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待了将近一个星期，顾青裴几乎快要发霉了。
每天被全家人围着，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做任何“不符合萝莉形象”的事，连看漫画都被三哥以“对眼睛不好”为由限制时间。
她快憋疯了。
这天下午，楠枫又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我给你下了几部你以前爱看的电影，还有一些轻松的动漫，在家可以看看。”楠枫把平板递给她，“另外……想不想出去走走？就在小区里，人不多，不会被发现。”
出去走走？
顾青裴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每天待在房间里，快要憋出毛病来。
可是……她现在这副样子，银发、红瞳、小小的萝莉身，出去一定会被人当成怪物围观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犹豫：“我这样子……出去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楠枫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还有一副浅灰色的口罩，“我给你带了这个，戴上帽子和口罩，把头发和眼睛遮住，就没人能看出来了。”
顾青裴看着那套中性风的卫衣，眼睛更亮了。
她最喜欢穿这种宽松的衣服了。
“真的可以吗？”她还是有些不确定。
“当然可以，我陪你。”楠枫点头，语气肯定，“就在小区里转一圈，很快回来，不会有事的。”
顾青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抵不过对外面的渴望，点了点头：“好。”
她换上楠枫带来的黑色连帽卫衣，衣服很大，把她小小的身子完全裹住，连手都藏在了袖子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下巴。戴上口罩和帽子，银白色的长发被藏在帽子里，红瞳也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不爱说话的小男孩。
完美。
顾青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没人能认出她了。
“走吧。”楠枫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想帮她理了理帽子，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只是轻声说，“帽子再往下压一点。”
“嗯。”顾青裴乖乖照做。
两人悄悄从侧门出去，没有惊动顾家众人。
小区里很安静，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只小鸟飞过，空气清新。
很久没有出门的顾青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这里……和以前一样。”她轻声说，声音被口罩遮住，有些闷闷的。
“嗯，没怎么变。”楠枫走在她身边，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短小的腿，“以前我们经常在这里打球，你还总耍赖。”
提到以前的事，顾青裴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是啊，以前他们经常在这里打球、跑步、打闹，无忧无虑。
那时候，她还是顾青裴，是个少年，是楠枫最好的兄弟，不用在意身份，不用在意性别，不用克制本能，自由自在。
可惜，回不去了。
两人慢慢走着，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楠枫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护着她，避开路上的行人，眼神时刻留意着周围，确保她的安全。
顾青裴低着头，看着自己小小的脚一步步往前走，卫衣的袖子太长，她的手藏在里面，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走得有些慢，却很安心。
就在这时，几个放学的小朋友跑了过来，看到顾青裴这副小小的、裹在大卫衣里的样子，好奇地围了上来。
“咦，这个小弟弟好小啊，是新来的吗？”
“他怎么戴着帽子和口罩呀？是不是生病了？”
小朋友们的声音清脆，充满了好奇，围着顾青裴叽叽喳喳。
顾青裴瞬间僵住，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往楠枫身后躲，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她不习惯被人围观，不习惯被人盯着看，更不习惯被小朋友当成“小弟弟”。
楠枫立刻察觉到她的慌乱，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小朋友们说：“他有点怕生，我们要走了，你们去玩吧。”
小朋友们见状，也不再围上来，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等人走后，顾青裴才从楠枫身后探出头，小小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吓到了。
“没事了。”楠枫转过身，声音放得极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依旧克制，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有我在。”
顾青裴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嗯。”
只是经过刚才的小插曲，她再也没有了散步的心情，只想赶紧回家。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
“好。”楠枫没有异议，陪着她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顾青裴都低着头，紧紧跟着楠枫的脚步，心里充满了窘迫与不安。
她现在这副样子，连出门都成了一种奢望。
以后，她要一直这样躲躲藏藏吗？
一直不能以真实的样子面对世界吗？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低落下来。
回到顾家，两人悄悄回到房间。
顾青裴摘下帽子和口罩，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是不是很不习惯？”楠枫看着她，轻声问。
顾青裴点点头，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想一直这样躲着。”
她想光明正大地出门，想光明正大地见人，想光明正大地做自己。
哪怕这个“自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楠枫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疼，却也知道，这需要时间。
“慢慢来，”他轻声安慰，“等你慢慢适应了，等我们找到更好的办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顾青裴抬起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真的。”楠枫点头，语气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顾青裴莫大的勇气。
她看着楠枫，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失落，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光亮取代。
或许，一切真的会慢慢好起来的。
或许，她真的可以，慢慢适应这全新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