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还清的那天,苏铁柱哭了。
当着全族一百多号人的面,捧着账册,老泪纵横。
“三百年了……”他声音哽咽,“三百年了,咱们苏家第一次不欠别人钱……”
我蹲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哭。
苏二狗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感慨。
苏老实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
其他族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等他们闹够了,我才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哭完了?哭完了开会。”
祠堂里,一百多号人坐得整整齐齐。
跟三个月前相比,气色完全不一样了。
脸上有肉了,眼睛有光了,坐姿都挺拔了。
苏铁柱捧着账册,声音洪亮:
“族长,账报完了——外债全部还清,仓库里还有三千斤糙米,账上还剩一万二千灵石。”
“全族一百二十三口人,每人分了三十斤米,五套新衣裳,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每人十块灵石的零花钱。”
底下“轰”的一声炸了。
“十块灵石?!”
“我活了六十年,第一次有零花钱!”
“族长万岁!”
我看着他们,等他们安静下来。
“钱分完了,接下来干什么?”
底下安静了。
苏二狗举手:“族长,继续炼丹?”
“丹当然要炼,”我说,“但光炼丹不够。”
“不够?”
“嗯,”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山脚下,“你们看看,山下有什么?”
他们凑过来看。
“官道?”
“仙市?”
“李寡妇家?”
我摇摇头。
“是机会。”
他们一脸茫然。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这三个月,咱们靠能量丹赚了多少钱?”
苏铁柱翻开账册:“两万四千灵石。”
“成本呢?”
“灵草、猪油渣、人工——加起来不到四千。”
“利润率多少?”
他算了算:“百分之五百……吧?”
“百分之五百,”我点点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说话。
“意味着咱们这个生意,太赚钱了。”
“太赚钱了,就会有人眼红。”
苏二狗愣了一下:“丹霞派?”
“不止丹霞派,”我说,“万宝楼、天剑宗、御兽宗、阵法阁——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见了。”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指着山下那条官道:
“你们每天去仙市,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那条路上,每天有多少人走着去,多少人飞着去?”
他们愣住了。
苏二狗挠挠头:“走着去的多吧……飞着去的,好像都是大门派的弟子?”
“对,”我说,“为什么?”
“因为飞剑贵啊!”
“多贵?”
他想了想:“最便宜的入门级飞剑,要五千灵石。好一点的,一两万。再好一点的,十几万、几十万。”
“你买得起吗?”
他摇摇头。
“散修买得起吗?”
“更买不起。”
“小门派的弟子呢?”
“也悬……”
我笑了。
“五千灵石一把飞剑,能用多久?”
“一辈子吧?飞剑又不会坏。”
“那平时用得多吗?”
他想了想:“不多吧……也就出门的时候用用。平时在门派里待着,用不着。”
“所以,”我说,“花五千灵石买一把东西,一年用不了几次——你们觉得划算吗?”
他们面面相觑。
苏铁柱小心翼翼地问:“族长的意思是……”
“共享。”
“共享?”
“对,”我说,“就像咱们养猪、炼丹一样——换个玩法。”
我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一把飞剑五千灵石,用十年。平均每天多少成本?”
没人会算。
我替他们算:“五千除以三千六百五十天,约等于一块三毛七。”
“也就是说,你每天只用一次,成本一块三毛七。”
“但如果这把飞剑不是你一个人用,而是十个人用、一百个人用呢?”
“成本就摊薄了。”
苏二狗挠挠头:“可是……怎么让十个人用同一把飞剑?”
“租。”
“租?”
“对,”我说,“咱们买一批飞剑,放在山脚下。谁想用,扫码付灵石,骑上就走。按时间计费,用多少付多少。”
“这样,本来买不起飞剑的人,一天花几块灵石就能用上飞剑。”
“本来买得起飞剑的人,也不用一次性掏那么多灵石,想用就租,不用就不花钱。”
他们全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二狗艰难地开口:
“族……族长,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可是……可是飞剑是修士的法宝啊!是认主的!怎么能租给别人用?”
我愣了一下。
认主?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飞剑这种东西,滴血认主之后,就只有主人能用。别人拿起来,就是一块废铁。
这倒是个问题。
“认主之后还能解除吗?”
