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推开教堂的大门,海黛抛下身后的废铜烂铁,迈步走入大堂。
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两个人。
站在讲台上,白发紫眸的女人,不再是黑白配色的修女服。
那是一套合身的灰西装。
“居然把这套衣服拉出来了吗?”海黛撇撇嘴,在后排的木椅里坐下。
“上次穿,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吧?”
“对啊。”索菲亚微笑着给出肯定。
“年轻那会儿真好啊…”海黛摇摇头,“你想要实现那个愿望?”
索菲亚点了点头:
“嗯,世界和平,人类不再内斗。”
“圣杯有那样的力量吗,爱因兹贝伦家的?”
海黛朝着教堂里的第三个人喊道。
白发红眸的人造人,面无表情地看向佣兵:
“对于世界内侧的事情,圣杯是万能的。但要怎样实现,还需要她自己构想。”
“就是说,圣杯只是个建筑师,需要许愿的人给设计图?”
海黛脸上的表情,生动形象地诠释了“就这?就这?”。
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杰西卡,强忍住给她一剑的冲动。
“那么,你是怎么构想的呢?”海黛转头看向索菲亚。
“你猜。”索菲亚在嘴唇前竖起手指,“乖,这可不能告诉你。”
“行吧。”海黛也不强求,“那对不起了,姐姐。”
抽枪,射击。
一气呵成。
仿佛那不是她爱的人。
子弹命中了索菲亚的头颅。
血肉模糊,露出金属的头骨。
“为什么道歉?”索菲亚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好奇。
“你居然不记得了?”海黛收回转轮手枪,“有点伤我的心啊。”
“你是说,你发誓不对我说谎?”索菲亚满脸诧异,“我只是没想到,你还在守诺。”
叹了口气,索菲亚转身离去:
“海黛,你还是先解决你和爱因兹贝伦的事情吧。”
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海黛坐在原地没动。
她感觉得到,只要自己站起身来,就会被刺穿。
似乎有一柄剑,高悬在她的头顶。
“真是可怕的威慑力啊。”海黛呵一声,“战斗型人造人吗?”
“没错,”银白短发的女人,双手提起裙摆,屈膝行礼:
“杰西卡·爱因兹贝伦,爱因兹贝伦的战斗女仆,前来讨回圣杯。”
对于她的诉求,海黛毫不意外:
“圣杯…果然是剑士凭依的那具身体?”
按照她调查到的信息,圣杯包括小圣杯和大圣杯,前者用于开启后者。
在前三次战争中,小圣杯都是真正的杯子。
到第四次,爱因兹贝伦将小圣杯打造成了人造人。
第五次的小圣杯,不但是人造人,还是御主之一。
海黛也大概预料到了,剑士凭依的躯壳,就是人形的小圣杯。
“真是逐步离谱…从杯子变成御主,现在都成御主-从者一体化了。”
海黛无声地点评一句,转而问道:
“我可没带着剑士来这里啊。”
“我知道,暗杀者替我去了。”
“暗杀者?还是狂战士?”海黛冷笑,“你们不玩盘外招,就不会战争了吗?”
“…不过是特殊的召唤技巧。”杰西卡沉默片刻后答道。
二重召唤,让从者以两个职阶现界的召唤技巧。
适用于具备两个职阶适应性的从者。
能进行二重召唤的职阶,只有骑兵、术士、暗杀者、狂战士,也就是六种组合。
杰西卡的从者“开膛手杰克”,因为传闻而具有不同的侧面,适用于暗杀者和狂战士的组合。
不过这些都不是海黛在意的重点。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海黛兴致索然地看着她,“为了给家主报仇?”
杰西卡摇头:
“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听说,你是个好人。”
海黛差点笑出声来:“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佣兵能是好人的。”
你别打岔行吗…杰西卡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西洋剑。
她忍住捅死海黛的冲动,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因为你们喜欢玩盘外招。”海黛翻了个白眼,“召唤的从者都还算好用。”
她这么说,杰西卡有点没法接话了:
“我想问的是…”
“你想问的是,传说我是好人,却袭击了你们无辜的家主?”
海黛打断了她的话,严肃起来:
“我就不说魔术师这种东西,十个里边枪毙九个,都不会有冤假错案。”
“你们的家主做了什么,你不清楚?”
“第五次战争的小圣杯,是怎么回事?”
看过家族记载的杰西卡,无话可说。
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小圣杯,是人造人与人类的孩子,在母体内经历了无数改造。
只这一条,就够让海黛杀他时无负担了。
何况…
为了训练她,爱因兹贝伦把她抛弃在冬森林里,抛弃在饥饿的兽群里,甚至把她送给被恶灵附体的亡骸,也把她扔进过用以堆放失败作品的垃圾场。
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使用狂战士,承受不堪重负的痛苦。
看向想明白了的杰西卡,海黛冷笑:
“我如果是好人,就应该宰了他。”
尽管还能感到悬于头顶的剑,海黛依旧站了起来:
“言尽于此,我该赶去处理前女友留下的烂摊子了。”
话音未落,一柄三棱刺剑,悄无声息地洞穿了海黛的心口。
这剑狭窄且细长,剑身无法劈砍,尖锐的剑尖却能穿透盔甲。
“极端的穿刺用武器,搭配堪比一流从者的敏捷,确实吓人啊。”
心口被开了个洞的海黛,看着收剑的杰西卡,似笑非笑:
“但你猜我为何不避?”
不是因为没反应过来吗…
杰西卡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到有东西从眼前这具躯体里漏出。
混杂着血和石头的漆黑黏液,像是长满了眼球和利齿的石油,蠕动着渗出伤口。
“嘿,真是越来越难看了。”海黛满脸嫌弃地对杰西卡说,“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心脏。”
杰西卡感觉自己的思考机能停摆了。
这是心脏?这是哪门子的心脏?
这分明是高浓度的诅咒集合体啊!
如果阿萨夫在,一定会醒悟,为什么自己无法摘走海黛的心脏。
这东西怎么摘?
啪嗒一声,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滑落在地。
教堂的地板,发出一连串强酸腐蚀石头的噗嗤声,冒出滚滚白烟。
海黛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为什么杀我?”她是真感到好奇,“既然不是为了报仇。”
双方好像没什么战斗的理由了。
“你选择了参战,不是吗?”杰西卡再度举起手中的利剑,“我也是。”
“还真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啊。”海黛发自内心地赞叹。
是啊,双方都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
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应该互相厮杀。
“她是敏捷特化的人造人,速度比得上剑士了。”
海黛握紧折刀,为面对强敌,由衷地感到喜悦。
下一瞬,二人冲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