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朝赤瞳的方向,而是朝毒针男的方向。
“嘿!这边!”他大喊了一声,同时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酒瓶朝毒针男扔了过去。
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毒针男脚边,碎了一地。毒针男转头看向李墨,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手指一弹,三根毒针朝李墨飞去。
李墨没有闪避的本能,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扑倒。他的身体重重摔在潮湿的石板地上,三根毒针从他头顶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他争取到的时间只有两秒。
两秒,对赤瞳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在毒针男分神的一瞬间,赤瞳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不,不是更快,而是她一直在藏拙。她故意中了那根毒针,故意表现出手抖的假象,为的就是让敌人放松警惕。
村雨的刀尖从毒针男的胸口刺入,贯穿了他的心脏。
毒针男低头看着胸口的黑刃,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整个身体化为了黑色的灰烬。
铁爪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转身就跑,但赤瞳的刀比他更快。村雨从他的后颈切入,刀尖从喉咙穿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是切一块豆腐。
两具尸体化为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赤瞳收刀入鞘,转过身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李墨。她的手臂上那道被毒针擦过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渗出的血液从黑色变回了鲜红色。
“你为什么冲出来?”她问,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纯粹的疑惑。
“因为你有危险。”李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李墨说,“但万一呢?”
赤瞳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微微偏头,嘴角似乎又动了那么一下。
“你说的那个人质,在最里面的笼子里。”
李墨点点头,快步走向最深处的铁笼。笼子里,一个棕发的少年蜷缩在地上,身上全是鞭打的伤痕,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断了。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嘴唇在无意识地翕动着。
伊耶亚斯。他还活着。
李墨撬开铁笼,小心翼翼地将伊耶亚斯背了起来。少年的体重很轻,轻得不正常,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我带他出去,”李墨对赤瞳说,“那个臣具在地下二层的北墙暗格里,你别忘了拿。”
赤瞳看着他背着人质走向楼梯的背影,突然开口:“你叫李墨。”
“对。”
“你之前说,我姐姐的事,你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李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不用死,”他说,“但前提是,她愿意被救。”
赤瞳没有再说话。李墨背着伊耶亚斯,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走进了帝都凌晨冰冷的夜色中。
后门外,拉伯克已经将所有人质聚集在了一起,玛茵站在钟楼上警戒,枪口对着街道的方向。莎悠看到李墨背着伊耶亚斯出来时,眼泪终于决堤了。她扑过来,紧紧抱住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哭声压抑而撕心裂肺。
“谢谢你,”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李墨,“谢谢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
“他还活着。”李墨说,“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夜袭据点的信号——一声短促的鸟鸣,表示撤退路线已经清理完毕。
拉伯克走到李墨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壶。李墨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滴落在衣襟上。
“你今天表现不错,”拉伯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扭的认可,“虽然冲出去的那一下蠢得要命,但胆子是有的。”
“谢谢夸奖。”李墨擦了擦嘴。
赤瞳从后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箱。她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根黑色的短杖,杖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杖头镶嵌着一颗暗黄色的宝石。
帝具——不,是臣具。“大地鸣动”,能够在小范围内操控重力的武器。虽然远不如帝具强大,但对于没有帝具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其珍贵的战力。
“这个你拿着。”赤瞳将短杖递给李墨。
李墨愣了一下:“给我?”
“你用剑,但你不会用剑。”赤瞳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这个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意念。适合你。”
李墨接过短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口袋里的“万象”晶体立刻开始发热,与短杖产生共鸣。
【发现可解析目标:大地鸣动(臣具)。是否开始解析?】
是。
【解析开始,预计时间:2小时。】
“谢谢。”李墨说。
赤瞳点了点头,转身朝撤退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侧过脸。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精致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边。
“你的那个能力,”她说,“看到的未来里,有你自己吗?”
李墨握紧了手中的短杖。
“以前没有,”他说,“但从今晚开始,有了。”
赤瞳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李墨知道,她会一直在那里——在那个叫做夜袭的地方,在那条看不到尽头的暗杀之路上。
而他,将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