“能,”苏铁柱说,“但麻烦。要抹掉原来的印记,重新滴血——一般人不会这么干。”
我想了想。
上辈子的共享单车,也是要扫码解锁的。
如果能搞出一套“飞剑共享系统”,让每一把飞剑都能被不同的人用——
“阵法,”我突然想起来,“阵法能不能做到?”
苏铁柱愣住了:“阵法?”
“对,”我说,“在飞剑上刻个阵法,谁想用谁扫码,阵法自动识别,识别通过就能用——有没有这种阵法?”
他想了想:“好像……有吧?我记得阵法阁有那种‘开门禁制’,谁有令牌谁进。原理差不多。”
“阵法阁?”
“对,专门研究阵法的门派。阁主诸葛玄,是个老狐狸。”
我点点头。
“行,明天去阵法阁。”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苏二狗,去了阵法阁。
阵法阁在青云山脉北边,占着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头。
山脚下有个镇子,叫阵盘镇。顾名思义,全是卖阵盘的。
我们走进镇子,两边的铺子里摆满了各种阵盘:防御阵、攻击阵、迷魂阵、聚灵阵——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没什么人买。
铺子里的掌柜一个个打着哈欠,看见有人来,眼睛亮一下,发现只是看看,又黯淡下去。
“生意这么差?”苏二狗小声嘀咕。
我点点头。
原主的记忆里,阵法阁确实不富裕。
阵法师这行,入门门槛高,学成之后赚得也不多——布一个阵要花好几天,收个几百灵石,材料成本还占一大半。不像炼丹师,一炉丹出来,几百上千的利润。
“到了。”
前面是一个大院子,门口挂着块牌匾:阵法阁青云分阁。
走进去,院子里乱七八糟堆着各种阵盘,有的缺角,有的裂纹,看着像废品。
一个老头蹲在院子角落里,拿着个小锤子,叮叮当当敲着什么。
“老人家,”苏二狗凑过去,“请问阁主在吗?”
老头头也不抬:“找他干啥?”
“谈生意。”
老头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六十来岁的样子,胡子拉碴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眼睛小得跟绿豆似的,但精光四射。
“谈生意?”他放下小锤子,“你们是哪家的?”
“青云山苏氏。”
他愣了一下。
“苏家?那个破产的苏家?”
我笑了笑:“对,就是那个破产的苏家。”
他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微妙起来。
“你们苏家最近不是卖丹卖得挺火吗?怎么,丹赚够了,想来搞阵法?”
“您是……”
“我?我就是诸葛玄。”
我愣了一下。
阵法阁阁主,就这?
蹲在院子里敲破阵盘?
他看出我的疑惑,咧嘴笑了:
“怎么,不像?”
“有点。”
他哈哈一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阵法阁穷啊,阁主也得干活。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画着我昨天晚上画的草图——一把飞剑,剑柄上有个小方块,方块上写着“扫码处”。
他接过去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一团。
“这是什么?”
“共享飞剑系统。”
“什么剑?”
“共享飞剑,”我指着草图,“这把飞剑,不是一个人用的,是很多人用的。谁想用,就扫码付钱,然后就能用。”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小丫头,你是不是没搞明白?飞剑是认主的,滴血认主之后就只有主人能用——你让一群人用同一把飞剑,怎么弄?”
“所以来找你啊,”我说,“有没有一种阵法,能让飞剑识别不同的人?”
他沉默了。
又低头看了看那张草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理论上……有。”
“理论上?”
“对,”他指着草图上的小方块,“这个位置,可以刻一个‘身份识别阵’。谁想用飞剑,就先在阵上留下气息。阵法识别通过,飞剑就能用。”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飞剑认主,是认血的。你用阵法识别气息,相当于绕过认主——这玩意儿,从来没有过。”
“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
他看着我,眼神更微妙了。
“小丫头,你知道研究一个新阵法,要多少钱吗?”
“多少?”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灵石?”
“五万。”
苏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
“多久能研究出来?”
他想了想:“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
“好,”我说,“我给你五万。”
他愣住了。
“你……你有五万?”
