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丹火了。
以一种连我都没想到的速度。
第二天再去仙市,还没走到镇口,远远就看见一堆人围在那儿。
“来了来了!苏家的人来了!”
“能量丹!我要能量丹!”
“排好队排好队!别挤!”
苏二狗抱着那袋能量丹,被眼前的人山人海吓得腿都软了。
“族……族长,这……”
我也有点懵。
昨天才卖了三百颗,今天就来了这么多人?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们走到昨天那个角落,刚把袋子放下,一群人就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十颗!”
“我二十颗!”
“我先来的!”
灵石噼里啪啦往我们怀里塞。
苏二狗手忙脚乱地收钱发货,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慌。
我在旁边帮忙,一边收钱一边观察。
人群里,有散修,有小门派的弟子,还有几个穿着不错、看着像大门派的人。
角落里还蹲着几个人,鬼鬼祟祟的,眼神一直往我们这边瞟——一看就是丹霞派的探子。
一刻钟后,五百颗能量丹卖光了。
人群散去。
苏二狗抱着那袋灵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族长……多少?”
我数了数。
“一千五百块。”
他愣了半天,突然嚎啕大哭。
我吓了一跳:“你哭什么?”
“我……我激动!”他抹着眼泪,“我活了二十三年,没见过这么多灵石!昨天九百,今天一千五,两天就两千四了!族长,咱是不是发财了?”
“发什么财,”我把灵石袋子拎起来,“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爬起来,跟在我后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有人来抢。
回到山头,苏铁柱已经在祠堂门口等着了。
看见我们回来,他快步迎上来。
“族长!听说咱的丹火了?”
我把灵石袋子扔给他。
他接过去,打开一看,手又开始抖。
“这……这么多?”
“两千四,”我说,“扣除成本,纯利两千左右。”
他的脸又绿了——这次是激动的绿。
“族长,照这个速度,咱一个月就能把债还清了!”
“不急,”我说,“先把账记好。”
他点点头,捧着账册往里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族长,丹霞派的人来找过你。”
我停下脚步:“什么时候?”
“刚才。来了个执事,叫丹尘子,说有事要跟你谈。”
“谈什么?”
“没说。就让你回来了去一趟丹霞派。”
我想了想。
丹霞派这时候来找我,肯定没好事。
“不去,”我说,“让他们来找我。”
苏铁柱愣了一下:“让他们来?这……”
“怕什么,”我摆摆手,“咱们又不欠他们的。”
他点点头,进去了。
下午,我正在厨房里盯着下一炉能量丹,苏二狗跑进来。
“族长!丹霞派的人来了!”
“来了几个?”
“三个!那个丹尘子带队!”
我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祠堂门口,三个人站在那儿。
为首的正是昨天在仙市上碰见的那个中年人——丹尘子,丹霞派执事,专门管丹药销售的。
他穿着一身青袍,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弟子,一脸严肃。
苏铁柱站在他们对面,捧着账册,表情紧张。
看见我出来,丹尘子微微颔首:
“苏族长,久仰。”
“久仰久仰,”我拱拱手,“找我有事?”
他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们丹霞派的正宗辟谷丹,古法炼制,丹炉、灵火、丹方、时辰、方位、五行相生,缺一不可。一颗能顶三天。”
我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
一股药香,确实比我们的能量丹好闻。
“好东西,”我把瓶子还给他,“然后呢?”
他收起瓶子,看着我:
“苏族长,我听说你们苏家最近在仙市上卖一种叫‘能量丹’的东西?”
“对。”
“三块灵石一颗?”
“对。”
他笑了。
“苏族长,三块灵石一颗,比我们丹霞派的辟谷丹便宜两块——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
“你想学?”
他一愣。
“什么?”
“我说,你想学我们的炼丹方法?”
他的脸僵了一下。
旁边的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他干笑一声:
“苏族长说笑了。我们丹霞派世代炼丹,传承万年,怎么会学别人的方法?”
“那就好,”我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想偷师呢。”
他的脸又僵了一下。
“苏族长,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说。”
“你们那个能量丹,卖三块灵石一颗,比市场价低这么多——这是在扰乱市场秩序。”
我愣了一下。
扰乱市场秩序?
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倒是经常听老板说这个词。没想到穿越到修仙界,还能听见。
“然后呢?”
