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教务处里，顾凛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超、超能力？！”她结结巴巴地指着眼前的风衣少女，随后似乎又觉得不太好，悄悄压低了声音，眼里却进发出兴奋：“难不成你也是被选中的——！”
“嗯，差不多吧。”
“那你会瞬间移动吗！”
“不会。”
“嗯——那你肯定会千里眼对不对！”
“不会。”
“呃……那、那你应该会飞起来……？”
“不会。”
顾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停。”
似是有些不适，少女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的超能力叫过目不忘，俗称脑子好使。”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冷笑着打破了顾凛的幻想，“上周我为了在这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把这面墙的柜子全翻了一遍，于蝉的档案是因精神崩溃休学，所以压在最底下的吃灰，懂了吗？单细胞生物。”
“什么嘛，搞半天原来就是溜门撬锁……”顾凛那股兴奋劲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嘟囔了几句，注意力很快就被手里的牛皮纸袋拉了回来。
顾凛解开档案袋上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一小沓纸。
除了常规的成绩单和体检表，里面还夹着几张心理咨询记录，以及一张家访报告。
“所以我们重新回到最初的话题，你来干嘛的？”少女靠在铁皮柜上，问道：“难道就是为了享受撬锁的快感吗？顾·凛——”
“？！”顾凛大惊，“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2班出了名的吊车尾，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玩乐，丝毫不懂别人的感受，一举一动不考虑后果的白痴。”
少女用非常刻薄的话语成功激怒了顾凛，但大人有大量的顾凛选择性忽视了她说的话。
她可是魔法少女！
“我是来帮忙的……”顾凛嘴巴咬着手电筒，借着微光翻读不厚不薄的成绩单，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好长一份……”
“别光看成绩单，看看家访那一页。”少女似是看不下去，直接选择出声提醒。
顾凛哼唧了几下，有些不爽地翻开，读了起来。
【三月十三日至十五日，学生于蝉自称出现严重幻听与自毁倾向，据班主任走访了解，该生母亲属于陪读状态，辞去工作，每日陪同于蝉早读。】
【据班主任反映，上周于蝉期中考试跌出年级前十（排名第十一），其母并未打骂该生，而是让于蝉坐在沙发上，自己跪在客厅地板上，一边哭诉自己当单亲妈妈的付出，一边连扇自己耳光，经过班主任协调，最终成功让其母重新恢复冷静，期间于蝉并未有动作。】
【第二天，于蝉将自己反锁在房间衣柜中，拒绝进食，现已办理休学处理。】
【——李主任】
“唔……”
早在看见第一行的时候，顾凛就已经开始觉得不适，而在读到于蝉目前的情况时，她那股恶寒感也来到了顶峰。
“啧啧，这就受不了了？”看见她这副表情，少女像是爽到了一样，满脸享受的出声讽刺。
顾凛没有说话，纸张被捏得微微起皱。
“这就是你们这种热血白痴最恶心的地方。”
少女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说来帮助人就来帮助别人？”少女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顾凛，“你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吗？你知道怎么才能真正帮助这个人吗？你知道为什么会导致她休学吗？”
“你一厢情愿以为自己很正义，很热血，实际上呢？不过是满足你的虚荣心而已。”
“傲慢的自我感动、天真幻想，在社会心理学里被称作自恋式助人。”
顾凛一直低着头，盯着档案上的字，肩膀也开始微微颤抖。
少女见状，还以为她被说懵了，于是继续火上浇油地嘲弄着：“怎么？不服气了？想哭了？半吊子的家伙——”
“——你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顾凛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仅没有半点被说服的情绪，反而充满了几乎化作实质的怒火。
“烦死啦——！！！”
顾凛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声大吼，把少女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喂！你疯了吗！这么大声会引来——”
“你好烦啊！”顾凛像头发怒的小狮子一样，几步冲到少女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什么天真幻想热血白痴的，我一个字都没听懂！我也根本不想听！”
她气急败坏地把于蝉的档案往铁皮柜上重重一拍。
“啪！”
少女直接吓得立正了，总是耷拉着的眼睛也不可思议地瞪圆。
“你……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烦死了！”顾凛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大喊回去：“叽叽歪歪，满嘴我听不懂的词！什么自恋式助人什么虚荣，你念经啊！”
“那是社会心理学！”
少女那层一直维持得很好的冷漠和游刃有余瞬间破功了，她也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慢吞吞的语速一下子拔高，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你这个连脑沟回都没有的蠢货！你连我在说什么都没听懂你吼什么吼啊！我说你的帮助只会害了她！你说你要帮助她，然后呢？！让她继续睁着眼看她那个疯子一样的妈扇自己耳光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吗！”
少女怒火冲天地指着那份档案，胸口剧烈起伏着。
“对啊！”
顾凛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对你个大头鬼啊！”少女气得一把揪住了自己凌乱的长发，她活这么大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力过。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逼近顾凛，手指几乎要戳到顾凛的鼻尖，“于蝉那个妈，觉得只有成绩好才有未来，所以她不打女儿，她打自己！于蝉休学是因为她不想再被那种罪恶感逼疯了！”
“你今天把她从家里带出来，明天她就能从这栋楼的天台上跳下去！懂了吗？！这就是现实！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打倒了就能皆大欢喜的怪物！”
少女红着眼睛吼完，死死盯着顾凛。
这一次，你总该明白自己有多愚蠢了吧？
然而，顾凛只是皱着眉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呢？”顾凛反问。
“所以——”少女被噎了一下，“所以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就该滚回你的屋子睡觉！”
“我就说你很烦啊。”顾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绕来绕去，不就是想说大人的规矩比怪物还可怕，所以于蝉躲起来是对的，我想要救她反而会害了她，对吧？”
少女愣了一下：“原来你听得懂？”
“可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啊！”
顾凛步步逼近，逼得少女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铁皮柜上。
“痛就是痛！难受就是难受！！难不成一直这样下去她就不会出事了吗！一成不变！那就是罪恶！”
“罪恶？你知道什么是——”
“啊——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啊！”顾凛反手指着少女，大怒出声。
“我……你、你……不对……啊——可恶！！！”少女似乎终于被逼疯，一下子反向扑倒了顾凛。
此时她上她下，顾凛看见了少女抿紧的嘴巴，以及憋得通红的眼眶，仿佛下一秒少女就要哭泣出声。
但顾凛可不会心软。
“你这家伙！干嘛突然扑过来！”她怒气冲冲，一下子想要推开对方。
“……嘘。”
“有人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