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裴和楠枫之间的气氛，又微妙地变了一点。
不再是单纯的兄弟，也不是刻意疏远的陌生，而是一种带着小心翼翼、又藏不住在意的温柔。
楠枫来得更频繁了，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带零食，有时带漫画，有时只是安安静静陪她待一下午，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他依旧保持着距离，不碰她、不搂她、不做任何过于亲密的动作，却会在她走路不稳时悄悄伸手护在旁边，会在她低头够东西时顺手把东西递到她手里，会在她沉默发呆时轻声讲个冷笑话，把她逗得嘴角一抽。
顾青裴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在他面前不用太紧绷，习惯了偶尔对着他抱怨几句家人的过度关心，习惯了在饥饿发作时第一时间想到他。
只是，每当楠枫流露出太过温柔的在意时，她心里总会莫名地慌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躲开目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顾青裴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戴着楠枫给她买的浅灰色耳机，听着以前常听的歌，手里翻着一本旧漫画。
银白色的长发被她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红宝石般的眼眸专注地落在漫画上，小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卫衣里，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楠枫坐在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怎么看，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阳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耳机里传来的轻柔音乐。
“喂，楠枫，”顾青裴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你天天来我家，不用上课吗？不用陪你爸妈吗？”
楠枫收回目光，笑了笑：“课可以补，陪你比较重要。我爸妈那边也说了，让我多来陪陪你。”
顾青裴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翻着漫画，耳根却悄悄有点发烫。
陪她比较重要……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对了，”楠枫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盒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顾青裴疑惑地抬起头：“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楠枫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顾青裴迟疑地接过盒子，小小的手指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切割成红宝石形状的水晶，不大，却精致好看，刚好适合她现在的尺寸。
“这是……”顾青裴愣住了。
“看你眼睛是红色的，觉得这个吊坠很配你。”楠枫的语气自然，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后戴着，就算出门，也能稍微挡一下，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其实想了很久，不知道该送她什么，既不能太亲密，又能让她开心，还能帮到她。
这条项链，是他挑了很久的。
顾青裴看着那颗小小的红宝石吊坠，心里微微一暖，又有点不自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贵重，就是个小玩意。”楠枫不由分说，拿起项链，“我帮你戴上？”
顾青裴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楠枫轻轻绕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长发，把项链轻轻戴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脖颈，顾青裴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轻柔的动作，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很近。
近得让她有点心慌。
“好了。”楠枫收回手，回到座位上，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挺好看的。”
顾青裴低下头，看着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项链，红宝石吊坠贴在皮肤，温温的，小小的，很精致。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吊坠，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极浅、极软的笑容。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有点闷，却带着真心。
“跟我客气什么。”楠枫看着她难得露出的笑容，眼底的温柔更浓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顾青裴继续低头看漫画，只是心跳，却久久没有平复。
她不知道，这种陌生的、慌乱的、又有点甜甜的感觉，是什么。
她只知道，和楠枫待在一起，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