“然后?”他冷笑一声,“苏族长,你应该知道,修仙界有修仙界的规矩。丹药的价格,不是随便定的。你卖这么便宜,让其他卖丹药的怎么活?”
“他们活不活,关我什么事?”
他脸色一变。
“苏族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就是想问问——丹霞派的辟谷丹,成本多少?”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成本。一颗辟谷丹,原材料多少钱,人工多少钱,丹炉损耗多少钱——你们算过没有?”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五块灵石一颗,卖了多少年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贵?”
“因为炼丹难!”他脱口而出,“丹炉、灵火、丹方、时辰、方位、五行相生,缺一不可!稍有不慎就炸炉!炸一次炉,损失几百上千灵石!不卖五块一颗,怎么回本?”
“那是你们的事,”我说,“我又不炸炉。”
他愣住了。
“你不炸炉?”
“不炸。”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摊摊手,“我们用锅,不用炉。”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了:
“锅?什么锅?”
“铁锅,”我说,“炒菜那种。”
“炒菜的锅能炼丹?!”
“能啊,我们炼出来了,你没看见吗?”
他傻了。
丹尘子脸色铁青。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
“苏族长,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加入我们丹霞派的销售体系。你的能量丹,我们可以代销。每颗给你两块灵石,剩下的三块归我们——渠道费、推广费、品牌费,都算在里面。”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我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丹,给你卖,你抽走一大半?”
“这是规矩,”他说,“你一个新牌子,没有渠道,没有人脉,没有品牌——自己卖能卖多少?让我们代销,量大,稳定,省心。”
“那我能拿多少?”
“两颗灵石一颗。你成本多少?一块?一块五?算下来还能赚。”
我笑了。
“丹尘子执事,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我们苏家欠你们丹霞派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一千二百块灵石。”
“我们有没有说不还?”
“……没有。”
“那就对了,”我说,“我们不欠你们的。我们的丹怎么卖,卖多少钱,是我们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他脸色一变。
“苏族长,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好,”他点点头,冷笑一声,“那就走着瞧。”
带着两个弟子,拂袖而去。
他们走后,苏铁柱凑过来:
“族长,这……这是不是得罪他们了?”
“得罪又怎样?”
“丹霞派势力大,万一……”
“万一什么?”我看着他,“万一他们打压我们?万一他们封杀我们?万一他们不让别人买我们的丹?”
他没说话。
“铁柱,”我拍拍他肩膀,“你记住一件事——咱们现在,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不怕失去的人,最可怕。”
他愣愣地看着我,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天,能量丹的销量越来越好。
每天五百颗,卖完即止。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从镇口排到街尾。
甚至有别的山头的散修,专门跑几十里路来买。
苏二狗每天收钱收到手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苏铁柱每天记账记到半夜,账册上的数字越来越长。
苏老实每天带着几个人上山挖灵草,挖遍了整个青云山,开始往隔壁山头发展。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直到第七天。
那天我们照常去仙市摆摊。
走到镇口,发现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但今天,镇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苏二狗四处张望。
我皱了皱眉,往镇里走。
走到我们摆摊的那个角落,发现那儿站着一群人。
不是买丹的。
是丹霞派的。
为首的还是丹尘子,身后站着十几个弟子,一个个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周围远远地站着一些散修,想看又不敢靠近。
“苏族长,”丹尘子笑了,“来了?”
我停下来看着他。
“丹尘子执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在这儿等你们。”
“等我们干什么?”
“谈生意。”
“上次不是谈过了吗?”
“上次是上次,”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这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丹霞派、天剑宗、御兽宗、阵法阁联合发布的通告。”
我接过来看了看。
通告上写着:
“鉴于青云山苏氏所售‘能量丹’来历不明、成分不清、效果存疑,为保障广大修士的合法权益,即日起,各大仙门联合抵制该产品。任何修士不得购买、销售、宣传该产品,违者将列入各大仙门采购黑名单。”
我抬起头,看着丹尘子。
“就这?”
他一愣。
“什么?”
“我说,就这?你们忙活了好几天,就想出这么个办法?”
他的脸僵了一下。
“苏族长,你看清楚,这是四大仙门联合发布的通告!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从今天起,没人敢买你们的丹了!”
我看着周围那些散修。
他们站在远处,眼神复杂。有人想过来,又不敢。
“他们不买,是因为怕被列入黑名单?”
