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糟了,不会第一个月上班就迟到吧...”女子匆匆跑进公司。她的嘴里叼着一片吐司,身上穿着的制服勾勒出她丰满的身体曲线,一头乌黑微卷的秀发和她的工牌一起垂在胸前。
“哈...哈...”
电梯门徐徐开启,里面竟罕见地没什么人。她的嘴角弯成月牙,眉梢翘起,哼着歌迈了进去。
“叮!”
不多时,来到相应的楼层。女子再度冲了出去。可没想到刚走没几步,她便与一堵墙似的的胸膛撞了个满怀。
“呀!”
两人倒在一起。男人揉了揉额头,将地上散乱的资料捡起,然后扶起眼冒金星的她。
“你没事吧?”
“没、没事。啊!这是您的吧?不好意思我太匆忙了没看到路...”她递上一支黑色的钢笔,慌里慌张地说。她的鼻尖微红,看来是刚才撞得太猛了。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行。”男人扶好眼镜,接过笔,随后指着地上的面包说,“这个,丢了吧。别扔在这。”
“好的!”她收拾好现场。早上理好的发型此刻荡然无存,不过却丝毫不影响那精致的脸蛋和出众的颜值。
(话说他是不是以为我还会吃那片面包啊??)
“对了,您叫什么名字?我叫梁奶龙,今天真是抱歉。”
“...我叫陈梆熠。”
“陈梆硬吗...”女子的指尖敲着下巴。忽然,好像想到什么。她肩膀一震,看了眼腕表,“啊!不好意思,我要迟到了。很抱歉,下次见面时我再奉上歉意!”说完她摆摆手,一溜烟冲进了部门内,只留下男人自己伫立在电梯前。
(她居然...没认出我?)
办公区里的人们熙熙攘攘。打字声、座机话筒的提放、匆匆闪过的脚步声充斥。奶龙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呼——”她从抽屉里拿出防蓝光眼镜戴上,然后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
白色的沫花在浅棕色的咖啡中回转,看得入迷。然而就在她出神的时候,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杯子差点飞出去。女子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麟桓,是你啊...吓我一跳。”
“这就吓到你啦?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你再不关水的话咖啡就要溢出来了噢!”她指了指饮水机。
“呀!”这时奶龙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有几滴飞溅到了她,“好烫...”
“行啦,我找你是有正事说。”彭麟桓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里边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张资料,“部长找你过去一趟,应该是有好事噢~!”
“吱呀——”
“部长,你找我?”
磨砂玻璃门后的独立办公室里,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子坐在堆满资料的桌子后面。空调十分给力,吹得人冷嗖嗖的。角落里摆着盆绿萝,多少为这黑白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活力。
“嗯,奶龙吗?”他抬起头,黑眼圈很沉,说话也有气无力,“你来了啊...”
“?”女子规规矩矩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向男子手指指着的地方。
“上次和A公司的合作非常顺利。你的详细资料和汇报在这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陈学森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你是新人,能有这样的成绩实属不易。公司决定给你批一个为期一周的带薪假期作为奖励。随时都可以用。”
“真的吗?我明白了!”
“好,那你回去工作吧。”他合上本子,再次将头埋进电脑里。
奶龙站在门口,像是在思索些什么。出去后不久又走了回来,手里还多了刚才冲的咖啡。
“这是...”
她将杯子推到陈学森面前,点了点头。
“呐,部长你总是这样。从上学时就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搞坏身体就不好了嘛!”女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关心,“虽然这样的你很好,但我觉得多关心自己一点总没有错。”
“这不是还有你吗?”他僵硬地笑笑,浅尝一口后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好难喝...果然,意料之中的没有丝毫进步。肚子开始痛了...”
“什么啦!怎么可能?这可是速溶的。”她拿过剩下的一饮而尽,嘴巴咂巴咂巴嘴,却也并没有觉得什么,“你骗我~!”
“那又怎样?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骗了。好啦快回去吧。”这回,男子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哼!”奶龙摔门而去,留下一阵香风,办公室里的绿萝随之摇曳。
“怎样怎样?他说什么了?”彭麟桓早已等在门口,胸口兴奋地起起伏伏。
“给了个带薪假期,但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用。”两人并肩走回工位,她们本来就挨在一起坐,甚至共用着一个带滚轮的双层置物架。
“真好啊...”女子用手掌撑着,侧头看向正在自言自语的她,心中涌起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
“如果在年后用,那...可是最近又没什么空咧...”
“对了奶龙,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她顿了顿,摊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你讲。”
“那个...”彭麟桓耳根有些发热,脸颊染上淡淡红晕,手不自觉地捏紧袖子,“你跟部长...是什么关系?”
“诶?”
