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之后的修整总是漫长且持久，顾凛等了又等，期间脑袋里的声音还在因为各种小事情大吵大闹，扰得顾凛不得安宁。
时间来到了早上九点，许鸢和林夏终于睡饱起床了。
“小鸢……夏夏……帮帮我……”
“你还没回去休息啊……你脑子里的那两位不至于吵这么久吧。”
许鸢可能因为刚才起床气而有些歉意，且听顾凛说，那两个声音仗着自己可以不睡觉，一刻不停地要求顾凛去做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比方说回去上学，又或者把联合政府砍爆。
前一个好歹正常点，后一个突然就飙到摧毁统治机器的地步，看来解决了蓝光也不代表事情就此结束，不约束那两个家伙，许鸢都怕顾凛下一秒忽然发疯去挑战星织。
“小鸢，你家里有没有关于人格分裂之类的书？我觉得可以从那方面入手！”林夏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她垂下眼帘，自责之情出现在她脸上，最近她越来越容易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了。
许鸢没发觉这点小细节，她有些无语：“怎么连你也开始叫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了……哎，总之我找找吧，我父亲以前经常住在这里，说不定会有藏书之类的，实在不行就回去找白医生，她那边或许有办法。”
“现在回去吗……我觉得顾凛可能撑不到那一步了……”林夏有些疑虑，现在顾凛像十天半个月没喝水的植物一样，她都怀疑能不能走出别墅的小区。
“那倒也是……”
既然方案二否了，那就换到方案一，由林夏暂且安抚着顾凛，据她所说另外两个声音也稍微消停了点，但她们还是在不满意彼此。
为什么会不满意彼此，这点连顾凛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从言行就能看出端倪。
【你现在已经严重影响了身体的休息情况，刃，如有必要，我会严肃修正你的行为。】
【什么叫我影响？一劳永逸！摧毁联合政府才是最需要去完成的！】
【错误的想法，唯有不伤害所有人的顾凛才是真正的顾凛。】
顾凛复述，许鸢思考。
她们在每一件小事情上都会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仿佛站在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必须注视着对方，且对行事方式根本不认同。
就像人知道睡觉重要，也知道工作重要，但闹钟响的那一刻还是会挣扎【去睡觉】还是【去上班】一样。
或许顾凛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许鸢想到这里，就起身离开，开始调查父亲曾用过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由于坐西朝东，采光也是相当出色，可偏偏落地窗户外面拉着一块遮光帘，只漏出几点细碎光斑，弄得明明大白天，却黑到不开灯就看不清楚细节，只有一个个轮廓。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个办公室的格局布置得很有讲究，正中是一张大理石面办公桌，宛如一块四四方方的镇山石，压在房间的正中上，桌角摆着个玻璃缸，里面什么都没有，令这缸像个摆设。
房间最显眼的就是贴着北墙立着的那个大书柜，柜不知道是什么实木打的，颜色深紫，上面的书码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留，像是一堵随时会倾倒下来的砖墙，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许鸢四下打量了一番，心里不由得暗自吐槽。
这哪像个正常人看书办公的地方？长时间待在这种连点阳光都没有的屋子里，没精神分裂都得给憋出点心理疾病来。
她摇摇头，将脑子里那点瘆人的感觉赶走，一把拉开书房的窗帘让阳光洒进来，然后叹了口气走到书柜前。
书柜里有不少书籍，大多都是关于科学知识的，晦涩难解，没有相关知识恐怕连书名都读不懂。
专攻网络领域的许鸢对这类专业科学知识只是略懂皮毛，也就是比爱好者高一档的水平，这还是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才有的，索性就干脆扒开这些书籍，往书柜里面看，不出所料，一无所获。
她又把心思放回书籍上，企图在这些书页足有半掌厚的书里找到有关心理学或精神学的，其中她还发现了好几本貌似不像任何一种联合语的文字著成的古怪黑皮书，不过最后她还是泄了气——里面连个书影子都没有。
那书架后呢？许鸢来回踱步，内心渐渐活络起来。
她立刻跑了出去，如果没记错，自己以前看到过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小鸢！你找到了吗？”
“没有，但我发现了别的东西！”许鸢穿着拖鞋跑来跑去，终于，她在一楼左侧楼梯旁边的角落发现了那个东西。
别墅的内部分布图。
父亲以前很喜欢和自己玩这种游戏，在一栋房子里找到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窗户的位置在一楼和二楼的区别、天花板的花纹是不是对称、在外面看的话楼层会不会显得多了一层或少了一层……
“……”
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彻底抛开。
冷血的父亲，害死母亲的父亲，制造灾祸的父亲；陪她玩的父亲，保护她的父亲，分担她坏情绪的父亲……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父亲呢？
不——现在说这个根本没用。
许鸢收起心神，凑到分布图前仔细观察，分布图有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在一楼主要由东侧的厨房、中间的客厅、西侧主房和北侧洗浴室等组成，当然还要包括南侧的大门口。来到二楼就不一样，东侧被划分为书房和客房，南侧则多了两个厕所。
但最令她在意的是图纸上关于书房外墙的比例。
许鸢记下图中内容，噔噔噔地跑到外围花园。说来也巧，站在花园抬头向二楼望去，许鸢发现花园正好处在书房的下方，而因为书房坐西朝东，那扇遮着窗帘的落地窗正对着东面的花园，自己刚好可以看见小半个深紫色的大书柜。
“……果然不对劲。”许鸢眯起眼睛，视线在二楼外墙上反复观察，尔后又跑了上去，来到书房内部。
从书房内部看，那扇落地窗距离贴着北墙的书柜仅仅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可是刚才她站在外面看，从这扇东向的落地窗边缘一直延伸到别墅北侧外墙转角，这段距离至少有将近三米的宽度！
内部一米与外部三米，这凭空消失的两米空间去哪了？
为了验证结论，她又跑到了别墅大门外远远查看。
由于别墅依山而建，后方和北侧的大山和林木形成了阻挡，外人只要不特意走进这片花园，或者即便站在花园里，如果不站在特定的角度去比对距离，那么就根本察觉不到异样，而且因为那面外墙修得平整又光滑，与别的墙体融为一体，就像是原本就该那么厚实。
难不成父亲早有预料到这一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