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学后进伊莲,向您问好。”
在拉塞尔的引领下,伊莲和枪兵走进了术士的神殿,见到了这位坐在沙发里的炼金术之母。
短发斑白的老人,不是想象中的学者袍,而是精练的皮衣皮靴。
也不是想象中的瘦弱佝偻。
硬朗的身板,匀称的肌肉,都未曾随着苍老而消退。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炼金术之母,先知玛利亚,伊莲甚至会以为,自己见到了某位探险家、冒险者。
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轮椅上的伊莲,术士——玛利亚,对她说道:
“炼金术不错。”
伊莲只觉着从脑后到尾椎,都传来阵阵触电般的发麻。
炼金术之母,说你炼金术不错。
就像爱因斯坦说你物理学得不错,米开朗基罗说你雕刻不错,帕格尼尼说你琴拉得不错。
如果不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红发的骑士估计自己会当场昏过去。
术士接着问道:“用金属替代贤者之石?”
伊莲一愣,意识到她说的是刚才的魔术“五元素轮转之枪”中,以太的象征。
在古典炼金术中,没有和第五元素对应的金属。那时的人们,直接用贤者之石。
但随着时代发展,神秘衰退,能炼制出贤者之石的人越来越少。
于是,后世的炼金术师们,提出了用纯净的铂象征第五元素。
“…是,”伊莲没有详细解释这些,只是回答老前辈的问题:
“晚辈无能,炼制不出贤者之石,只能用铂来替代。”
“不是你无能,是时代变化。”术士点出事实,“再说,你也不适合使用贤者之石。”
伊莲微微一愣:
“还请您赐教。”
老人对少女解释道:“你的魔术是金属。添加贤者之石这样的异物,反而会妨碍自己。”
原来是这样…伊莲恍然大悟,接着想到了什么:“可是,那道光…”
“我在你的魔术里,加了一点贤者之石。”听到她的疑问,术士露出调皮的笑容:
“用来吸收弓兵的攻击,再反射给她。”
我就知道是您做的…伊莲无可奈何地笑笑。
这时,她听到术士又一次问道:
“疼吗?”
“什么?”伊莲的表情有些茫然。
“把熔融的金属封在体内。”术士看着她,点破了伊莲的现状,“怎么,难道不疼?”
伊莲摇头,轻轻拍了下双腿:“习惯了。”
她的两条腿,早就被魔术刻印夺走了生命,无时无刻不在忍受剧痛。
既然如此,再把高温的熔融金属灌进去,又有何妨呢?
反正都是要疼的。
还能让两种疼痛对冲一下。
“你们这些小家伙。”术士发出不知是怜悯还是恼火的声音,瞥了眼拉塞尔。
站在旁边的拉塞尔,露出“这也能扯到我”的无辜眼神。
虽然他把虫子塞进自己体内的行为,和伊莲也没差多少。
“虽然很想劝你们爱惜身体,不过,我一个死人,也没资格说这些就是了。”
术士发出了叹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烟斗,用火元素点燃。
出乎意料,传来的并不是刺鼻的烟味,而是草药的气息。
伊莲心中一动:
对哦,古典炼金术和草药学是互通的。她发明的双层水浴锅和三臂蒸馏器,也都能用在制药上。
“说正事吧。”
深深吸了口药草,术士的神情顿时失去了慈祥,变得冰冷如机器。
哦?这是…人为的双重人格?还有一点思想分割的感觉。
伊莲了然。
对这两种技巧,她有所耳闻,但都不会应用。
“如果没有高规格的对城或对国宝具,不可能攻克弓兵的结界。”
术士说着自己了解到的情报:
“如果时间充足,我可以炼制出这种兵器。但没有那么多时间。”
“嗯?”
看着拉塞尔、伊莲和枪兵,术士简单解释道:
“这次的圣杯,不知道怎么回事,与东方的思想盘连在了一起。”
“两套魔术系统并不兼容,导致大圣杯只能维持七天。”
伊莲听明白了:
“如果七天内没有决出胜负,战争便会在没有胜者的情况下结束?”
而战争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夜晚了。
仅剩四天的时间,即便是炼金术之母,也不可能制作出高规格的对城级兵器。
“是。”术士点头,回答了伊莲的问题,然后小声嘀咕:
“不过,如果从第一位从者被召唤算起,已经过去半年了。”
哈?第一位从者,是弓兵吧?有那么早吗?不是只提前了几天?
伊莲脑子里冒出一大堆裹着疑问的泡泡。
“我可以想办法,骇入弓兵的结界。”术士忽然说道,“这样我们还有胜算。”
“在这里?”拉塞尔忍不住问道。
术士否定他的想法:“至少要靠近结界。”
“您要离开阵地?”伊莲也忍不住发话了。
术士的优势在于职阶技能“阵地建造”,可以把据点打造为难以入侵的工房乃至神殿。
加上这位炼金术之母的宝具,是针对魔力的绝对防御。
只要守住据点,弓兵也好,剑士也罢,几乎没可能战胜她。
…除非海黛又弄来一辆满载的油罐车,当成地面导弹用。
“这是战争。”术士淡然地回答,“不是蜷缩在角落里就能获胜的。”
紧接着,她看向伊莲:“我需要你的协助。”
“啊?我?”伊莲一脸茫然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心说我区区一个现代魔术师,何德何能协助您老人家啊?
但她也知道,疑似切换了人格的术士,不太可能开玩笑。
脑海里思绪万千,伊莲抓住电光石火间的灵感:
“利用金属?”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自己可以配合术士做的事情了。
术士点了点头,肯定她的想法。
“金属…埃及人热爱象征太阳的黄金。”得到认可的伊莲,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做了。
“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协助我。”术士打断了她,“还有,枪兵…”
“怎么,需要我掩护你吗,老太太。”
一直倚着墙不说话的枪兵,略显轻佻地说道。
对于他的表现,伊莲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名义上是主从,实际上伊莲只把枪兵当作战友。
伊莲尊重术士,是因为她是炼金术师,是术士的晚辈。
枪兵不仅不是晚辈,还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有点脾气也正常。
伊莲不会要求枪兵和自己一样,对术士表现出尊崇。
她只准备在术士不满枪兵的态度时,替他道歉。
仅此而已。
然而,现在的术士不在意这些:“没错。”
“嘿,有点意思…”枪兵站直了身体,“在结界外,顶着法老王的火力吗?”
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他忽然爽朗一笑:
“倒是像我生前打的仗啊。”
伊莲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赫克托耳冲入堡垒那次吗?”
“你很了解啊,御主。”枪兵同样在心中回应道:
“是啊,大家都受了伤,那家伙却打上门来,只能靠我守住了。”
和伊莲简短交流了两句后,枪兵朗声道:
“行,老太太,我就坚守到你成功吧!”
“合作愉快,伊莲,枪兵。”沉默不语许久的拉塞尔朝二人点了点头。
“明日…不,已经是今日了。”术士看了眼时钟,“今日中午,我们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