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恋上百合女孩

作者:ManLeung凉芒 更新时间:2026/4/26 8:31:30 字数:8438

“我们刚刚……居然又亲了一次!而且还是在电车上亲到快窒息了才分开!”闸门打开,牵着手的两人同手同脚地走出来。奶龙用空闲的那只手捂着脸,脑袋里像发烧了一样,“总觉得好羞耻啊……被那么多人看见了……”

“是吗?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哦?”

“我这是怎么了…总觉得自己好像突破了什么禁制一样,有种强烈的背德感。”上电梯,将圆圆的电车票塞回闸机中,走出车站。

“是吗?这样倒也不错呢。”彭麟桓搂过她的头,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也顾不得她的娇嗔,女子继续说道,“毕竟...伴随着背德感而来的,不往往是巨大的快感吗?”

“好像也是…”

接完吻的下午,她们的交流肉眼可见地变少了不少。每每看见对方,脑海里都会想起那个画面,心跳也会加快,结果就是谁都不理谁,见到对方也只能满脸通红地扭过头去。

打伞的人渐少。入夜,奶龙恍恍惚惚地回到家,妹妹梁培元已在屋子里等候多时。她躺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余光瞥向摇摇晃晃地从玄关进来的姐姐。

“姐,你怎么了?”

她放下手机,走向前去扶着神志不清喝醉了酒般的梁奶龙。厨房里的料理飘着浓郁的香味,汉堡排的酱汁“流光溢彩”,还有加了混合坚果的冰镇酸奶。不过现在的她可没有心思享受这些美味,毕竟她的姐姐一副一做松手就会出事的魂魂噩噩的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整个人都很奇怪,身体被无法形容的感觉包裹着。好难受,却又不想放开…”她胡言乱语着,任由妹妹摆弄自己,“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心里的燥热像是踩死蜗牛。如果是蚂蚁,或许即便我将它踩死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可偏偏它是一只蜗牛。我能够听到,感知到自己杀死了它。就是那一瞬,它的壳‘咔!’的一声破碎的那一瞬。”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姐姐,你该不会吃错药了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应该是真的‘吃错药了’。”奶龙靠在沙发上,哆哆顺着她的腿爬了上来,钻进她的怀里,“培元,我觉得…我好像…恋爱了…”

“咦?你说什么?我那万古不化的姐姐居然也会春心萌动的一天!?现在还是冬天耶…”

“是真的。而且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副样子,我的脑子也很乱,可除了‘恋爱’这一缘故以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够解释我现在的状况…”

她的手抚过哆哆毛茸茸的后背,心不在焉地自顾自说着。

(我想亲亲。没什么理由,也不想要商量,就是想和她靠在一起,亲个够,亲到窒息都不分开。我不想让她告白,因为她告白的对象不是我。好在意…心跳不停…)

女子温柔的眼眸眨了眨,紧咬着嘴唇,似乎是在回忆那一刻的触感。

(我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会不会太晚了?而且她也不一定会和我一样啊…对了,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学森才对,可她今天和我亲到一起时却又不介意,而且还纵容我又亲了一次…哎呀~!!越想越乱!她到底是怎样嘛…)

少女看着她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怀里的哆哆快被她晃晕了,脸上勾起一抹浅笑,不知从哪个地方掏出一件崭新的连衣裙来。

“我知道你很可能会陷入奇怪的幻想中。不过姐姐,我想对你说:‘只要肯行动,无论从何时开始都不迟。’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去追求他吧!我相信你可以的,姐姐!”

(既然是我认识的人,而且还是会与姐姐朝夕相处,能够让姐姐她“喜欢”上的…应该就是学森哥了吧!哼!亏他中午还一副忧郁少男的样子,还不相信我!我都说了他有机会的。不过他也倒是肯下血本,这件裙子我记得姐姐从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说过自己很中意了,可因为太贵的原因一直没买。看来他也已经下定决心了吧!我可不想自己的姐姐被野男人拐走,学森哥他至少…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这样…真的可以吗?”看着她还犹豫不决的样子,培元用力地往她的后背拍去,露出一个坦然而又坚定的笑容。

“怎么不可以?既然是会让姐姐你喜欢上的人,那八成对方多多少少…不,应该说对方绝对是喜欢着你的。你希望人家能对你的感情作出回应,那你也应该回应对方的感情。姐姐,你要记住:‘恋爱是盲目的,同时也是双向的。’只有在双方都回应了对方的感情时,这份‘盲目’才会变得逐渐清晰,彼此之间的‘线’才会交织到一起。如果只有单向的,那这份恋情便不成立,不过这时也不能潦草对待,每一份情感都是难得可贵的,必需要好好回应才行。”

沸腾的咖喱,煎至金黄的汉堡排,时蔬沙拉鲜嫩欲滴,鲜脆爽口。

“谢谢你,培元。”奶龙放开挣扎的哆哆,任它自由跑去哪里,“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就对了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找个时间把你的心上人约出来,明白吗?”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裙子递给她,“喏,这是学森送给你的礼物。现在的如虎添翼,一定可以拿下他的!”

