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幽光从云间照射而来，漆黑的荒野不免得多了一丝生机。坡上一缕微小的火光亮起，它在深夜中潜行，直到一个地方停下。
“……”
火光在空中快速的律动着，像是要照亮周围的什么东西，四周安静无比，只是时不时可以听见有虫鸣声，隐约能够在草丛中看到些什么，想要仔细看去却根本无发辨别那是什么。
“唰……！”
有什么东西高速的从地面跳起，极快的速度引起了巨大的破空声。破空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也随之颤抖一瞬。
“该死。”
向后躺去，手向腰带上挂着的东西摸去。
“嘶啦”
如被撕开帆布，皮肉被巨大力撕扯开，伤口处血肉外翻，直达到骨头才停止，刚刚还安然无恙胳膊瞬间就变成了一番不堪的样子。
“畜牲，我要你死。”
呯呯呯……！
几声短暂而急促的轻响响起，瞬间打破了周围的死寂环境。刚刚还在观察战斗的食腐动物纷纷来源，但好像也已为时已晚。
“哄哄！”
将火把从手中丢下，即将熄灭的火苗接触刀地面，本该瞬间灭掉的火瞬间燃气，顷刻间变为一场无法控制的熊熊大火。
呯呯呯
最后几声短暂的点射结束，这次恍然间开始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
野火燃烧着，将高坡上逐渐点亮，直到野火退去，黑夜中隐藏的东西也缓缓显现。
站在亮光一侧视线朝着远方看去——
幽暗森林中，漆黑的身影探探头他在自己身上摸索着什么。无果后向身旁问去。
“谁有手电筒？”
遥远的路途已经让众人精疲力尽，即使是近乎强行军的速度，也没能让一行人顺利的到达14区。现在夜色已深，继续前行已不再是办法。
“手电筒？”领头黑衣人再次重复了一边，这次终于有人理会他了。
“天太冷了，电池都‘冻死’了。不过我的手电应该还能用几分钟。”
接过莉莉丝递来的军用手电，整个人从草丛后探出头来。他一手举着手电筒，有序的开关着，灯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逐渐拼成了一段隐晦的信息。
“驿站是否还在运行？”
片刻后对面的灯光的熄灭又急促的闪了几下，一个中年男性魁梧的轮廓静静的站在窗边。
“他是谁？”
莉莉丝扯扯黑衣人的披风，黑衣人收起手电，若有所思的说道。
“应该算是，一位朋友吧。”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
那扇窗户后面的人影一动不动，像嵌在墙里的一截木头。手电筒的光灭了，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只有远处那片野火还在烧，把天际线烧出一道暗红色的边。
领头黑衣人蹲在草丛后面，手电筒攥在手心里，没有收起来。他的手指按在开关上，一下，两下，三下——很轻的节奏，像心跳。
“他看见了吗？”莉莉丝问，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了。”领头说，“在等回信。”
“不过……”
领头抬手比了个手势，众人都同时摸向自己的口袋里。在众人的感觉中这一路上确实不太平，但好歹在众人的努力下一路走来过来。
途中用了多少颗子弹，点了几次火，扔了多少颗手雷。没人知道……
“我就一颗子弹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这帮引以为傲的人形自走军火库，现在加一起居然只能凑出一梭子子弹，一颗手雷。然后就没了……？
“你们不知道省一点……”
我无奈的吐槽着，我学着领头的样子抬起头向远处看去。幸运的是，驿站的人好像早已预料到了什么，他点燃的火似是沿着他倒在地上的某种油，火焰燃烧的轨迹既然慢慢的烧出了一条小路。
远处的旅馆灯光闪烁几下，形成了——
“安全，可以过来了。”
火沿着地上的油迹烧过来，像一条蛇，慢慢地、稳稳地，在黑夜的地面上画出一条路。火焰不高，只到脚踝，但很亮，把周围的草都照成了金黄色。
“走。”领头黑衣人站起来，第一个迈出去。
火路从草丛一直延伸到那栋房子门口，大概三四十步的距离。两边的黑暗被光推开，能看到地上的碎石、枯草，还有一截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白骨，被火烧得噼啪响。
莉莉丝在我前面，她的白头发被火光照着，变成了暖橘色。她走得很急，像是怕那条路会突然消失一样。
“慢点。”我在后面喊。
她没停。
快到驿站门口时，门才被推开。
那个魁梧的男性映入眼帘，不如说是半边魁梧男性，他的右半边身子可以说是“皮开肉绽”，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直接看到暴露的骨头，而他则是粗暴的包扎了一下，如果不是外面穿了衣服，整个人看着就像个“木乃伊”。
“嘿伙计，你看着状态不怎么好啊。”
领头摘下的自己的防毒面具，整个人毫不在意的就准备推开抵在门口魁梧男子。
“喂，他这样……你就？”
我压低声音，代替了众人发出了恐惧的质疑。
“我以为你会来帮我？红狼，你真是越来越懒惰了。”魁梧的男子终于还是说话了，他向后撤去转生朝着一间木门后走去。
“什么红蓝不红蓝的，别这样叫我。我已经退役很长时间了……”
红狼将防毒面具放到木桌上，娴熟的开始了翻箱倒柜。他从一个矮柜里找到了一张大塑料片，凑近看去上面写着一些基本的菜和几个主食。
“还在干人牙子？”
“唉这几个菜不错，今天有没有货？”
魁梧男子停下脚步，语气沉重的说着。
“不要叉开话题……”
红狼摆摆手放下菜单。
“和以前一样打零工，我倒是要问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的提议。”
“跟我回到城市的正常生活？”
魁梧男子叹口气。“你知道我现在都身份。”
气氛为什么突然奇怪了？
我略带惊愕的盯着正在对峙的二人，然后身影一转就朝着莉莉丝的身后走去。
红狼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那张塑料菜单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认真研究上面的菜，但那些字早就模糊了，油渍和手印盖了大半，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我现在的身份。”魁梧男子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回得去吗？”
红狼把菜单放下，靠在桌沿上。他摘了防毒面具之后，那张脸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但也比我想象的要旧。眉骨很高，颧骨突出，脸颊凹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只有眼睛还是活的，亮着，盯着对面那个人。
“回不回得去是一回事。”红狼说，“死在外头是另一回事。”
“我没那么容易死。”
“你右半边都快烂没了。”
魁梧男子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从袖口露出来，皮肤灰白，有几处已经裂开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动作很慢，像在测试什么东西还能不能用。
“还能用。”他说。
“我没问你还能不能用。”红狼的声音忽然变硬了，“我问你什么时候跟我走。”
沉默，驿站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和其他两个黑衣人报团的躲在莉莉丝附近。
这个临时的5人小队还能坚持多久？还有多少秘密是大家相互不知道的？他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成为这样？
那个自称人牙子的男子，为什么叫红狼？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碰撞，记忆的深处似乎在暗示我想起什么东西……？记忆深处甚至好像还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暗示什么……
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