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接近中午时分。
“奇怪……”
许鸢坐在单人床上，皱着眉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新闻，但内容却与她想象不符。
“没有对市十三中的报道？明明出现了破坏的痕迹，还不止一点，怎么会一个都没有？”
她把同城新闻，校园贴吧甚至地下论坛都翻了个底朝天，满屏都是【魔法少女星织将于下周举办握手会】、【气候控制中心宣布今日晴朗】这种毫无营养的花边新闻。
最多只有十三中的校园群里有一条干巴巴的官方通知：【因北侧教学楼燃气管道老化检修，教务处及附近走廊今日封闭。】
“燃气检修？”许鸢眉头皱得更紧了。
仔细一想，她们遭受的攻击貌似只有两种，一个是据顾凛所说的灰白色手掌，另一个是那个非常怪诞的蓝色光墙。
理论上来说，这些怪物都没有影响到周遭的环境，劈开档案柜子、桌子、撞碎百叶窗和玻璃的，貌似只有一个家伙。
许鸢转过头，看向那个还蹲在墙角的少女。
“逃课了……”顾凛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沉闷又痛苦的哼唧声，“完蛋了，我居然逃课了……不仅旷了早读，连第一节老班的物理课都旷了……老班肯定会叫家长的……啊，对，我没有家长来着……但他肯定会扣我的操行分……而且夏夏要是没看到我，肯定会急死的……”
“顾凛。”
“干嘛？”顾凛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今天大概率不会因为旷课被教导主任批评了，他现在应该没空管你。”许鸢举起手机，把那个通知页面亮给顾凛看。
顾凛眼睛一亮：“真的？！他请假了吗？好耶！我就知道奇迹是存在的！”
“坏消息是——”许鸢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指着顾凛的手，“把你昨晚那把刀给我召唤出来。”
顾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在虚空中一抓，暗红色的微光闪过，哐当一声，那把沉甸甸的刀刃就砸在了地板上。
许鸢蹲下身，用屏幕里几张学生群里偷偷流传的现场糊图比划了一下。
“嗯，尺寸完美吻合。”许鸢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顾凛，“坏消息就是，官方大概率不会认定为怪物袭击，反而会定性为物理破坏行为。”
顾凛呆住了，过了两秒，她指了指自己：“所以……”
“所以，在联合政府眼里，昨晚根本没有什么怪物，只有一个人把市十三中的校园砸了个稀巴烂。”许鸢也是没什么避讳，很自然地走到冰箱旁说道。
“那个人就是你。”她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罐冰汽水，开了后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也不知道有没有监控，有的话，我恐怕要一辈子见不到你了，顾凛。”
“——啊啊啊啊啊啊！！”
顾凛发出了比见鬼还要凄惨的叫声，她一下躺倒在地，到处滚来滚去：“不要啊不要啊！我不要进监狱啊！”
“监狱倒是不会。”
“真的吗！”
“去少管所而已。”
“那不还是一样！”
许鸢也不逗顾凛了：“开个玩笑罢了，我也在场，肯定会被认定为从犯，而且到现在为止官方都没有请我们去喝茶，所以我倾向没有监控。”
听见这句话，顾凛也就停止了打滚，呈大字型瘫在地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肚子也在这个时候配合发出绵长的咕噜声。
“你这就饿了？！”许鸢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凛。
“打架也是很消耗体力的嘛……”顾凛揉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熟练地从床底下拖出一箱方便面，“你吃不吃？”
十五分钟后，廉租房里弥漫起碳水化合物的罪恶香气。
许鸢坐在那张折叠桌旁，看着顾凛风卷残云般地把面条往嘴里塞，自己则用筷子挑着几根面条。
作为家庭富贵的人，她其实不太适应这种粗糙的生活，但胃里的空虚还是让她低下了头。
“呼……活过来了！”顾凛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随后摸出兜里的手机，“不行，我得给夏夏发个消息！”
“你还真是和她形影不分啊。”许鸢也有模有样，喝了一口汤，感觉不赖：“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也太糟糕了，咋了，她没了你就活不下去吗？”
“才不管你。”顾凛做了个鬼脸，那手机屏幕亮起，她在九宫格上飞快地按着。
【夏夏！我今天吃坏肚子了！现在在卫生所打点滴，对不起没赶上早读呜呜呜……】
不到十秒钟，屏幕上弹出了回复。
【林~凛~：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消息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既然是肠胃炎就好好休息，晚上我把今天的课堂笔记拍给你，记得吃药。】
看着这条充满关心却又透着小心翼翼的回复，顾凛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天林夏脚踝上那根粗壮的黑色影子。
“喂。”
许鸢的声音打断了顾凛的思绪，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正用纸巾擦着嘴。
“吃饱了……”顾凛抬起头。
“理由早在昨晚教务处我顺走档案的时候就已经替你想好了。”许鸢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在里面翻找，“急性肠胃炎，记得之后回校装的像一点，现在和我一起出门。”
“出门？去哪？”
“去一家私人诊所，我请假的借口基本上都是从那里搞到的。”许鸢随手抽出两件还算干净的衣服，把其中一件黑色的扔到顾凛头上，“换衣服，走了。”
顾凛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一脸懵逼：“这可是大白天，万一在街上被老师或者同学撞见，我们就死定了！”
“且不谈会不会死定了，现在不去难不成拖到几个月后去吗？”许鸢很是不耐烦，她可不是有拖延症的人，该解决就立刻解决，“而且你不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你说你打跑了那个冒牌的于蝉，那按理来说对方已经受到了惊扰，我们回学校肯定找不到它。”
“嗯……说的倒也是啦……那怎么办？”
“动动脑子思考，顾凛，既然冒牌的于蝉出现了，那意味着我们可以去找谁？”许鸢已经到了玄关处，“官方既然把学校封锁了，我们就不要回去自投罗网，直接去源头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谁？你是说直接去找于蝉本人？！”
“对，在此之前先处理了请假问题——喂！话说回来你还要愣多久！”
“知道了知道了啦……”顾凛也不情愿地爬起，她是真想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旷了课就一定要好好休息！
不过……
“许鸢，你的腰……”顾凛有些为难。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许鸢一脸莫名其妙，“你以为我去私人诊所真的就是造假请假条吗？”
“欸？！原来不是吗！”
“……哎。”许鸢叹了口气。
人类居然要依靠这样的魔法少女保护……这世界也终于是要完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