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境回来的难民也好,还是处于政治风暴中心的我们也罢。所有这些即将被吞没性命的人。在档案里都叫幸存者。”
无数落难者的围绕在主路两边,他们或是依靠着墙仰头等待死亡,亦或者如同流氓一样拼命的拦住路过的人,然后使出她们的浑身解数渴望得到一点帮助。
有些人幸运一些,他们里城中心更近,在接受人流的同时,时不时也能接受到基础的帮助。而一直走下去,就变成了另一副场景,两边的落难者开始变多,但援助却变得更少。
“把面具戴上吧。”
莉莉丝扯扯自己空空的口袋。
“后面如果继续向外面走会怎么样?”
“城市外是地狱,二位就不要继续前进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不是尸体——至少不完全是。是更弥漫的、更深入骨髓的东西。是汗水和泥垢发酵后的酸臭,是伤口化脓的甜腻腥气,是排泄物和廉价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化学味。
所有这些气味搅在一起,被正午的阳光一晒,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上,怎么都撕不掉。
“二位这是要去哪里?这样走下去可不是好办法,要不让我给二位带路?我们就赚一个辛苦费如何?”
路上站着一个头戴防毒面具,全身穿着纯黑不明军服的几个人。莉莉丝的手在口袋中摸索着,最后凑出了几个钢镚……
“你们来晚了,钱已经被扒光了。”
我不耐烦的吐槽着,如果不是莉莉丝说今天那个地方今天必须到的话,她们现在应该还在临时住所里休息才对。
“不已经很多了,我本来以为我会得到半个发霉的土豆。”对面的人开玩笑一般的接过莉莉丝手中的钢镚,然后就打趣的问道。
“去14号区。”
领头的黑衣人把钢镚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低头看了看那些硬币,又抬头看了看我们。
“十四号区?”他的声音透过滤芯,带着一种金属感的沙哑,“二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样吗?”
“我知道,但我们有任务在身,今天必须到那里,你带路就好了。”
黑衣人沉默了几秒。他把钢镚塞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那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但某种默契在他们之间传递。
“行。”领头的说,“但丑话说前头——我只带到边界。过了那个线,你们自己走。”
“为什么?”
我不识趣问道,这不由得引起了领头黑衣人的不耐烦,他本以为莉莉丝的朋友应该会很懂这些才对。在她们自己都这么做的背景下……
“因为需要活命,就这么简单。”
莉莉丝凑近挡住把我挡在她的身后,她抬起手指着一边的小巷。
“我们走吧,越早到达目的地,我们两边的时间就越多,再说如果到大半夜加钱,我们可加不起。到时不就难办了?”
莉莉丝艰难的打了个哈哈,这不由得让对面的黑衣人不再紧张,他的手默默的从口袋中的枪柄上挪开,转而向军服内口袋里找什么。
“嗯,不过仔细想来护送到一半确实不好,在同行里还是第一次,想起来也有点丢人。这作为回报这个给你们。”
刷……
一张卡片被扔了过来,精准的被莉莉丝接住。
“这张卡应该可以当一个责任担保,在14区可以找到一下人帮忙。里面大概还有一些黑钱。具体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黑衣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手下把枪枪收起,转身走向那条小巷。另外两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废墟间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莉莉丝把那张卡塞进口袋,跟上他们的步伐。我走在最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条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街道,已经在正午的光线下变得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
“所以倒是什么?她刚刚差点开枪……”
“其实很简单……”
我歪歪头终究还是没有明白莉莉丝的意思,在我眼中这两人就像是谜语人一样无法理解,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还说……因为现在不能?
“咳……傻孩子。”
在没有被注意到最前方,带队的黑衣人悄悄的叹口气。是啊……为什么?曾经那个繁华的都市哪去了?现在无数人开始从这里离开,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要想着,在前几天这里还是联合议会的选址点,如今这里就变成了即将被抛弃的废弃都市。
我们还能跑到什么时候?
说是都有要事在身,其实都只是为了自己逃跑一个掩饰罢了,谁不是?如果不是必须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想尽办法的赚钱。
“这条路子不太正规啊?”
长久的死寂被另一个黑衣人打破,她的话语中略带着一丝调侃,更有着新人的疑惑。她的问话,成功打破了众人心中的那面墙。
“是啊,头为什么感觉这条路不太正规啊?”
领头的黑衣人一边用着手上的刀劈砍着遮挡路的植物,一边用着审视的余光观察自己收的小弟。
“要不就告诉他们吧,大家心里都有个底。”
“也是。”
听见莉莉丝开口引导话题,领头的黑衣人索性也不再掩饰。声音透过滤芯嘈杂而无法分辨,虽然这可能也是他刻意而为之。
“我之前是干人牙子的,负责将边境的一些人往内区运,赚一些外快。”他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把手枪,对准草丛中。
只听一几轻响过后,几只无法辨别样貌的东西就躺在地上,混浊进黑色的血流出吓了众人一跳。
“后来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那些黑钱也就全到了我手上……”
微风从14号区的方向吹来,带着那股干燥的、像灰烬一样的味道。领头的黑衣人把点燃的东西丢进路边的杂草里,火苗蹿了一下,又灭了,留下一缕细细的烟……
众人跟着他走着,听着他讲述最开始他的故事。众人的思绪也不由得回到了过去,并向现在的自己发出了质疑。
“不择手段的活下去,真的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