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拉塞尔,朝着萨米拉轰出了重拳。
“什…”
萨米拉面露惊骇,想要施展咒术,但已经来不及了。
层层蓝睡莲被他一拳洞穿,眼看,就要落在少女的身上。
…只差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萨米拉不见了。
任务失败的拉塞尔面色不变,转头就朝着外面狂奔。
“王…”
被弓兵召见到身前的萨米拉,半跪在地,还处在命悬一线的惊恐之中。
“只要你还是孤的臣子,在孤的神殿中,便没有丧命的理由!”
弓兵一脸高傲,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模样。
觉察到拉塞尔靠近在萨米拉的瞬间,弓兵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术士为他打造的魔术礼装吗?”
没再多与御主交流,弓兵潜心感应:
“利用了体内的圣甲虫…难怪能瞒过孤。”
“体内?”萨米拉一愣。
虽然同在那夫特姆市,但魔术师之间互相隐瞒研究,再正常不过了。
她并不知道,拉塞尔的魔术。
“把圣甲虫埋入体内,来强化自身的虫魔术。”
拉塞尔在弓兵的结界中,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
萨米拉心说,我以为只有我自己,会把乱七八糟的力量直接放进体内。
结果呢?
伊莲装金属,拉塞尔埋虫子,我塞诅咒,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哦,还有海黛,什么叫体内有十二种不同的诅咒啊!
如果不是在王的御座前,萨米拉很想痛骂一句,神经病啊你们!
弓兵继续端详拉塞尔,终于看破了,他是如何靠近萨米拉的:
“术士的礼装,让他体内的圣甲虫,模拟与结界近似的气息。”
“只要他不使用魔术,就不会被发觉。”
“这是他们的计划吧。”萨米拉猜测:
“趁着王的注意力在术士身上,他来刺杀我,让王失去魔力供给。”
纵然,弓兵有“单独行动”的职阶技能,失去御主也能存在。
但使用宝具,尤其是“未曾消逝之殿”这样庞大的宝具,必须要有御主的支持。
用颔首对萨米拉的猜想表示肯定后,弓兵厉声怒斥:
“不过,既然出现在孤的眼前,便不要妄想离开了!”
对着神殿,法老王下达了旨意。
无边无际的木雕版王室卫队,从陵墓中走出,包围了正在逃亡的拉塞尔。
一头燃烧着烈焰的巨型眼镜蛇,也从祭庙中摇摆着爬出。
“孤倒要看看,术士给予他的强化,能否对抗孤的威权!”
“真是夸张啊…”
在附近少有的高楼顶端,海黛趴在地上,用望远镜俯瞰着一切:
“一边火力全开轰炸敌人,一边派大军围剿入侵者。”
“普通的御主,哪里经得起这种消耗。”
“得亏萨米拉能利用整个南城区的大源,不然早被抽干了。”
“我们不行动吗?”佩戴着通讯耳机的剑士,在楼下询问海黛。
“对我们来说,最好是让结界毁灭。”海黛咕哝:
“差一点是留在弓兵手里,但因为术士的入侵而元气大伤,我们有机会攻陷。”
“总之,只要不是术士即将得手,我们都可以不动。”
“明白了。”剑士从善如流地回答。
海黛想了想,又补充上几句:
“当然,剑士,假如启示告诉你,现在该动手,那就别犹豫。”
“反过来,要是启示让你别动,那千万不要动。”
“…好。”
虽然有些诧异,海黛会发现自己有启示。
不过剑士没多想,当即答应下来。
隔着镜片,海黛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细碎的电光,正撕扯着结界内的一切。
术士与弓兵对控制权的竞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随着术士加深对结界的掌控,对拉塞尔的追杀力度也有所衰减。
“控制了三分之一的祭庙,还有三分之二的方尖碑…”
二者相加,由方尖碑、祭庙、陵墓三部分组成的结界,已经被夺走了三分之一。
可不断变换着术式的术士,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走到这一步之前,她都如履平地。
那现在简直是掉进了流沙中,举步维艰。
她篡夺的越多,余下的就越难掌控。
不需要多想,术士就明白了何至于此:
“因为属于弓兵的区域减少,导致哈索尔的庇护,开始集中。”
简单来讲,原本是施加在了四万平方米的对魔力,所以仅有B级。
如今只用施加在三分之二的土地上,对魔力的效果集中起来,等级也逐渐提升。
“不过,并非无可奈何。”
术士激活了,拉塞尔身上携带的魔术礼装。
“从内部开始干涉吗?”远望的海黛不自觉地双目圆瞪。
“未曾消逝之殿”的对魔力防御,只对来自外界的魔术有效。
否则它会把萨米拉的咒术也解除,甚至切断萨米拉和弓兵的契约。
如果从内部开始入侵,就能绕开对魔力的阻力。
“该说是特洛伊木马吗?”
