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明亮的灯光下，一人一狐一鼠正想着办法。
至于是不是真的都在动脑子，那咱就不得而知了。
小梨盘着腿，托着腮，想着刚刚还在用的那堆道具：空间剪刀、重力喷雾、分类贴纸、时间沙漏、悬浮笔……
“唔……”
旁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小梨扭头一看——
小栗正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严肃地盯着空气。她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时不时抽到旁边的箱子，发出“啪”的一声。
“你在干什么？”
“在想办法呀！”小栗理直气壮地回答，“你不是说要想办法出去吗？我也在想！”
小梨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两秒。
“你刚才盯着的那块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没有呀。”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小栗眨眨眼，“在想等会儿出去吃什么！”
小梨：“……”
口袋在旁边摇了摇头，用爪子捂住眼睛。
“算了。”小梨放弃和她沟通，重新看向那堆道具，“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一个一个回忆过去：重力喷雾，不行；分类贴纸，不行；时间沙漏，更不行——刚才被它坑惨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空间剪刀上。
如果遥控器就在门外不远的地方，那用剪刀应该可以直接拿出来。
“嗯，好像剪刀可以？”
他说干就干，一跃而起，从归类好的货架上重新找来了剪刀。
“小梨，你要干什么？”小栗跟在他后面，好奇地问。
“你猜？”小梨没好气地回道。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问，这只狐狸没救了。
他拿着剪刀走到大门前，对准门板，轻轻一剪——
“咔嚓。”
剪刀没有剪破门板，而是直接穿了过去，在半空中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那边，是门外的景象——空荡荡的走廊，还有躺在地上的遥控器。
小梨眼睛一亮。
还真行。
“喂，小栗。”
“嗯？”狐狸精抬起头看向他。
“遥控器是摔在大门不远处的吧？”
“是的！”小栗跑过来，指着大门的一个位置，“我记得就是从这里掉出去的，我当时还趴在地上看了好久！”
小梨顺着她指的方向，对着那个位置又是一剪。
口子再次打开，遥控器就在外面，躺在地上，孤零零的。
小梨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小栗。
她居然没指错。
他本来都做好了一点点试的准备，结果她一次性就指对了。
“……这次倒是挺靠谱的嘛。”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伸手从口子里把遥控器捞了回来。
“拿到了！”他松了口气。
“哦耶！”小栗在他身后蹦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小梨快开门！”
她蹦得太高，脑袋差点撞到小梨的下巴。
“别急别急。”小梨往后躲了躲，然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还真是谢谢你的信任了。”
“嘿嘿。”小栗捂着额头傻笑。
小梨按下遥控器。
“吱——呀——”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久违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小梨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小栗第一个跳了出去，口袋趴在她头顶，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头发。
“小梨快出来！”她转过身，冲他挥手，“我带你去吃饭！”
小梨回头看了一眼仓库。
货架整齐，物品归类，地上干净得能反光。几个小时前还是一片狼藉的地方，现在焕然一新。
他满意地点点头，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小栗正站在不远处等他，尾巴一摇一晃。看到他出来，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遥控器塞进他手里。
“你放。”
“为什么？”
“你放得比我好！”她说得理直气壮，“我刚才放的那个地方太偏了，所以才会掉出去的！”
小梨低头看着她。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行吧。”小梨懒得和她争，走到那个放遥控器的格子前，把它稳稳地放进去，还特意确认了一下不会掉下来。
“走吧。”
“嗯！”
……
去食堂的路比小梨想象的要长。
仓库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其他建筑。有的高，有的矮，形状也奇奇怪怪——有圆顶的，有尖顶的，还有一栋房子看起来像倒扣的碗。
“那边是宿舍，那边是活动室，那边是……”小栗一路走一路介绍，兴致勃勃。
小梨听了一半就放弃了——太多了，记不住。
“对了，小梨！”小栗突然转过头，“今天周三，食堂有星光露哦！”
“星光露？那是什么？”
“很好喝的东西！”小栗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喝了！你一定要尝尝！”
看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小梨忍不住笑了。
“行，尝尝。”
……
食堂比小梨想象的要普通。
走进去一看，窗口、座位、打饭的师傅——和人类世界的食堂差不多。如果不是周围坐着的人偶尔会飘起来，或者有人的耳朵尾巴在晃，他真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食堂。
“小梨跟我来！”小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里面冲。
她的力气还挺大。
“喂喂，慢点——”
但小栗已经进入“带人参观”模式，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叔叔！给我两份月光饭！”
第一个窗口，一个圆脸的大叔笑眯眯地盛了两碗饭，米饭上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粒。
“小栗来吃饭啦。”
“嗯！”小栗接过饭，放到小梨手里，又拉着他就往下一个窗口跑。
“阿姨！两份星光露！”
第二个窗口，一个戴着厨师帽的阿姨递过来两个杯子。杯子里是银白色的液体，看起来有点粘稠，还在微微流动。
“来来来，慢点喝。”
“谢谢阿姨！”小栗把杯子放到小梨手里，又拉着他继续跑。
“伯伯！琥珀肉！”
“好嘞！”
“姐姐！记忆脆饼！”
“今天脆饼刚出炉的，趁热吃！”
“哥哥！……”
小梨被她拽着一路狂奔，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后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等、等一下——”
“最后一样了！”小栗终于停下来，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满脸得意，“好啦，去找座位！”