“咦?真的吗?!那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她接过裙子,站起来,在身前比划了两下。“而且这不是我想要了很久的那件吗!?很贵的耶…这样收下真的好吗?”

“没问题的,这是他给你的圣诞节礼物哦。虽然送得早了些,但这也是他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少女竖起大拇指,推搡着她往厨房走去,“好啦好啦,现在先不说这些了。人家的肚子已经饿扁了,我们快去吃饭吧!今天晚上吃咖喱哦~!”

“那好吧~”

(总觉得她对我有什么奇怪的误会。不过没事,等事情结束后再和她解释清楚吧!学森他也是,到时候我也要送一份礼物给他作为回礼,送什么好呢…)

迟到的晚饭。吃完后两人一起洗了碗,然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奶龙刷着手机,指尖如同雨点般落在虚拟键盘上。她给今天的几个重要人物都发去了讯息,内容大概是:

「圣诞节时大家一起去海边玩吧!冬日的海应该会别有一番风味。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我…我没问题。」◁软软

「我也可以。但你没问题吗?我记得你的年假不是——」◁森

「没事的没事的~,你忘了吗?几个月前你不是给我批了个为期一周的带薪假吗?用那个就行啦~!」◁Milk

「那行。」◁森

「我也OK!(期待期待)」◁麟桓

日如流水,一晃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圣诞节,金黄的闪着银色光芒的沙滩正在向她们招手。脚边是覆着的冬日薄雪,天并不算湛蓝,甚至可以说是灰蒙蒙的,就像翻腾的海浪般,海鸥落在停泊的游艇上,远处的帆形酒店会在夜里点亮晦暗的光。

她想起了那天发烧时做的那个梦。

疯玩了几天,不停地拍拍拍,穿着泳装的照片几乎要把手机相册挤爆掉。海边餐厅的食物也非常美味,老板是个慈祥的中年人,做的御好烧味道一绝,他还会笑着说:“这个时间段鲜少有像你们这样子的客人来。大家只会在夏天时一窝蜂地聚这里,别忘了无论何时海滩的样貌都不会变,冬日的海滩也有它的美。”

“确实耶…”夕阳照在海面上,如同油画般涂抹着独属于自己的色彩。奶龙扶了扶自己的草帽,饮下最后一口波子汽水。

“那老板我们明天再来!”

几人挥挥手,向老板告别,约定着明天。

次日——

“哗啦!”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大雨倾泻而下。电闪雷鸣,雨点击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四人聚在两个男生的房间,望着窗外糟糕的天气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唉…最后一天了,居然碰上下大雨…真不凑巧。”奶龙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床沿,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一样,“都怪我…没提前看天气预报…”

“没事啊!就算在酒店里也有很多娱乐设施啊!完全不用担心会无聊的!”麟桓说。

“我、我还带了…桌游…”

“对啊。只是下个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在酒店里玩不也是玩么?”陈学森耸耸肩,摊开双手。

“你们…”女子转过身,看向三人,心里涌出一阵暖意,“那好!你们可要准备好了哦~!我要带着你们,疯完这最后一天!”

……

深夜,玩虚脱的奶龙大字形地睡在床上,大口哈气。麟桓睡在她旁边,靠着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好累哦…”

“不会吧?你都已经在这里躺了半个小时了哦~!外边的雨都停了。”她放下书,一脸笑意地摸摸女子的脑袋。

“叩叩”

“谁?”懒懒散散地挺直腰,朝门口走去,转动门把手后映入眼帘的是气质与前几天完全不同的男子,“总裁?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唯有这腼腆的语气,还有几分她认识的影子,“现在雨已经停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海滩上散会步吧?”

