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才们的棋局

作者:木与花蛇 更新时间:2026/3/10 18:47:00 字数:6693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刻度。

焚瑰的意识被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虚空里。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没有“自我”的轮廓——她的记忆像被彻底格式化的星盘,连一丝冗余的痕迹都没留下,翻遍整个识海,只有漫无边际的虚无。

唯一能证明她“活着”的,是无孔不入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纯白的虚空突然泛起了涟漪。一道温柔的、带着淡淡鸢尾香气的精神力,像暖流淌过冰封的河面,轻轻裹住了她濒临溃散的意识。剧痛骤然减轻了几分,她听见一个低沉优雅的女声,隔着一层厚重的屏障,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我活着,她也在。”

永冬的寒风裹挟着冰砾,在雅利洛-Ⅵ的荒原上呼啸不止。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到冰封的地表,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雪白与死寂。

黑天鹅抱着怀里气息微弱的少女,黑色的裙摆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却用自己的大衣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怀中人,不让半分寒风侵入。她垂眸看着少女苍白的脸,血红色的眼睫紧闭着,即使在濒死的昏迷中,眉头也死死蹙着,像是正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她抬手,指尖轻点眉心,一道加密的精神链路穿透星穹,稳稳接入了黑塔空间站的专属信道,无视了沿途所有星际屏障。

“黑塔,”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活着,她也在。坐标雅利洛-Ⅵ永冬荒原,来接我们。”

半小时后,黑塔空间站,最高权限隔离医疗舱外。

黑塔抱着胳膊站在主控台前,短杖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丝难得的凝重。她看着医疗舱内跳动的生命体征数据,识海里正同步接收着螺丝咕姆的汇报。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识海损伤极为严重,记忆区块被定向抹除,几乎没有可回溯的碎片。身体同时残留着高强度毁灭命途的能量侵蚀,以及纯美命途的本源力量在自发修复,两种力量的对冲是她持续感知剧痛的根源。”螺丝咕姆微微躬身,金属质感的声音温和而严谨,精神通讯里同步上传了完整的检测报告,“以目前的修复速度,她至少还需要72标准时才能脱离混乱的状态。”

“封锁整个隔离区,除了你我,不许任何人靠近,连空间站的安保机器人都不行。”黑塔的精神通讯带着惯有的傲慢,语气不容置喙,“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可她的话音刚落,主控台的终端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金色光芒——那是天才俱乐部专属的加密通讯标识,优先级凌驾于空间站所有系统之上,是只有核心会员才能解锁的最高权限。

黑塔的脸色一僵,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是谁能绕过她亲手写的防火墙,直接接入这个隔离信道。

下一秒,两道全息投影稳稳浮现在主控台前。

左侧的女子身着素白长裙,宛若睡莲花瓣,眉眼清冷柔和,正是天才俱乐部#81号会员,阮·梅。她的目光透过投影,落在医疗舱内沉睡的少女身上,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右侧的男人身量挺拔,身侧悬浮着数本半人高的研究笔记,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着学者特有的狂热与虔诚,正是天才俱乐部#1号会员,赞达尔——博识尊最忠实的追随者,也是整个天才俱乐部公认的领路人。他甚至没和黑塔寒暄,精神通讯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黑塔!我监测到了纯美命途的本源波动!博识尊数千年前的猜想,终于有了验证的机会!”

“你们两个,倒是消息灵通。”黑塔撇了撇嘴,短杖往控制台一敲,彻底锁死了隔离区的对外权限,“我还以为,你一个忙着培育能吞噬星舰的新物种,一个追着博识尊的神谕满星穹跑,没空管我空间站的闲事。”

“伊德莉拉的命途残响,整个星穹能精准捕捉到本源的,不超过五个人。”阮·梅的声音清冷平缓,指尖轻点,一份加密的基因与命途数据卷轴,通过天才俱乐部内部信道同步到了黑塔的控制台上,“何况,这件事,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赞达尔立刻接过话头,精神里的狂热丝毫未减,却带着#1号会员独有的分量:“博识尊早已预见了终末的棋局!终末之战后,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命途溃散,本源残片散落于星穹各处。而毁灭星神纳努克的终战将至,星穹之间的命途平衡早已崩塌——我们需要一个能锚定纯美命途的核心,填补伊德莉拉留下的空缺,才有机会形成足以对抗毁灭的制衡。”