现场的嘈杂声依然在,但两人身旁的这片狭小空间却不可思议地静了下来。阳光从写字楼遮光帘间的缝隙中潜入,照在了女子的脸上,让她面庞的绯红更加清晰可见。
“就、就是——”
“唉~,就是很普通的发小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奶龙摆摆手,说得很随意,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吗...”她松了口气,手指却还是不安地揣搓着。(稍微松了口气呢...)
秋末的天,本应干燥的时候却好巧不巧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街上渗着凉意,披着雨衣的人们骑着车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奔去,碾过的水坑中映出金黄色的autumn day。
女子站在写字楼楼下,将身上的衣服裹得紧了一些。她从包里拿出耳机,舒缓的音乐响起,被风一吹便变得模糊不清。
(忘记带伞了...要不直接冲过去?可是公交站离这儿还挺远的...)
单薄,被冻得发抖。她心一横,握紧了挂在肩上的包,冲入雨幕中。晶莹的珠子在女子的深色衣服上绽开,穿梭在她的发间,挂在她的眼睫上。
(不管了,最近的便利店应该就百米,先过去再说吧。)
“呜——”
抹茶色的汽车震颤着停在红绿灯前,三角形的灯光照亮雾蒙蒙的长街。商场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新潮货,天花板上的暖色将自己的热透到外面。
又是拐角,石英的墙面上被雨黏着几片或红或黄的枫叶。奶龙的脚步声声踏着连漪。雨势渐大,头发湿嗒嗒地粘连在湿透了的外套上。女子的呼吸不稳,白气萦绕在她的耳旁。
“啊!”
额前一疼,脚向前滑去,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后倾,大脑晕乎乎地。
不过这次,一只温暖的手托住了她的背部。在黑伞的庇护之下,心跳声,还有他胸膛的起伏都通过脉搏传递过来。
“你、你没事吧?我看你快要摔倒了就擅自...实在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年轻,穿着条过分宽大的卫衣,没有图案,一直垂到膝上几公分。男子整个都缩在这件衣服里,还戴着兜帽,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脸。
“没有,我才应该向您道歉的。不好意思,最近有点神经衰弱,给您添麻烦了。”奶龙撩开发丝,站稳脚跟,深深地鞠了一躬。同时从包里拿出毛巾,稍微清理了一下自己头上的湿。
“那个...你的脸好红。是不是感冒了?你没带伞?”
“嗯?”她摸了一下,果然一片滚烫。
(意料之中而已。但便利店就在眼前了,再忍一下吧。希望不要发烧...)
“谢谢您。雨越下越大了,我先走了。”她又鞠了一躬,然后急急跑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她又把我抛下了啊...)
卫衣男子仍停在原地。他将手揣进衣服口袋,打了个寒噤,缩作一团。嘴巴好像还说了什么,但夹杂在雨中没一句听得清的。
然后,他走了。
当她买完毛巾和伞跨出店门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问人家要联系方式了。毕竟是被帮助的一方,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她擦着头发,目光却停滞在他消失的街角。奶龙愣了一会,茫茫地看着那个地方。随之而来的,是某种几乎微不可察的异样感。
(总感觉...他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还是先回家吧。”
阳光终于穿过云层,驱散这城中的黑暗。但不久,夜幕降临,漫天星辰像散在平底锅上的白砂糖般,闪耀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今天是可回收垃圾的收集日,公寓楼下的槽内被清得一干二净。老旧生锈的自行车靠在墙边,吱呀吱呀地响。
“我回来啦~。”奶龙换掉高跟鞋,将包包挂好。耳机因为刚才摔在地上,有一边彻底失灵了。
“喵~嗷。”被养得圆滚滚的玳瑁猫冲出来迎接归家的主人。女子蹲下身,用手轻轻抚过它的后背,挠了挠这小生灵的下巴。
“哆哆,今天在家怎么样?开心吗?”
“喵~。”它翻了身,露出肚子上的毛,和软糯的肉垫。
“好乖...”
她伸了个懒腰,脱下外套,将头发扎好后走进浴室,简单地将里面洗刷了一遍。哆哆一直跟在她的脚边,一有水就躲得远远的,看着它这幅模样,女子温柔地笑笑,将它抱回了客厅。
“呼~嗯——”
水温维持在三十度,水雾弥漫,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细腻感。奶龙的掌心滑过大腿,击碎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柠檬味的洗发露和其它瓶瓶罐罐一起整齐地排在镜子前,洗衣篓里的制服还残存着雨的味道,细细丝丝。
“叮咚叮咚!”
“来啦!麻烦等一下!”她慢慢地从浴缸里出来,裹好毛巾。白里透红的肌肤此刻净得能透光,就像那些在烟雨乡里长大的姑娘一样。
客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还险些掉下来边。她摁下接听,任由哆哆爬上她的大腿,躺在上面翻滚。它的毛挺长,弄得女子的身体有些搔痒。
“喂?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