“现在吗?可是…”奶龙回头瞥了眼麟桓。她原本打算趁着这个洗完澡的空闲时间告白的,现在却——

“没事的,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奶龙。”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彭麟桓露出一个近乎挑逗的笑容,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冲动与…

“早点回来哦。我…我有话对你说…”

“嗯!”女子点了点头,关上门,跟着男子出去了。

海风咸咸的,树影摇晃。皎洁的月光洒在沙滩上。脚印被风吹散,背着手,静静地沿着海岸行走。或许是累了,她们找了两块大石头坐下。并排眺望着那拱起的海洋尽头——那里在传说中是希腊诸神居住的地方,充满爱与和平。

男子的刘海扫过耳际,痒痒的。奶龙看他抿着唇,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还在犹豫中。

于是,她决定等待。

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今晚就是一切开花结果的时候。无论是好是坏,这份交织的情感都必将会定下结局。

“你忘记我了。”良久,他终于蹦出了第一句话,“虽然在我意料之中,但说实话知道这个事实时我还是有点伤心。”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对初中时帮助过的一个男孩…还有印象吗?”

(哪怕一点也好啊…)

“初中时候吗…”女子望向月亮,陷入回忆中——

那是一个晴朗的夏天,蝉伏在树枝上无力地叫着,听得人懒洋洋地不想动。粗点心店的老奶奶在躺椅上半梦半醒,手中摇着看上去已有年代的蒲扇。

那天,我踩着关校门的钟声,恋恋不舍地从校园图书馆里出来,迎着赤红的晚霞回家。香甜的冰棒在嘴里融化,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瘦弱的男生被几个高大的男人围着,推进了一个小巷中。

他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身体抖个不停。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遇到危险了!”尚且年幼的我如此想着,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我想帮助他。

明明自己都还只是个小鬼,却一心想着去帮助一个比自己大的陌生男生。以现在的眼光看的话,那时的我简直傻得可以。不过当时的我并没有这种自觉,只是觉得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自己大概会后悔的。

他被勒索了。

我躲在一个拐角,悄悄用手机录了像——那几个男人先是围着他骂了几句,然后揪着他的领口把他扔到了一个大垃圾箱上(看起来好疼)。接着,他们扯开他的衣服从里面搜出几张面额不一的纸钞。

“切!现在的富家公子都这么穷了吗?身上才带这么点钱。”为首的男人讲道。

虽然我看不清那个男孩的脸——因为他穿的卫衣兜帽将其完全遮住了——但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绝望。

我报了警,警察此刻就跟在我身后。我播放了视频,又结合现在还在进行中的证据,警察们点了点头,迅速出去将几个男人摁倒在地。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几个恶人还想跑,不过很快就被捉了回来。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当他看到我向他冲来时,这一抹光亮便在眸子中沉下去了。

说实话,我很不爽。

但,我也能理解。看到一个比自己小的女生救了自己,应该会觉得很羞耻吧?“我居然…”之类的?

我跑到他身边,不经思考就要去掀开他的帽子——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别、别碰我!”

他像触电一样甩开我,独自跑开了。

记得那一天,我周围有很多警察走来走去,没人在意我——也或许是有,但我忘记了。——我独自愣了很久。自己可是救了他耶!可他不但没有谢谢,还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在这了。

我开始讨厌陌生人,害怕和陌生人接触。

虽然平时我表现得很开朗,但我其实很害怕。开始有以后绝不结婚的想法,大概也是在那时候。我明白,我是个很懦弱的人,受不了打击,心灵脆弱,一碰就碎,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

想要有人支撑自己,却又不愿意与人交往交流接触。对陌生的厌恶没有波及到熟人身上,这大概是神对我这个人最后的宽容了。

蠢透了。

擅自将所有陌生人定义为“坏人”“不好的人”“非善者”的我,才更像是坏人吧。

在度过了虚伪、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初中时期后,我遇见了那个将我从泥潭中拽出来的人。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奶龙。”

彭麟桓的话语将她拉回了现实。月光如洗,迟钝的大脑也终于开始思考起这句话的含义。

(莫非…)

(虽然这么说极度自恋,但或许彭麟桓她和我一样,也一直在暗地里喜欢着——)

反应过来时,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流下了眼泪。

女子捂着脸,耳尖微红,满腔滚烫,海风抚去她的炽热,这才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你还好吗?”陈梆熠担心地看着她,伸出手却被她婉拒了。

“我没事。”奶龙抹了把脸,抽咽了一会,“可以陪我走走吗?总裁。”

“嚓,嚓,嚓。”沙子漏过凉鞋的缝隙。虽然很冷,但为了更好地体验沙滩,她们只准备了最基本的保暖衣物。这一块本来纬度就低,即便是冬天也只是像秋天一样,会有积雪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奇迹——即便它已经发生了。

