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万能的许愿机。
得到它之后,想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呢?
海黛对着弓兵的御主,这场圣杯战争的筹划人之一,问出了这个问题。
萨米拉的嘴角抿起,似乎在纠结。
是该一走了之,还是回答这个冒犯的问题。
剑士看看海黛,又看看萨米拉,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她也想知道,萨米拉的愿望。
但又觉得,情报交换就为了问这种事情,不合适吧。
“嗯,你如果不想说,我换个问题。”
一直没有听到回答的海黛,在椅子里向后靠了靠。
“首先,你肯定不是为了解除诅咒。”
这位体内同样有着诅咒的佣兵擅自揣测:
“解除诅咒用不到圣杯,对吗?”
萨米拉轻轻点了下头,终于张开嘴巴:
“你说得对。”
她和海黛不同,不是被人诅咒。
体内的诅咒,是咒术的代价。
只要她狠心割舍咒术,便能告别诅咒。
根本用不到万能的许愿机。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萨米拉吃完最后一口饼,“告辞了。”
“那么,我大胆猜测一下,”一直都在这么做的海黛,在她身后捧起下巴:
“你的愿望,不是需要圣杯来实现,而是需要圣杯战争来实现。”
“你只让我告诉你一件事。”萨米拉头也不回,“其他事情,无可奉告。”
海黛看着她消瘦的背影,轻轻摇头:“看来确实是这样啊。”
“没懂。”剑士表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第一件事,你们怎么约好的?”
海黛整理了下语言,简单概括:“早上起来,我通过萨米拉监控我们的使魔,约她在这里见面。”
剑士点了点头,继续追问:“你为什么告诉她,术士要袭击?”
“不是说了吗?”海黛挠挠头,“我可不想看着术士得到弓兵的神庙。”
“法老王的光辉,搭配炼金术之母的技艺,你觉得我们还有翻盘的希望吗?”
剑士从喉咙里发出“ennn…”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翻盘是什么,但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你指,我说萨米拉的愿望,不需要圣杯,需要圣杯战争?”
海黛“啧啧啧”了半天,最终斟酌着语言说道:
“我也说不好…她给我的感觉是,她不想要圣杯。”
“她只是想要参加这场战争。”
“至于单纯是想战斗,还是别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海黛无奈地摊手:“所以才要问她。”
剑士略显诧异:
“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
“大姐,我是个情报网比较广的佣兵,不是全知全能。”海黛都被气笑了。
“抱歉。”
“说来,”海黛忽然严肃起来,“我问了萨米拉的愿望,但我还没问过,你的愿望。”
“剑士,你希望得到圣杯,是要实现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吗?”剑士沉默下来,聆听启示,判断是否要告诉海黛。
最后的结果是,没有启示。
就仿佛无论她怎么选择,都不会影响未来的发展。
我说不说,海黛都不会介意吗…剑士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惊讶。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剑士自己决定,说出实情:
“我,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
海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就像早已经预料到了。
对此也不感到意外的剑士,继续诉说:
“你也知道,我是个人造人,是复活亚瑟王的容器。”
深深地吸气,剑士坚定地说道:“我要成为人类!”
“人类…吗?”海黛与她对视,轻声问道:
“你想要的,是变成生理上的人类,还是像人类一样活着?”
“我…”剑士忽然呆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像人类,走路像人类,说话像人类。
但不是人类。
“生理上,我和索菲亚,都不是人类啊。”海黛露出半是戏谑,半是悲伤的笑容:
“索菲亚的体内是机械。”
“我的魔术回路是虚数空间。”
海黛终于说出了,自己和人类最大的区别。
她的魔术回路,用来把生命力转化为魔力的器官。
被父母改造成了“虽然有可能,但物质界不存在”的虚数空间。
直视着小亚瑟的碧绿双眼,海黛继续说:
“可我们也是像人类一样活着吧。”
剑士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算了。”吃掉最后一口鸡肉串,海黛喝下玉米汁:
“在拿到圣杯前,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
“思考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从座位里站起来,找到服务员结账。
坐上跑车时,海黛说道:
“我们回去吧。”
“好。”剑士再次在她身边的副驾驶坐下。
与此同时,踏上归家路的萨米拉,趴在了大桥的栏杆上,俯瞰着湍流不息的河水。
“我的愿望…”
萨米拉记得,自己是在六年前继承家主之位的。
那时,前任家主,也是她的母亲,因为研究咒术时的意外,失去了生命。
之后,她的父亲心灰意冷,开始酗酒。
不过萨米拉没有过多责备父亲。
她的父亲,本来就只是对神秘略有了解的普通人。
看到妻子变成燃烧的骷髅,精神崩溃也是正常的。
最终在三年前,他死于酒精中毒。
对于双亲的去世,当时的萨米拉,也非常悲伤。
在她看来,他们还是很爱她的。
尤其是和那些不把儿女当成人的魔术师对比起来。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萨米拉也有些释怀了。
至少她没有想过,用圣杯复活他们。
“我确实没什么,必须用圣杯实现的愿望。”
她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
无论是失去双亲的悲痛,还是诅咒的痛苦,亦或是魔术协会的排挤,那夫特姆市的事务繁杂。
这么多年,她都一个人扛过去了。
不需要圣杯的帮助。
“但是…”萨米拉想到了一个人。
弓兵,哈特谢普苏特。
有这样一位法老王在身边,我也能安心一点了。
她这样想着,再度迈出脚步,返回“未曾消逝之殿”。
“王,”她向法老王屈膝行礼,“我从剑士的御主口中听闻。”
“术士会在今日中午,尝试用炼金术夺走您的宝具。”
“孤早料到了。”弓兵泰然自若,“所以孤,御驾亲征,奇袭术士。”
萨米拉猛地抬头,仿佛在说,您知道,您不和我说?
注意到御主的目光,弓兵用力压住嘴角和眼角,掩饰自己的尴尬:
“只是不知,她何时会来,也未曾做好提防。”
像海黛这种杀了无数魔术师的,或是伊莲这类专业人士,出于对炼金术的了解,都能猜到是正午。
可惜,弓兵不懂炼金术,萨米拉也没有研究过。
如果不是海黛透露消息,弓兵确实预料不到。
“好,”弓兵手中的权杖,重重地点了下地面,下达旨意:
“既然你带来了消息,孤便着手准备,迎接逆贼!”
“是。”
萨米拉再度行礼。
临走时,她犹豫再三,还是说道:
“王,有些事情,烦请您早些告知我,好吗?”
法老王咳嗽两声:“…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