“现在没有,”我说,“但一个月后有。”
他瞪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二狗在旁边小声说:“族长,五万啊……咱账上就一万二……”
“我知道,”我说,“所以得先赚。”
“怎么赚?”
我看着诸葛玄:“阁主,你刚才说,研究一个新阵法要五万?”
“对。”
“那如果我付不起五万,换一种方式呢?”
“什么方式?”
“合作。”
他愣了一下。
“合作?”
“对,”我说,“阵法你研究出来,归我们两家共有。以后每把共享飞剑上用这个阵法,你都抽成。”
他眯起眼睛。
“抽多少?”
“你想抽多少?”
他没说话,重新拿起那张草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小丫头,你这玩意儿……真能成?”
“能不成吗?”
他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抽两成。”
“太贵。”
“一成五。”
“成交。”
他伸出手。
我跟他击了一下掌。
“一个月,”他说,“一个月后你来拿。”
“好。”
走出院子,苏二狗一脸不可思议。
“族长,这就谈成了?”
“谈成了。”
“可是……可是阵法还没研究出来呢!万一研究不出来呢?”
“研究不出来,咱们也不亏——又没给钱。”
他挠挠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那这一个月,咱们干啥?”
我想了想。
“赚钱。”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家进入了疯狂炼丹模式。
苏老实带着人,把青云山周围几个山头的灵草全买空了。
苏二狗每天在厨房里盯着锅,一天能出三千颗能量丹。
苏铁柱每天捧着账册,看着数字往上窜,脸一会儿绿一会儿红。
我呢?
我在研究另一件事——
共享飞剑的“扫码系统”。
上辈子的共享单车,是用手机扫码的。但这里没有手机。
得有替代方案。
我想了想,想起仙市上那些修士,每人身上都挂着个身份玉牌。
能不能用身份玉牌当“扫码工具”?
我去找诸葛玄,把想法跟他说了。
他听完,眼睛亮了。
“有道理啊!身份玉牌本身就是身份识别法器,只要在飞剑上刻个读取阵,玉牌一靠近,自动识别——”
“能行吗?”
“能行!”他兴奋得直搓手,“这样连‘留下气息’的步骤都省了!直接用玉牌里的身份信息!”
“多久能弄好?”
“半个月!”
比预计的快了一倍。
又过了半个月,诸葛玄派人来传话:
“成了。”
我带着苏二狗,再次来到阵法阁。
诸葛玄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飞剑。
看见我们来,他把飞剑递给我。
“试试。”
我接过飞剑,仔细看了看。
剑柄上多了个小方块,方块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小方块侧面有个凹槽,正好能塞进身份玉牌。
我把自己的身份玉牌塞进去。
“咔”的一声,小方块亮了一下。
然后飞剑“嗡”地一声,轻轻颤动。
“行了,”诸葛玄说,“现在这把剑认你的玉牌了。换个人试试。”
我把玉牌拔出来,递给苏二狗。
他塞进去。
小方块又亮了一下。
飞剑“嗡”地一声,同样颤动起来。
“成了!”苏二狗惊喜道,“真的成了!”
我接过飞剑,掂了掂。
很轻,很锋利,剑身上刻着“制式·入门”的字样。
“这是最便宜的飞剑,”诸葛玄说,“天剑宗出的,一把四千五百灵石。我买了十把做试验。”
“多少钱?”
“四千五,我买得多,给打了个折,四千。”
我看着手里的飞剑。
四千灵石。
如果按共享模式,一天十块灵石,租够四百天就能回本。
但一把飞剑能用多少年?
几十年,上百年。
只要租出去,就是纯赚。
“阁主,”我说,“这十把飞剑,我买了。”
他愣了一下:“买了?”
“买了。”
“四千一把?”
“对。”
他瞪着我,像看冤大头。
“小丫头,你真想好了?这东西虽然能识别,但万一没人租呢?”