维持着还剩三层的圆盾,枪兵——大埃阿斯发出的声音里,语气有些复杂。
伊莲看了他一眼。
她记得,大埃阿斯参与过特洛伊之战,但在利用木马进城之前,已经自刎归天。
而且,木马计还是与他不睦的奥德修斯的计策。
“…不过,用在这里,倒还算合适啊,老太太。”
枪兵又冒出来一句,顺手偏了下圆盾,让被驱逐出境的拉塞尔,不至于一头撞死在“炽天覆九重圆环”上。
身披重甲的伊莲,抬手拉住还在倒飞的术士御主。
“多谢。”
站稳脚步的拉塞尔向他们主从二人致谢。
“可恶!”弓兵满脸愤恨。
虽然她立刻把“木马”赶出结界,但已经晚了。
祸根已经埋下。
术士从内外两侧进行干涉,结界内部魔力的流动开始变向,百分之四十五都转向了她。
“接近一半了…”海黛咽了下口水,准备给剑士下令。
就在这时,她听到“叮”的一声。
弓兵的权杖,落在了地面上。
“也罢,既然如此,孤就御驾亲征!”
面朝四位敌人,她放声大笑。
“王!”萨米拉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法老。
“萨米拉,你就好好瞻仰,孤的风采!”
随着弓兵一声令下,那二十六座奥西里斯的神像,分解为细微的光点与粉尘。
然后裹挟在法老王的身上。
弓兵的身躯被亚麻白布所紧绷,如图木乃伊。
她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中,分别持握着连枷与弯钩。
浓郁的神气,在四周荡漾。
“那是…”枪兵从圆盾后,不知第多少次发出不悦的音调。
“化身神灵吗?”海黛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捏碎。
在埃及,素来有着法老去往冥界后,成为奥西里斯神的传说。
哈特谢普苏特神庙中的二十六尊神像,也是以她的面孔,搭配奥西里斯的躯体,彰显这一传说。
但化身神灵,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神灵级从者,可不是正常圣杯战争中该出现的东西。
可海黛很快看到,方尖碑四分五裂,神庙沉入大地,整个“未曾消逝之殿”都化为乌有。
尘归尘,土归土。
“这…抛弃结界的绝大部分,将伟力归于自身的最终手段吗?”
海黛的瞳孔颤动,一边庆幸弓兵的能力并非没有代价,一边为她的力量感到震撼。
下一瞬,宛若神灵的弓兵,已经出现在枪兵和术士身前。
连枷与弯钩,朝着他们挥下。
枪兵猛然收起“炽天覆九重圆环”,将转变回去的青铜盾拍出,撞开了弓兵的兵刃。
“嘿!”他大笑,“这种程度的力量,可算不上神灵啊!”
“连生前的赫拉克勒斯都不如!”
喂喂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是觉得赫拉克勒斯很弱吗?
伊莲都快忍不住吐槽的冲动了。
远处的海黛,表情略有些复杂:
“嗯,差不多相当于第五次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召唤出的狂战士赫拉克勒斯吧。”
调查第五次圣杯战争的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海黛甚至能买到详细的情报。
“但我还是头一次见,弓兵可以当狂战士用的。”
她发出了胃疼的叹息,表示如果有下次圣杯战争,我也要召唤本土从者。
看看哈特谢普苏特在本土的宝具,附带了木偶大军、幻兽、对军级火力。
还有需提前准备的对军级防御和对魔力。
到现在,还能拿出极大提升数值的变身。
“不过,在法老中,哈特谢普苏特也不是最强的那个…”海黛寻思:
“这么看来,拉美西斯二世,得有多强啊。”
不远处,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枪兵已经被弓兵全方位压制住了。
他只能依靠防守的技巧,苦苦支撑,保护御主不受伤害。
“弓兵,”沉默多时的术士突然出声,“你太迟了。”
在她的脚下,隐约有太阳的辉光浮动。
“我已经支配了你的神殿。”
众人看到,在术士掌中,一座微缩的方尖碑升起。
她已经可以再现弓兵的宝具了?!
海黛再度悚然一惊,紧接着看到一抹阳光闪过。
只见得,弓兵僵在原地。
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