“而她,就是那个核心。”阮·梅的目光落在医疗舱内的少女身上,全息投影上同步展开了博识尊封存的绝密实验猜想,“焚瑰,纯美星神伊德莉拉座下,执掌焚灭之美的令使。也是目前星穹之中,唯一还留存着纯美本源意志的活体个体。”

黑塔挑眉,指尖划过控制台密密麻麻的数据:“所以?你们想让我把她当成实验品?”

三天后,隔离医疗舱的气压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焚瑰醒了。

血红色的眼眸缓缓睁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淡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鸢尾香气。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可那纠缠了无数日夜的剧痛,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身体深处淡淡的酸胀。

她坐起身,动作有些生涩,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医疗舱的门没有锁死——黑塔和螺丝咕姆为了方便监测,只设了外部权限,从内部可以轻易打开。

门外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银白的走廊蜿蜒向前,灯光柔和,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这个从最高隔离区溜出来的少女。

焚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血红色的眼眸里一片漠然,看起来冷得像雅利洛的寒冰,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好接近,不敢上前搭话。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正因为眼前的一切砰砰直跳——所有东西都是新鲜的,发光的面板,滚动的传送履带,甚至是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都让她的好奇心疯狂翻涌。

她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幼兽,面无表情地在走廊里游荡,眼睛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到一股甜丝丝的、带着阳光与花香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尖。

那味道很好闻,和消毒水、金属味完全不同,暖融融的,像晒过太阳的花瓣。焚瑰的脚步顿住,冷着脸,循着味道往前走。

转角处,艾丝妲正抱着一摞文件,和身边的研究员交代着空间站的日常事务,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的香水味正是从这里飘出来的。她是空间站的站长,今天特意换了一款新调的花香香水,正满心欢喜地等着找机会和黑塔分享。

艾丝妲说着话,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脸冷得像结了冰,眼神却直勾勾的,看得她心里一突。还没等她开口,少女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轻轻吸了吸鼻子。

艾丝妲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见过无数访客,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姑娘——看着凶巴巴的,动作却像只好奇的小猫,只是想闻她身上的味道。

焚瑰没在意她的僵硬,又跟着她走了两步,她往哪走,焚瑰就往哪跟,时不时凑过去闻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悄悄红了。

“你……你喜欢这个味道吗?”艾丝妲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弯起眼睛,放缓了语气,从口袋里掏出香水小样,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新调的香水,要是喜欢的话,给你喷一点好不好?”

焚瑰看着她手里的小瓶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艾丝妲笑着往她的手腕上喷了一点,清甜的花香瞬间散开。焚瑰举着手腕,认认真真地闻了半天,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一瞬,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却还是抿着嘴,没说一句话,只是对着艾丝妲,轻轻鞠了一躬,转身又溜进了走廊深处。

艾丝妲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嘀咕着:黑塔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可爱的姑娘在空间站里?

主控室里,会议还在继续。

“是容器,也是火种。”阮·梅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严肃,回应着黑塔之前的质疑,“我们可以引导她,复刻星穹列车的旅程,去收集散落在各个星球的纯美命途残片,唤醒她体内残存的伊德莉拉意志,重新锚定纯美命途。就算无法让她达到伊德莉拉的巅峰,至少能让她拥有足以撬动命途平衡的力量。”

“全盛时期一半的实力,足够了。”赞达尔补充道,精神通讯里带着笃定,“足够作为棋子,点燃星神升华的火种,也足够在终末之战里,成为刺向纳努克的一把刀。”

“一半实力?”黑塔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就凭这个,足够对抗纳努克?你们别忘了,他随手就能捏碎一个星系。”

