,看上去就痛得撕心裂肺。
“…以牙还牙?”想起塞赫麦特还是复仇之神,海黛恍然,“你在等咒术生效!”
那是把自己受的伤,返还给敌人的原始诅咒。
“你又在等什么?”
准备趁火打劫的萨米拉,身体蓦然一颤,只觉得从手掌开始,半边身体不受控制了。
“等这个啊。”
海黛嘿嘿一笑,撑起身体。
她的刀上,涂了自己的血。
当萨米拉被刀刃刺穿手掌时,体内已经渗入了海黛的十二种诅咒。
虽然那只是几滴血里蕴含的,无论质还是量都微不足道。
可毕竟是诅咒。
下一秒,海黛如同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从地上跃起,刀锋戳向萨米拉的额头。
与此同时,萨米拉似乎根本没受影响,猛地刺出手指,准备捣毁海黛的脊髓。
“你装的?!”
二人异口同声地吼道,刀与手指撞在一起,又彼此弹开。
海黛,体内塞着十二种诅咒,几乎免疫诅咒。
萨米拉,体内的热血足以克服大部分诅咒了。
你们两个,未免也太默契了吧…旁观的商思蕾忍不住吐槽。
不约而同地拖延时间,不约而同地假装被对方影响,再骤然暴起。
“这算什么?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
而剑士,正在默默暴打出现的第四条火焰眼镜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