“对!”
“列入黑名单之后呢?”
“之后就买不到四大仙门的丹药、法宝、符篆了!”
我点点头。
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能量丹,举起来。
“各位道友,谁能告诉我,四大仙门的丹药,多少钱一颗?”
没人说话。
“辟谷丹,五块灵石一颗。筑基丹,八百灵石一颗。金丹突破丹,五千灵石一颗——买得起吗?”
还是没人说话。
“买不起的东西,把你列入黑名单,有什么区别?”
丹尘子的脸色变了。
“苏核桃,你——”
“我什么?”我看着他,“你们四大仙门的东西,本来就贵得离谱。散修买不起,小门派买不起,穷一点的弟子也买不起。列入黑名单?人家本来就不在你们的客户名单里!”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她说的有道理啊……”
“丹霞派的辟谷丹,我一个月才舍得买一颗……”
“能量丹三块一颗,我每天都能吃……”
丹尘子急了:
“你们别听她胡说!能量丹来历不明,吃了出事怎么办!”
我看着说话那个散修:
“道友,你吃了我们七天的能量丹,出事了吗?”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挺好的。”
“比丹霞派的辟谷丹呢?”
他想了想:“管饱。虽然卖相差了点,但确实管饱。”
我转过头,看着丹尘子。
“听见了?”
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苏核桃,你不要太嚣张!”
“我嚣张?”我笑了,“是你们堵在这儿不让我们做生意,说我嚣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丹霞派弟子忍不住了:
“执事,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砸了他们的摊子!”
“对!砸了!”
几个人蠢蠢欲动。
我看着他们,不慌不忙。
“砸吧。”
他们愣了一下。
“砸啊,”我说,“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丹霞派是怎么欺负人的。”
丹尘子脸色一变:“苏核桃,你——”
“我怎么了?你们联合四大仙门发通告,堵着不让我们做生意,现在还要动手砸摊子——传出去,丹霞派的名声还要不要?”
他不说话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丹霞派怎么这样啊……”
“买不起他们的丹,还不让别人卖便宜的?”
“太霸道了吧……”
丹尘子脸色铁青,咬了咬牙:
“走!”
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苏族长威武!”
“能量丹我们买!”
“给我来十颗!”
苏二狗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半天回不过神来。
“族长,这……这就完了?”
“完了,”我说,“还愣着干什么?做生意。”
他反应过来,连忙打开袋子,开始收钱发货。
这一天,一千颗能量丹,半个时辰卖光了。
回去的路上,苏二狗一直在笑。
“族长,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丹霞派的人说得哑口无言!”
我没说话。
“族长,您怎么了?”
我停下来,看着他。
“二狗,你觉得今天这事,完了吗?”
他愣了一下:“完了啊,他们不是走了吗?”
“走了,不代表完了。”
他挠挠头:“那他们还能咋样?”
我看着远处丹霞派的山峰。
云雾缭绕中,隐约能看见楼阁殿宇。
“他们今天丢了面子,”我说,“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那怎么办?”
“等着呗,”我继续往前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点点头,跟上来。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
“族长,您不怕吗?”
“怕什么?”
“怕他们来真的啊!丹霞派是大门派,咱就一百多号人,万一……”
“万一什么?”我看着他,“万一他们打上门来?”
他点点头。
我笑了。
“二狗,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愣愣地看着我,似懂非懂。
“咱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失去,”我说,“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有家业,有面子,有规矩——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软肋。”
“软肋?”
“就是弱点。”
他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懂了!就像李寡妇,她借给咱们钱,就怕咱们死了,钱收不回来——所以咱们去借,她不得不借!”
我欣慰地看着他。
“孺子可教。”
他嘿嘿笑起来。
回到山头,苏铁柱迎上来。
“族长,今天怎么样?”
我把灵石袋子扔给他。
他接过去,打开一看,手又开始抖。
“这……这么多?”
“两千颗,六千灵石。”
他的脸又绿了。
“族长,照这个速度,咱一个月就能还清所有债,还能剩一大笔!”
“账不是这么算的,”我说,“灵草快没了。”
他愣了一下:“灵草?”
“对,咱们山头的灵草,挖得差不多了。再挖下去,就要绝种了。”
他傻了。
“那……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
“买。”
“买?”