“没人租,”我笑了,“我就当请你喝酒了。”
他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小丫头,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
我付了四万灵石,带着十把飞剑回了青云山。
接下来几天,我让苏二狗在山脚下找了块空地,搭了个棚子。
棚子里摆着十把飞剑,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棚子门口立着块牌子,上面写着:
苏家共享飞剑
扫码即走,按分钟计费
每分钟一块灵石
首次使用,免费一刻钟
牌子旁边,放着一块大玉简。
这是诸葛玄帮我做的“计费系统”——飞剑每次被取走和归还,都会在玉简上自动记录时间,然后算出费用。
修士用完之后,回来付灵石就行。
当然,也可以办卡。
我在牌子上又加了两行:
月卡:二百灵石(不限次数)
年卡:两千灵石(不限次数)
苏二狗看着这块牌子,表情复杂。
“族长,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可是……可是万一有人把飞剑骑走了不还呢?”
“玉牌在我们这儿押着呢,”我说,“不还飞剑,就别想要回玉牌。没有玉牌,他连山门都进不去。”
他想了想,点点头。
“那……那什么时候开业?”
“明天。”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苏二狗,蹲在棚子里等客人。
等了半个时辰,一个人都没有。
苏二狗急了:“族长,怎么没人来?”
“急什么,”我说,“这才刚开始。”
又等了一刻钟。
终于有人来了。
是个散修,二十来岁,穿着破旧的道袍,背着个破包袱。
他好奇地走过来,看了看棚子里的飞剑,又看了看门口的牌子。
“共享……飞剑?”
“对,”我站起来,“想试试吗?首次免费一刻钟。”
他犹豫了一下:“真免费?”
“真免费。”
他走进棚子,拿起一把飞剑,看了看。
“这剑……天剑宗的制式?”
“对,四千五一把那种。”
他愣了一下:“四千五?你们买了十把?”
“对。”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你们……苏家的?”
“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我听说过你们。能量丹,三块灵石一颗,比丹霞派的管饱。”
“谢谢捧场。”
他又看了看那把飞剑。
“这东西,怎么用?”
我把操作流程说了一遍。
他把自己的身份玉牌塞进剑柄的凹槽里。
“咔”的一声,小方块亮了。
飞剑“嗡”地颤动起来。
他眼睛一亮,把飞剑拎起来,走到棚子外面。
“真能飞?”
“你试试。”
他把飞剑往空中一抛,纵身跃上去。
飞剑稳稳当当托着他,浮在半空。
“真的能飞!”他惊喜道,“真的能飞!”
他在天上转了两圈,然后落下来,满脸兴奋。
“太神奇了!不用滴血认主,直接就能用!”
“怎么样,租吗?”
“租!”他掏出身份玉牌,“先来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回来了。
“多少钱?”
“一刻钟十五块灵石,首次免费,不收钱。”
他愣住了。
“真不收?”
“真不收。”
他看着我,眼神更复杂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你们苏家……真有意思。”
然后掏出灵石:“那我办个月卡!”
苏二狗手忙脚乱地收了二百灵石,在玉简上给他登记。
他拿着玉牌,高高兴兴地骑上飞剑走了。
苏二狗捧着那二百灵石,愣了半天。
“族长,这就……成了?”
“成了。”
“第一个客人!”
“对。”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
那个散修骑着共享飞剑在天上飞了一圈,被不少人看见了。
“那谁啊?哪儿来的飞剑?”
“不知道啊,看着像天剑宗的制式?”
“天剑宗的人?不像啊,穿得那么破。”
消息很快传开了。
下午,棚子门口排起了队。
全是散修。
“给我办个月卡!”
“我先来的!”
“我也要!我也要!”
苏二狗手忙脚乱地收钱登记,脸上又惊又喜又慌。
我在旁边帮忙,一边收钱一边观察。
人群里,有几个穿着不错的,看着像小门派的弟子。
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穿着青袍——又是丹霞派的探子。
我没理他们。
太阳落山的时候,十把飞剑全租出去了。
苏二狗抱着那袋灵石,瘫在地上。
“族长……多少?”
我数了数。
“办卡的三十七个,月卡二百一个,一共七千四。加上零散的,八千出头。”
他愣了半天,突然坐起来:
“八千?!一天八千?!”
“对。”
“那一个月……”
“二十四万。”
他的眼睛直了。
“二……二十四万?”
“对。”
他又瘫下去了。
“发财了……族长,咱又要发财了……”
我把他拎起来。
“走,回去。”
“回……回去干啥?”