小梨看着自己手里堆成小山的餐盘，又看看她手里那孤零零的一碗汤。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拿？”
“因为我要带路呀！”小栗理直气壮。
小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只狐狸计较。
……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梨把餐盘一样一样摆好，终于看清了灵界食堂的“真面目”。
月光饭——银白色的米粒，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光，看起来像一碗星星。
琥珀肉——半透明的肉片，切面能看到清晰的纹理，像某种矿石。
记忆脆饼——薄如蝉翼的饼，上面印着月亮的图案，还在微微发光。
星光露——杯子里是银白色的液体，轻轻晃动时能看到细小的光点在旋转。
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小菜，每一盘都闪着不同的光。
“怎么样？”小栗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不是很漂亮？”
“确实……”小梨拿起筷子，有点不知道从哪下口。
最后他决定从月光饭开始。
夹起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
银色的光粒在舌尖散开，米饭的口感软糯，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不是糖的那种甜，是一种很清新的甜，像……像什么来着？
“怎么样怎么样？”小栗凑过来问。
“挺不错的。”小梨又夹了一口，“口感很好。”
“嘿嘿，我就说吧！”小栗得意地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梨没理她，继续尝别的。
琥珀肉，入口即化，肉质酥烂，和他以前吃过的猪肉完全不一样。
记忆脆饼，咬一口发出“咔嚓”的脆响，碎屑飘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落下来。味道是甜的，但又带一点咸，很奇妙。
最后是星光露。
小梨看着杯子里那粘稠的液体，皱起眉头。
“这个……是不是很甜？”
“有一点！”小栗在旁边拼命点头，“但是超级好喝！你喝喝看！”
小梨犹豫了一下，小小地抿了一口。
液体一入口，一股清凉的感觉就散开了。不是很甜，而是一种很清爽的甜，刚好能解刚才那些菜的油腻。
他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吧好喝吧？”小栗眼睛亮晶晶地问。
“……还行。”小梨说。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
小栗看着他，突然笑了。
“小梨你明明觉得很好喝！”
“……还行就是还行。”
“你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小梨别过脸去，继续喝星光露。
小栗也不戳穿他，笑眯眯地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她吃饭的样子很香，筷子不停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小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唔唔——”小栗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口袋蹲在桌上，面前放着一小碟栗子——是小栗特意给它点的。它抱着栗子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小梨和小栗，然后继续啃。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小梨也不知道灵界的“天”是什么，但确实比刚才暗了一些。
……
吃完饭，小梨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呼了口气。
“怎么样？”小栗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公司的饭超级好吃吧？”
“是是是。”小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超级好吃，行了吧？”
小栗被揉得眯起眼睛，尾巴一甩一甩，一脸享受。
揉了好一会儿，小梨才收回手。
“不过也该回去了。”他站起来，“送我回家吧。”
“好！”小栗也跟着站起来，然后动作一僵。
小梨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那个……”小栗低下头，手指对着戳了戳，“好像……你家那边……没有别的锚点了……”
小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小栗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你之前是从家里来的，所以你能过来。但你要回去的话，需要有一个锚点……就是被标记的地方或者人……”
“你家只有你一个锚点。”她抬起头，一脸歉意地看着他，“所以……”
小梨沉默了三秒。
“所以我现在回不去了？”
小栗点了点头。
“……要等多久？”
“等组长回来。”小栗小声说，“她过两天就回来了！”
小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口袋在旁边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栗子，塞进嘴里。
“对不起嘛……”小栗凑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小梨低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一脸“我知道错了”的表情。
尾巴也垂下来了，在地上没精打采地画着圈。
小梨又叹了口气。
算了。
“那怎么办？”他问，“我睡哪儿？”
小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可以来我房间！”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兴奋得尾巴都翘起来了，“我房间可舒服了！有软软的床！还有好多栗子！还有——”
“等等等等。”小梨打断她，“去你房间？”
“对呀！”小栗拼命点头，“反正你暂时回不去了！可以先住我那儿！”
小梨看着她那张期待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揉了揉眉心。
“……行吧。”
“太好了！”小栗蹦了起来，拉着他就往外跑，“快走快走！我带你去看！”
“喂喂，刚吃完饭别跑那么快——”
但小栗已经跑起来了，拽着他一路狂奔。
口袋趴在她头顶，两只小爪子死死抓着她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
小梨被她拽着跑，心想：
这狐狸，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让自己去她房间过夜，她就不怕……
算了。
她大概真的想不到那个层面。
他叹了口气，任由她拽着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但小栗的房间，应该很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