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神秘花朵的暖光,正丝丝缕缕浸润着莱恩的灵魂,将此前缠裹着他的冰冷束缚,一点点抽离、消融。光影骤然搅成一团,愈发明亮,等意识稍定,他才惊觉自己正轻盈地浮在半空,虚虚的身形悬在无垠的天幕下,仿佛在宇宙。
“我在飞……”
心底的惊叹刚起,眼前便铺开一片梦幻景致:流霞般的彩光在虚空里交错翻涌,碎光点点,像揉碎了的星河坠在天幕。金芒穿破云层淌下来,莱恩从未感受过这般极致的宁静,连灵魂都似被熨帖得软软的。他的身形竟顺着光流缓缓向上,越升越高,直至能将脚下的大地全貌尽收眼底 —— 绿意漫延的原野连着粼粼的湖泊,镜面似的湖水映着流云,层叠的山峦裹着轻雾,一切都美得不似真实,像浸在温软的梦境里。
可这份美好太过虚幻,心底竟莫名翻起一阵冷意。“这会不会是幻觉?” 临死前的冷冽刀光、巷口冻成冰晶的血迹、自己倒在黑暗里的身体,一幕幕突然撞进脑海,清晰得刺骨。他望着眼前的盛景,身侧的金芒愈发耀眼,刺得他睁不开眼。
此时一道剧烈的震颤猛地撕裂了这片梦幻。
周遭的光影骤然疯狂摇晃,他的虚形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着,朝一个未知的方向猛冲而去,连带着整个空间都在扭曲、拉扯,仿佛天地都为这股力量所撼动。这股未知的强悍力量让他无从抵抗,更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慌乱 —— 那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对脚踏实地的执念,而此刻无边的失重与失控,将这份最朴素的安心碾得粉碎。
心头揪成一团,失重感裹着他翻涌,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脑海里的不安声声回响,逃离的念头疯长,可他的身形却被那股力量牢牢桎梏,半点都动不了。猛地,那股力量骤然发力,将他狠狠向前推去!周遭的世界彻底模糊成一片流光,他像坠入了无尽的时空隧道,连意识都被扯得发疼。
无尽的惶恐缠上理智,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眼前飞速掠过的光影更让他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不知过了多久,拽着他的力量忽然放缓,意识被一股温软的力量轻轻牵引着,缓缓穿出了那片光影隧道。周遭的光渐渐柔和下来,身后追着的光柱也慢慢淡去,最终消散在虚空里。
等他再次费力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间宏伟到极致的大堂。四壁皆镶嵌着流转流光的宝石,红的似焰、蓝的似海,细碎的光纹在石面上游走,将整个大堂映得绚烂夺目;巨大的石质拱顶高高向上延伸,像是要触到天际,摇曳的烛光穿过雕花彩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中都浮着细碎的光点。
这般景致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可莱恩的心底却只剩翻涌的不安。
“这是…… 哪里?” 他低声喃语,声音干涩得厉害,心底翻着莫名的躁动。大堂里的每一处装饰,都透着难以想象的奢华,更隐隐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无声地昭示着这里主人的强大与深不可测。
他望着这极致的宏伟,目光在强装的镇定与真切的惊恐之间来回拉扯,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数根四人合抱的巨大圆柱立在大堂两侧,柱身刻着古朴的纹路,像沉默的守护者静静矗立。整个大堂静得可怕,没有一丝生息,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渺小又孤零。
莱恩缓缓撑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起身,深深的恐惧顺着脊背往上爬。
“接下来咋办啊,有没有提示啊?”
他僵在原地,连向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心底被迷茫填得满满的。迟疑了许久,他才踮着脚,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几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生怕暗处突然冒出什么未知的危险。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走了几分钟,一道巨大的石门陡然横在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门比他见过的任何城门都要高大厚重,青黑色的石面上刻着繁复又诡异的纹路,石缝间凝着淡淡的寒气,看着便沉甸甸的,怕是要几万人合力,才能勉强拉开一条缝。石门静静矗立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当莱恩盯着那石门看得出神,连呼吸都忘了调匀时,一声沉闷的 “轰隆” 声陡然在大堂里响起 ——
那扇厚重到仿佛不可撼动的巨门,竟缓缓向内,一点点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