“对,买灵草。”
“可是买灵草要花钱啊……”
“花钱也得买,”我说,“咱们现在有钱了。”
他捧着账册,愣了半天。
“那……买多少?”
“先买一批,”我说,“够一个月用的。”
他点点头,开始翻账册。
“族长,买灵草得找万宝楼……”
“万宝楼?”
“就是那个最大的商会,什么都卖。灵草、丹药、法宝、符篆——只要出得起钱,什么都能买到。”
我想起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万宝楼这回事。
“行,明天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苏二狗,去了万宝楼。
万宝楼在落云镇最热闹的地方,三层楼,门口挂着巨大的招牌,金光闪闪的。
走进去,里面人来人往。
有穿着华丽的富家子弟,有背着飞剑的剑修,有拿着丹炉的炼丹师——还有不少散修,穿着破旧的道袍,小心翼翼地在柜台前转悠。
“客官,想买点什么?”
一个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
“灵草,”我说,“十年份的茯苓草,有吗?”
“有有有,您要多少?”
“先来一千斤。”
小二愣住了。
“多……多少?”
“一千斤。”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客人也纷纷侧目,看着我们。
“这位客官,”小二咽了口唾沫,“您确定要一千斤?”
“确定。”
“可……可是一千斤茯苓草,要两千灵石……”
我从怀里掏出灵石袋子,扔在柜台上。
“够不够?”
小二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够……够了!够了!您稍等,我马上去拿!”
他屁颠屁颠地跑进后堂。
旁边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人凑过来:
“这位道友,买这么多灵草,是要炼丹?”
我看了他一眼。
“对。”
“炼丹?”他笑了,“不知道友是哪门哪派的?炼的什么丹?”
“苏家的,”我说,“能量丹。”
他的笑容僵住了。
“苏家?青云山苏氏?”
“对。”
他脸色一变,拱拱手,转身走了。
苏二狗凑过来,小声道:“族长,他怎么跑了?”
“怕惹麻烦呗,”我说,“现在四大仙门联合抵制咱们,谁敢跟咱们来往?”
“那……那万宝楼还敢卖给咱们吗?”
“万宝楼是做生意的,”我说,“有钱不赚,是傻子。”
果然,小二很快扛着一大袋灵草出来了。
“客官,一千斤茯苓草,您点一点。”
我打开袋子看了看。
品相还行,比我们山上挖的好多了。
“行了,”我把灵石袋子推过去,“两千,数数。”
他接过袋子,眉开眼笑。
“不用数不用数,苏家还能赖账不成?”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扛着灵草往外走。
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一个人。
穿着青袍,丹霞派的。
他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
“哟,这不是苏家的人吗?来万宝楼买灵草?有钱了?”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拦住我:
“别急着走啊,听说你们的能量丹卖得挺火?一天能卖多少?一千颗?两千颗?”
“关你什么事?”
他笑了: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灵草买回去,也得能炼成丹才行。”
我停下来,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我们丹霞派的炼丹师,马上要去你们山头,现场观摩你们的‘铁锅炼丹法’。怎么样,欢迎不欢迎?”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欢迎啊,当然欢迎。”
他没想到我这么爽快,反而愣了。
“你……你真欢迎?”
“真欢迎,”我说,“正好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是怎么炼丹的。”
他狐疑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他走了。
苏二狗凑过来,一脸紧张:
“族长,他们来观摩?这不是偷师吗?”
“让他们来。”
“可是……”
“怕什么,”我扛起灵草,“他们来了,正好给咱们做宣传。”
他愣愣地看着我,又露出那种“族长肯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的表情。
回到山头,我把灵草交给苏老实,然后去找苏铁柱。
“铁柱,明天丹霞派的人要来。”
他正在记账,一听这话,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什么?!”
“来观摩咱们炼丹。”
“观摩?!这不是偷师吗?”
“是啊,”我说,“所以得准备一下。”
他傻了。
“准备?准备什么?让他们看?”
“让他们看。”
“可是……可是那是咱们的秘密啊!”
我看着他,笑了。
“铁柱,你觉得咱们炼丹的秘密是什么?”
他想了想:“铁锅?”
“不是。”
“猪油渣?”
“不是。”
“那是啥?”
“火候,”我说,“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小火,什么时候收汁——这才是秘密。”
他愣愣地看着我。
“让他们看锅,看原料,看流程——他们学不会的。因为这些东西,得练。”
“就像炒菜,你看一百遍,自己动手还是糊锅。”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那明天怎么办?”
