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之母，久仰大名，幸会。”
身穿西装的教会骑士，朝着苍老的妇人行了一礼。
“幸会？我这老太太可担当不起。”术士冷哼一声：
“你炸开我家大门，不会只为了说一句客套话吧？”
“从什么角度来看，您都是位强者。”索菲亚毕恭毕敬地回答，“所以，我不得不优先排除。”
她的手拂过西装。
这是圣堂教会的标准武装“灰锭”，融合了现代科技的造物——机械外骨骼。
再和索菲亚的体内机械融合。
随着她的动作，西装转变为覆盖全身的机械灰甲。
这也是圣堂教会重金打造的武器。
但代号“炽天使”的MS风，假想敌是龙种。
而这套动力装甲，假想敌是灵体。
代号，力天使。
“说那么好听，就是来杀我这个早就死了的老家伙。”
老人拿起装有草药的烟斗吸了一口，目光顿时冷如铁石。
借助贤者之石进行演算，通过高速吟唱，让炼金术瞬间成立。
刹那间，无数神明的权能被她复现。
狭小的房间内，如同万神殿。
“抱歉，女士。”
索菲亚摇头致歉，机甲上的武器瞬间弹出。
两分十三秒后。
索菲亚跌跌撞撞地后撤几步，咚的一声撞在墙上，瘫坐下来：
“老太太还真是厉害啊…”
专业便是刺杀魔术师的教会骑士团成员，搭配针对灵体的武器，居然还能战斗得如此艰难。
那套机械外装甲，表面尽是烧毁、冰冻、撕裂、石化，内部被魔力炸得粉碎。
圣堂教会高价打造的灵体应对装甲，支离破碎。
索菲亚烦躁地叹了口气，伸手扯下身上的的机甲。
以此为代价所换取的，便是在第五日晚，术士，退场。
下一秒，一道身影砸入变成废墟的洋房，落在索菲亚面前。
海黛。
“橙子之旅？”
索菲亚一眼看穿，她是怎么赶过来的。
这是某位魔术师发明的高速移动魔术。
设定好目的地后，仿佛有一根橡皮筋，拉着自己去往。
也只有这个魔术，能让她在短时间内，从沙漠赶回到埃尔法乌力的宅邸。
“晚了一点啊。”海黛沉重地叹息。
“是啊。”索菲亚转动脖子，从地上站起来，挽起袖子。
扯掉化身机甲的西装后，她上身剩下的，只有白衬衫了。
“来吧，海黛，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嗯。”
弹开的折刀滑入她的掌中。
魔术回路，开启。
经年累月存储在虚数空间内的魔力，转入躯体的每个基础结构，将内侧扭曲改造。
外在的机能随之改写。
“不过，”海黛歪了下脑袋，“你居然不守着大圣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道银光奔向索菲亚的眉心。
呲啦——
火花四溅。
索菲亚的手攥住了刀锋。
肌肤被割开，弹簧与齿轮组成的肌肉，和杠杆拼成的骨骼，与刀刃摩擦。
“没关系，阿尔酱会帮我的。”
阿尔酱？亚瑟王阿尔托莉雅的昵称吗？
海黛一挑眉毛，踹过去一脚：“叫得这么亲密啊。”
砰的一声中，索菲亚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转体，平稳落地的同时，顺手抽出圣典的仿制品：“怎么，吃醋了？”
扳机扣动，机枪的三支枪管旋转着倾泻火力。
海黛记得清楚，这件武器名为“火刑”。
子弹击中的生物，会被由内而外地点燃，如同在十字架上遭受烈火焚身。
对普通人来说，这完全没意义。
普通人被机枪扫射一番，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哪里需要焚烧？
最多是省了毁尸的汽油钱。
但对受了致命伤，还能靠魔术刻印维持生命的魔术师来说，这便是克星。
燃烧的火焰会持续消磨魔术刻印的力量，直到魔术师彻底灰飞烟灭。
可以说，索菲亚的三件武装，让她能够针对几乎所有敌人。
应对龙种及大型魔偶的“炽天使”，应对灵体的“力天使”，应对魔术师的“火刑”。
但无论如何，“火刑”的前提是击中。
“你真以为能命中我？”在枪林弹雨间，海黛的身影飘忽不定。
偶有闪躲不及的子弹，也会在碰到她之前被折刀劈开。
“我倒是有点想知道，”海黛再次靠近了索菲亚，“亚瑟王怎么会帮你毁灭世界？”
面对直奔面门的折刀，索菲亚不躲不闪，丢下“火刑”，左臂悄然弹出三寸尖刀。
下一刻，海黛洞穿了她的颅骨，但自己也被割断了喉咙。
“我可没有想要毁灭世界。”索菲亚纠正道，“我只是想让人类不再内斗。”
“同样的问题：亚瑟王为什么会帮你？”
海黛右手抽出转轮手枪，对着索菲亚连开五枪。
能够凝固魔术回路工作的子弹，对魔术师来说是致命的。
但身体绝大多数都是机械的索菲亚，完全不在意：
“你知道阿尔酱的职阶吗？”
“她是他人格(Alter Ego)。”
“他人格…”海黛细细咀嚼这个职阶，“原来是这样吗？”
“从本体的人格中截取某个片段，复制粘贴出来的分身。”
佣兵说着，再次把刀锋拍到索菲亚的头骨里。
“没错，”索菲亚后退两步，让刀刃离开脑袋，右手弹出榴弹发射器：
“亚瑟王征战一生，或许在某刻，会产生‘世界要是没有战争多好啊’的想法。”
在被榴弹命中的瞬间，海黛有所恍然：
“从她的思想中截取这么一小段念头，混入灵知派的亚瑟王神话，再利用残缺的大圣杯，便召唤出了那个阿尔托莉雅。”
“回到你一开始问我的问题，”索菲亚看着海黛从一半变回完整，“阿尔酱为什么会帮我？”
海黛反手丢出混合了魔术材料的手雷：
“因为她想要终结战争，和你一样。”
索菲亚不得不展开机械双翼，利用魔术工坊抵挡爆炸：
“对。”
“你就不担心，人类团结起来，还是会灭亡吗？”
海黛冷声问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索菲亚略显诧异地看着她：
“他们要是团结起来，都不能活下去，那只说明人类这个物种，不值得存在。”
“我只当我对人类的爱错付了。”
索菲亚惋惜地摇着头，一点都不在意海黛又给了她的心脏一枪。
“哈，哈。”海黛嘲讽地笑道，“总感觉你在说我啊，姐姐。”
“怎么会呢，我对你的爱可没有错付。”索菲亚咧嘴一笑，“不是吗？”
“也许吧。”
海黛叹了口气，伸手抽出背负着的八方汉剑。
她那琥珀般的左眼中，泛起时光的流光。
琥珀之魔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