“单靠她,当然不够。”赞达尔的指尖轻点,一行加密的名单出现在投影上,全是天才俱乐部会员的编号,覆盖了俱乐部大半核心成员,“俱乐部的各位,已经通过内部信道同步了全部情况。在纳努克的终末洪流面前,我们暂时放下了彼此的偏见与研究分歧,愿意为这个计划,献出我们的微薄之力。”

螺丝咕姆适时微微躬身,补充道:“#76螺丝咕姆,将全程提供工程技术、隐匿系统与全星穹星图导航的全部支持。斯蒂芬·劳埃德先生,已经同步了全星穹的星门权限与加密信道。其余会员也会根据计划推进,提供对应的资源与技术支援。”

黑塔看着投影上的名单,愣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她太清楚这群眼高于顶的天才了,能让他们放下成见联手,唯有#1赞达尔的牵头,也唯有这件事,已经到了关乎整个星穹存亡的地步。

而此时的焚瑰,已经溜到了空间站的安保通道。

她正蹲在走廊的拐角,看着不远处那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男人穿着安保制服,脊背挺得笔直,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通道的安保设备,那人正是空间站的安保队长,阿兰。

焚瑰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她见过的人里,黑塔是小小的个子,艾丝妲比她高一点,螺丝咕姆是金属的身体,而眼前的男人,自己要高过他半头。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阿兰正低头核对设备数据,忽然感觉到身边站了个人,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小姑娘站在他身侧,低着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冽,看得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是哪里来的可疑人员。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焚瑰就往前凑了凑,和他面对面站好,抬起手在两人之间比划着。

她在和他比身高。


阿兰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焚瑰踮着脚比了半天,发现阿兰的头顶还是只到她的下巴,眉头舒缓了许多。她抬起手,按在了阿兰的头顶,轻轻往下压了压,试图把他压得更矮一点。

阿兰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整个人都麻了。他当了这么久的安保队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冒犯,可看着小姑娘那张冷着脸、却带着点认真较劲的表情,他又实在说不出重话,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按了半天自己的头顶,最后看着一脸得意地转身走了,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直到焚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阿兰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一脸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

主控室里,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阮·梅的指尖再次轻点,医疗舱的全息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极其隐晦的基因序列片段,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还有一件事。我们在焚瑰的基因序列里,发现了与绝灭大君焚风高度同源的片段。沉睡前,她大概率是与焚风血缘高度匹配的同胞。”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陨石,在众人的识海里炸开了涟漪。

焚风,纳努克座下最暴戾、最具毁灭性的绝灭大君,所到之处,星系尽数化为焦土。若是让他得知,自己的同胞,被天才俱乐部当成了对抗毁灭的棋子,整个星穹都将掀起无法想象的腥风血雨。

“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黑塔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短杖重重敲在控制台上,“忆境的事恐怕会惊动假面愚者和反物质军团,绝不能让焚风,或者任何一个毁灭令使察觉到她的存在。”

阮·梅颔首,目光终于落在了医疗舱外的黑天鹅身上。

黑天鹅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大半的神情,只有指尖轻轻贴在医疗舱的外壁上。这几天,她一直守在这里,哪怕焚瑰醒过来偷偷溜出去,她也只是远远跟着,没有打扰,只是在她闯祸之前,悄悄替她挡掉了不少麻烦。

“博识尊的猜想,需要一位足够可靠的引导者。”阮·梅的声音,通过专属的精神链路,传入了黑天鹅的识海,避开了所有监听的可能,“黑天鹅,你是忆者,能精准感知命途残片的波动,能在记忆之海里护她周全,更能帮她屏蔽反物质军团与各大势力的记忆回溯。这段旅程,只能由你带领。”

黑天鹅抬眸,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个结果。她与这抹纯美余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我答应。”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优雅平稳,精神通讯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带她找回属于她的一切,也会帮你们,锚定这即将溃散的纯美命途。”

话音刚落,主控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犬吠,还有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嚎啕声,焚瑰举着自己的手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黑塔怀里。


黑塔下意识地接住她,低头一看,她白嫩的指尖上有一圈牙印,还沾着一点口水,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跟在后面跑进来的,是气喘吁吁的艾丝妲,怀里还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小狗,正是她的佩佩。佩佩缩在艾丝妲怀里,耳朵耷拉着,看起来也有点委屈。

“黑塔女士、黑天鹅女士,各位,对不起对不起!”艾丝妲急得脸都红了,连忙解释,“我刚才在休息室喂佩佩,她突然蹲过来,一直戳佩佩的鼻子,把佩佩戳急了,就轻轻咬了她一口……”

黑塔看着扑在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焚瑰,又看了看她那圈只是破皮了的牙印,额角跳了跳,一脸头疼:“你这个麻烦精,隔离区都锁不住你,还敢去招惹艾丝妲的狗?”