女子身上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与漆黑的眸子和秀发形成鲜明对比。她披着一条薄薄的针织外套,还有毛毯。浪花的声音,衬得她的气质更加空灵。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了。”她蹲下身,捧起一堆沙子,任由它们从指缝中漏下,随风消散,“你就是那天的那个男孩子,对吧?总裁。”

“嗯。”陈梆熠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当时的我正是厌恶症的巅峰期,看见谁、碰到谁都想吐。那天明明是你救了我,我却甩开了你,还一言不发地逃走了。”

他抬起头,停下脚步。

“一直以来我都心怀歉意,想要好好地和你道个歉。其实在那一天回去以后,我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了,但是出于病因,我的手一直在颤抖,抗拒着去与你交谈。而这份愧疚,在我的厌恶症好了以后便与日俱增起来。”男子的神情有几分忧伤,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苦笑,“很抱歉迄今为止都欺骗了你。我为了想让你记起我,一直在扮演着过去的自我。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我只是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十分抱歉。”

“没关系的,总裁。”奶龙手里的最后一粒沙落下,她转过身,乌黑微卷的秀发遮住了她黯淡的目光,“我或许恨过你,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一天的所作所为对我打击有多大。虽然我知道你是事出有因,但是…我还是无法原谅过去的你。这么说或许有些幼稚,但我不会怪罪现在的你,因为我曾经说过,我们是好朋友。”

“我原谅你了,现在的你。”

“谢谢你。”他深鞠一躬,以示感谢。

“那...总裁,你约我下来就是为了讲这件事吗?”

“不是的。”陈梆熠的心脏痉挛般收缩,喉头涌上铁锈味,就连指尖都泛着冷意,“我今天…是有另一件事…想要向你坦白。”

……

“叩叩。”

“麟桓,请问奶龙在你这吗?”陈学森买完宵夜上来,发现陈梆熠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刚才他被支开去买两人的宵夜,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耍了。

“不在哦~她和总裁一起下去散步了。”

女子懒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没有开门的迹象,但这也足够了。

(糟糕!不行,我太松懈了。情敌就在身边都不知道,希望我现在赶下去还来得及。)

从未如此觉得过,电梯真是慢得要死,还不能从外部改动它的速度。大堂的景象,空调的暖气,无暇顾及。刀锋般的海风,划过脸庞,跌跌撞撞,树林的阴影像是依恋沙滩的怪伽,脚下的皮肤被海螺刺破、划伤,血迹滴答,拖出一条红色长尾。

依稀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模糊却又无比真切——她们面对面,似乎在说什么,能看到嘴唇在动却根本听不清。不过都不重要了,这些都被咸咸的海风带入耳后。

“我喜欢你。”

“我想…请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会用我的余生去补偿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能听得见的,只有这些不愿听见的话。

鬼使神差地,陈学森一个闪身躲到了离她们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偷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也明白——如果要告白的话,无论是在哪一天都不能是在今天了。

“这样或许很任性,但我…是真的很需要你。这些年我都是想着你,才能活到现在的。每当想到像我这样的人也还会有女孩子愿意为我担心,我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心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真肉麻。而且这么主观,全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奶龙她会同意你才怪呢!)

学森扒在树后,心里默想着。

街道上空空如也,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片静寂。只有几只猫,穿梭在浮沉的夜。

(支柱?我...居然是总裁他的精神支柱吗?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居然也能成为别人的精神支柱吗?)

一行清泪划过女子的脸颊,心中苦涩,“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不,我不能这样。现在的我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必须要去给予回应才行。不过,培元她告诉过我,面对别人的心意时,也要——)

“对不起。”终于说出了口,身上的毛毯飘动,“总裁,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拥有更好的伴侣陪在你身边。不过那个人大概不会是我吧。我们还是像最初的那样,当好朋友就行了…”

“是吗…”男子的脸埋在阴影里,长发凌乱,原本极具辨识度的仿佛被天使吻过的嗓音此刻竟有些沙哑、失声,“这样也好…总算是听到你的答案了。”

“嗯。”

“呼——”他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眸子中闪过几丝晶莹的恍然,“那就如你所说,我们以后…还是继续做好朋友吧。”

“乐意效劳,总裁!”女孩流着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对了。”陈梆熠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一饮而尽,“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扑通!”一直在偷听的陈学森心里倏然一跳,有一瞬间的失神。

“嗯…算…有吧?”