“正常炼,”我说,“让他们看个够。”
第二天,丹霞派的人果然来了。
来了十几个。
为首的还是丹尘子,身后跟着一群炼丹师,一个个端着架子,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苏二狗站在厨房门口,表情紧张。
苏铁柱捧着账册,手都在抖。
苏老实带着几个人,正在处理灵草。
我站在锅边,等着他们。
“苏族长,”丹尘子拱拱手,“我们来观摩了。”
“欢迎欢迎,”我指指锅,“这就是我们的炼丹设备,请过目。”
他们凑过来,看着那口大铁锅。
锅底黑漆漆的,锅沿磕磕碰碰的,看着就是个破锅。
“就这?”一个炼丹师忍不住了。
“就这。”
“用这玩意儿炼丹?”
“对。”
他们面面相觑。
丹尘子干笑一声:“苏族长,你不是在耍我们吧?”
“耍你们干什么?”我说,“二狗,生火。”
苏二狗抱来柴火,点燃了。
火苗舔着锅底,锅很快热了。
“老实叔,灵草。”
苏老实把处理好的茯苓草倒进锅里。
“加水。”
一瓢水倒进去,“刺啦”一声,白烟冒起。
丹霞派的人瞪大眼睛看着。
“盖上锅盖。”
苏二狗把那个破木头锅盖盖上去,四面漏风。
“就这样?”
“就这样。”
一刻钟后,我掀开锅盖,搅了搅。
“加猪油渣。”
苏二狗捧着一碗猪油渣倒进去。
“猪油渣?!”一个炼丹师惊呼。
“对,猪油渣。”
“这……这能成丹?”
我没理他,继续搅拌。
又过了一刻钟,锅里的糊糊开始收汁。
“撤火。”
苏二狗把柴火抽出来。
锅里的糊糊慢慢冷却,凝固成一颗一颗的黑疙瘩。
我用筷子夹起一颗,举起来。
“这就是能量丹。”
丹霞派的人全傻了。
“这……这真是丹?”
“你尝尝?”
那个炼丹师犹豫了一下,接过那颗能量丹,放进嘴里。
嚼了嚼。
表情逐渐精彩起来。
“怎么样?”旁边的人问。
他没说话,又嚼了嚼。
然后咽下去。
“怎……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
“管饱。”
全场沉默。
丹尘子脸色铁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苏族长,这……这就是你们的炼丹方法?”
“对。”
“没什么要保密的?”
“没什么,”我说,“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小声嘀咕:
“这么简单?那咱们回去也试试?”
丹尘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走!”
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走后,苏二狗凑过来:
“族长,他们真走了?”
“走了。”
“他们回去会试吗?”
“肯定会。”
“那万一他们也炼出来了呢?”
我看着他,笑了。
“二狗,你觉得他们能炼出来吗?”
他想了想:“应该……能吧?流程都看见了。”
“流程看见了,火候呢?”
他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小火,什么时候收汁——这些东西,看一眼能学会?”
他摇摇头。
“那就对了,”我说,“让他们试去吧。”
“试一百次,炸一百次锅。”
苏二狗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
我拍拍手上的灰,走出厨房。
山脚下,丹霞派的人正在往回走。
官道上,散修行色匆匆。
李寡妇家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朝我这边看。
看见我往她那边瞧,她“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笑了笑,继续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苏铁柱追上来。
“族长,账算好了!”
“说。”
“这个月,咱们卖了八千颗能量丹,收入两万四千灵石!扣除成本,纯利两万出头!”
我停下来,看着他。
“两万?”
“对!两万!”他的脸又绿了,“族长,咱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我接过账册,翻了翻。
确实,两万四千灵石。
还清所有债,还剩一大笔。
“铁柱,”我说,“还债吧。”
“啥?”
“把欠的债都还了。”
他愣住了。
“现在还?”
“现在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点点头,捧着账册,下山去了。
我继续往上走。
走到山顶,站在崖边,看着远处。
云雾缭绕中,四大仙门的山峰若隐若现。
天剑宗、丹霞派、御兽宗、阵法阁——他们现在肯定在琢磨,怎么对付我这个“不按规矩来”的小族长。
但那又怎样?
债还清了,人不欠了。
接下来——
该他们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