“买飞剑,”我说,“十把不够,得买一百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今天这八千灵石,主要来自散修。
但散修有多少?
整个青云山脉,散修加起来也就几千人。
真正的市场,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
天剑宗的弟子,每人都有飞剑,不需要租。
但天剑宗的弟子,不一定每人都有好飞剑。
入门级的制式飞剑,四千五一把。好一点的要一两万。再好一点的,十几万。
大部分弟子,用的都是入门级。
如果他们发现,花二百灵石办个月卡,就能用上更好的飞剑——
他们会怎么选?
我越想越兴奋。
第二天,我又去了趟万宝楼。
这次买的不止是灵草。
还有飞剑。
中档的,一万灵石一把那种。
买了五十把。
万宝楼的小二看着我,眼睛都直了。
“客官,您……您买这么多飞剑干什么?”
“租。”
“租?”
“对,”我说,“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租。”
他愣愣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五十把飞剑运回山头,加上之前那十把,一共六十把。
棚子太小了,装不下。
我让苏二狗把棚子拆了,盖了个大的。
门口换了块新牌子:
苏家共享飞剑
普通飞剑:每分钟一块灵石
精品飞剑:每分钟三块灵石
月卡:普通版二百,精品版五百
年卡:普通版两千,精品版五千
牌子旁边,又加了一块玉简,专门记录精品飞剑的租借情况。
第二天,消息传得更远了。
来的人更多了。
散修、小门派弟子、甚至还有几个天剑宗的——
他们穿着便服,戴着斗笠,鬼鬼祟祟地来办卡。
苏二狗看见一个天剑宗的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道友,您这打扮……是怕人认出来?”
那弟子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别废话!给我办张精品月卡!”
苏二狗忍着笑,给他办了。
他拿着玉牌,骑上一把精品飞剑,嗖的一下飞走了。
苏二狗凑过来,小声道:
“族长,天剑宗的人真来租了!”
“正常,”我说,“他们的飞剑再好,也是自己的。咱们的飞剑再好,也是公用的。但问题来了——”
“什么?”
“他的飞剑,一万灵石买的。咱们的飞剑,也是一万灵石买的。但咱们的飞剑,他能租着用,自己的那把他还得养着。”
“哪个划算?”
他想了想:“租的划算。”
“那他会怎么选?”
他愣了一下:“把自己的卖了,一直租咱们的?”
我笑了。
“聪明。”
一个月后,共享飞剑的数量从六十把变成了三百把。
普通飞剑两百把,精品飞剑一百把。
租借点从一个变成了五个——青云山脚下、落云镇、阵盘镇、还有两个散修聚集的地方。
月卡用户突破了两千人。
苏铁柱每天捧着账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族长,上个月共享飞剑的收入……三十六万。”
“加上能量丹呢?”
“五十二万。”
“总账呢?”
他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发颤:
“账上……账上现在有六十七万灵石。”
我点点头。
“够了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够了?”
“够了的话,把阵法阁的分成结了。”
“哦哦,对!”
他捧着账册,去找诸葛玄了。
我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那些飞来飞去的共享飞剑。
屎黄色的。
没错,我特意让万宝楼把飞剑涂成了屎黄色。
原因很简单——耐脏,而且显眼。
现在整个青云山脉,谁看见屎黄色的飞剑,都知道是苏家的。
苏二狗跑上来,气喘吁吁:
“族长!丹霞派又派人来了!”
“又来干什么?”
“说是……说要谈合作。”
我转过身,看着他。
“谈合作?”
“对,这次态度特别好,还带了礼物。”
我想了想,笑了。
“让他们等着。”
“等……等多久?”
“等我把这锅能量丹炼完。”
苏二狗愣了一下,挠挠头,跑下山去了。
我继续蹲在铁锅前,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糊糊。
三个月前,我蹲在族门口啃树皮。
三个月后,我蹲在铁锅前炼丹。
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远处传来苏二狗的声音:
“族长!丹霞派的人问你什么时候下来!”
“急什么,”我头也不回,“让他们等着。”
锅里的糊糊开始收汁。
我拿起锅铲,慢慢搅动。
火候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