“是吗…”他玩弄着瓶子,心不在焉地继续问着,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这结果于他似乎已经不怎么重要了,“那个人…是陈学森吗?就是你们部长。”

“不是他。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是像我哥哥一样的存在。而这个想法今天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奶龙看了眼月亮,月光将她如瀑的长发染上银色,“其实…直到最近我才明白,我大概…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啊!?”即便刚失恋,他也忍不住惊呼出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自己喜欢已久的女孩居然是——

“你…”

“嗯。抱歉了,总裁。让你恋上百合女孩。”

同样震惊的,还有正在失落中的陈学森。

“搞什么啊…真是的,害我白高兴一场。”他倚着树干,缓缓蹲了下来。口袋里鼓鼓的,那是他买来用于庆祝的烟。本来打算如果告白成功的话就彻底迈入大人门槛,失败的话也能用来安慰自己。现在看来…这烟是要用于后者了。

“哼。”他摸出打火机,擦着,微弱的火光跳动着,将香烟末端点亮,“呼——”

猛吸一口,尼古丁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苦涩的,还很呛人,一点都不令人舒适。小时候对成熟大人的仰慕瞬间化为泡影。

“咳咳。”

“是谁当初说香烟能令人心情愉悦的?死骗子...”

抽不进去,没吸两口就扔到地上踩灭了。

“算啦~,以后…我就做好我自己,当一个称职的‘哥哥’就好了…”

畅快。

同一时刻,奶龙的脑海里也有着一样的想法。迫不及待地,在海滩上尽情奔跑,不管不顾沙子硌脚,心脏“嘭嘭”直跳,想要出逃。她现在只想回到那个房间。那里,有她牵挂的人,有等着她的人。

“麟桓!”

刷卡,打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但直觉告诉她自己的好朋友就在里面。

“我、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摸到床边,脱下外套和毛毯,将它们放到沙发上。

二人气氛微妙,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隐隐约约的呼吸牵连着两人的心。奶龙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触碰到她有些冰冷的肌肤。

“那个…你还记得我刚才讲的,我说有话要对你说吗?”

“嗯。而且…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们异口同声地讲了出来。

胸口起伏加快,额上蒙着细碎的湿。

“我…对你几乎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呢,奶龙。自我第一眼看到你时起,我就觉得:‘我一定要与这个女孩交朋友。’虽然那时的你还不是很敢和我说话,也很怕生,但我认为只要我坚持,总有一天你能够敞开心扉,去看世间的美好——以及,我。”

“我也是,麟桓。虽然我很害怕与人交往,不想结婚,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即使不结婚,也没什么关系。说不定我会害怕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你。而且…爱 的是女孩子的话…就不存在交媾的疼痛及后续的痛苦了…”她挪动着,与她稍微靠近了些。

“你…没关系吗?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爱恋…可是被世人所不允的禁忌之恋哦。”

“没事的…”她思考了一会,说道,“在上个星期,我与培元她聊过一个有关蚂蚁和蜗牛的话题…也正是这个话题,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让我能够鼓起勇气...”

“蚂蚁和蜗牛?”

“嗯。蚂蚁和蜗牛同为生命,待遇却大相径庭。踩死蚂蚁不会被人们所关注,因为这是我们每个人的常态,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发生。但,踩死蜗牛却会被世人所瞩目,说什么‘残忍’、‘恶心’!不过我才不管这些,其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我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要踩死蚂蚁!我要当那个杀死蜗牛的人!不接受也无所谓,骂也无所谓,感叹也无所谓!因为我…就是如此如此如此地全心全意喜欢着…你。”

“…”

“…”

“噗!”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额头相抵,抱在一起,放肆地大笑。一直笑到累了,喘不过气了,才停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脑子一热就把想说的话全抖出来了…”

她们看着彼此,十指相扣,对方掌心的温热刻进脑海。

“很抱歉…我之前骗你说我要和学森他告白,其实…那只是我为了吸引你而想出来的馊主意罢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也很抱歉…一直对你的心意视而不见,也对自己的心意视而不见…害得告白拖到了现在…还希望你不会怪我…你可以原谅我吗?”

她们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指尖抚过发顶,捧住生涩颤抖的脸。

红唇轻启,由点及面,窒息漫延。

酥麻战栗,燥热翻涌。

俯视着她,任其没入一汪春水之中。

墙的触感,冰冷,忽然刺激,后颈绒毛竖立。

起伏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手指游移,轻挑温熙的迷离。

萦绕热气,在月光透过窗纱的朦胧中吻在一起。

晶莹,恰到好处,绯红的银丝暗中沉浮。

慢条斯理,时而不着痕迹。

在略微潮湿的黑暗中相拥,享受着雨后夜风。

群青色的夜晚,如梦似幻。

繁星挂高空,拖着长尾,涌入温暖绮丽的银河。

默默无言…默默无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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