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外面？
顾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太过生气而大吼了很久，像是保安先生之类的肯定听见了！
于是她停下了挣扎，和风衣少女贴在一起，大气不敢喘。
很快，一束光照从百叶窗处透出，照在漆黑一片的教务处里，顾凛昂着脑袋，倒着目光看向头顶。
不行，看不见。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窗户外面的情况，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束光，而当她仔细瞧着的时候，却发现了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为什么这光是蓝色的？
虽然奇怪，但顾凛冷静下来后并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小声呼吸，等待身上的少女做出进一步回应。
“……”
少女一脸戒备，伏低身子压住顾凛，随后光束似乎因为没找到什么，缓缓移开，貌似对这里不再关心。
而两人却没有立刻起身，包括顾凛，她们又是一阵漫长的苦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顾凛快要缺氧翻白眼时，身上的少女终于有了动作。
“……可以了。”少女同时嫌弃地推开了她，自己站起身子。
“好重……”同样起来后，顾凛做的第一件事是抱怨。
“说我重也没用，紧急情况紧急处理。”少女哼了一声，也不介意顾凛对她体重的冒犯，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顾凛撇了撇嘴，探头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走廊：“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是保安先生吗？可保安巡逻干嘛要用蓝色的手电筒？”
少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拧着眉头，小脸皱起，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堆散落的档案，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你在校外有屋子住吗？”她忽然转过头，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有是有……廉租房，干嘛？”顾凛愣了一下。
“我得去你那边避一会儿。”少女抓起顾凛掉在地上的普通手电筒，动作利索地开始往门外走，“今晚的教务处不能待了。”
“哎？你不是说这里有空调又没宿管的吗？”顾凛跟了上去，“而且为什么是我家啊！你这家伙好不客气，我认识你吗！”
“现在你认识了。”少女停下脚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摊开，随后用两根手指夹着，在顾凛眼前晃了晃，“原本我是打算一直待在这里的，直到我之前准备开锁溜进教务处的时候，在门缝底下踩到了这个。”
顾凛借着微弱的银球光辉看去。
那是一张从某种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内页，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四个字：
【小心蓝光】
“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谁恶作剧……”
“这是我的笔迹。”
许鸢冷冽的打断了她，丝毫不见刚才那副困倦的模样。
“我今天晚上绝对没有写过这种东西，如果这是别人模仿的，那说明有人在暗处盯着我；如果是我自己写的……”许鸢把纸团塞回口袋，“那这地方就彻底超出了常识的范畴，我家本来就空荡荡的，回去也是我一个人，我现在更不想待在这见鬼的学校里，去你家至少有个伴。”
“我家很小啊……为啥不能去你家？”
“因为我家不止一个，而且距离学校很远，你家近多了。”说完，她也不管顾凛同不同意，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喂，等等我！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家离得近的！”顾凛赶紧追上去。
两人放轻脚步，在漆黑压抑的走廊里穿行。
“说起来，我都自报家门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用‘你’、‘喂’称呼吧？”为了缓解这种渗人的气氛，顾凛压低声音找话茬。
“许鸢。”前面传来少女头也不回的低声回答，“许诺的许，纸鸢的鸢。”
“纸鸢啊，那不就是风筝吗，飞得高高的……”顾凛小声嘀咕，“你倒好，大半夜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柜子上睡觉，完全反过来了嘛。”
许鸢破天荒地没有出声讥讽她，因为她们已经顺着楼梯，来到了教学楼一楼的大厅。
只要推开前面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外面就是操场，翻过操场的围墙，就能彻底离开市十三中的范围。
“总算出来了……”
顾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步并作一步上前，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熟悉的玻璃大门，一脚迈了出去——
呼。
“……”
她发现自己迈出的脚并没有踩在水泥台阶上，左手边是一排深绿色的铁皮档案柜，右手边是半扇被她推开的木门，此刻摇摇欲坠。
这里是教务处。
她们正站在三楼教务处的内部。
“……怎、怎么回事？”顾凛揉了揉眼睛，慌乱的退后一步，“我刚才明明推的是一楼的大门啊！”
她不信邪地转过身，一把拽住许鸢的手腕。
“跑快点！肯定是刚才开门的方式不对！”
顾凛仗着自己力气大，拉着许鸢像一阵风似的重新冲进楼梯间，从三楼一口气狂奔到一楼。
那扇印着十三中校徽的玻璃大门再次出现在眼前，门外，原本应该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和随风摇摆的香樟树。
“给我开！”
顾凛猛地一脚踹在推拉门上！
砰——！
随着木门撞击在墙壁上的闷响，顾凛一脚踏空，由于惯性太大，整个人直接扑在了一个深绿色铁皮档案柜上。
“哎哟！”
顾凛捂着鼻子抬起头，彻底傻眼了。
教务处。
又是教务处。
连她刚才不小心踢翻的那个塑料垃圾桶，都原封不动地倒在脚边。
站在她身后的许鸢没有再跟着她往下跑，转而盯着教务处墙上的那个挂钟，瞳孔因为其主人剧烈的情绪而缩小。
“顾凛……”许鸢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着墙上的钟，“你看时间。”
顾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红色的秒针在表盘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分针正好停在一个刻度上。
【2:14】
顾凛有些不解：“两点十四怎么了？我们刚才翻档案花了十分钟，被吓得躲了大概几分钟，时间刚好对得上啊。”
“对不上！”许鸢猛地拔高了音量，但很快又强行压低，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们从这间屋子里跑出去，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再跑到大门，这一段路再快也需要至少两分钟。”
“但是——”许鸢伸出手，把兜里那个揉皱的纸团重新拿出来，“刚才我在三楼走廊里把这个纸团拿给你看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手机，那时候是【2:14】。”
顾凛那不算太灵光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跑下楼梯。
推开大门。
回到了原地。
时间没有走。
那她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