可嘴上骂着,她还是抬手打了个响指,让旁边的医疗机器人递过来了消毒凝胶和创可贴。

黑天鹅看着黑塔怀里的焚瑰,无奈又好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拿过消毒凝胶,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手指:“好了好了,不哭了,佩佩不是故意的,下次不能随便戳小动物的鼻子了,好不好?”

焚瑰抽抽搭搭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哭得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之前那副冷冽不好接近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子,把脸埋回黑天鹅的颈窝,还不忘抽噎着告状:“它……它咬我。”

艾丝妲在旁边连忙哄着:“对不起呀焚瑰,我回去就说佩佩,下次我带好吃的给你赔罪好不好?”

只有螺丝咕姆,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度,微微躬身,对着全息投影里一脸茫然的阮·梅和赞达尔解释:“抱歉诸位,一点小插曲,我们的核心研究对象,刚刚解锁了一点新的日常。”

又过了两天,焚瑰的身体彻底恢复了。

黑塔空间站的隐秘停泊港内,一艘经过螺丝咕姆亲手改良的银白色隐匿探测舰,已经整装待发。舰身搭载了天才俱乐部最高级别的反监测系统,完全(大概)足以规避反物质军团、星际和平公司乃至星核猎手的所有探查。

黑塔抱着胳膊站在登舰口,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傲娇神情,却还是抬手扔给黑天鹅一个加密终端:“这里面有全星穹的加密信道,还有天才俱乐部的专属权限,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传讯回来,别硬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天鹅身边紧紧攥着她衣角的焚瑰。她今天穿了一身黑天鹅给她准备的黑色长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样子,只是攥着黑天鹅衣角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黑塔的语气别扭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别把本天才珍贵的研究对象给我弄坏了,少一根头发,我都要找你算账。对了,在外面别随便戳人家的狗,也别随便按人家安保队长的头顶,听见没有?”

焚瑰的耳尖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往黑天鹅身后躲了躲,却还是对着黑塔,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艾丝妲挥着手跑了过来,往焚瑰手里塞了一大包零食,还有那瓶她喜欢的香水,眼睛亮晶晶的:“焚瑰!黑天鹅女士!祝你们旅途顺利!要是在雅利洛遇到好玩的,记得给我带纪念品回来呀!”

阿兰也站在不远处,微微颔首示意,只是看着焚瑰的眼神,还是带着点说不清的拘谨。

“黑塔女士放心,诸位也请放心。”黑天鹅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黑天鹅女士、焚瑰女士,祝你们旅途顺利。”螺丝咕姆的精神通讯稳稳接入两人的识海,声音沉稳可靠,“探测舰的星图已经锁定雅利洛-Ⅵ,我会全程同步纯美命途的波动数据,随时为你们提供远程支援。”

焚瑰攥着黑天鹅的手,抬头看向停泊港外的浩瀚星穹。无数星辰在黑暗里闪烁,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背包里装着艾丝妲给的零食,手里握着的,是黑天鹅温暖的掌心。

空白的记忆里,终于有了一点点细碎的、温暖的痕迹。

黑天鹅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登上了探测舰。

舱门缓缓关闭,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银白色的舰身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黑塔空间站,向着那颗被永冬覆盖的星球——雅利洛-Ⅵ飞去。

星图上,雅利洛-Ⅵ的坐标正在缓缓闪烁。那里是她们相遇的地方,也是这场旅程的第一站。

黑天鹅站在舰桥上,垂眸看着身边正趴在舷窗边,好奇地望着外面星空的焚瑰,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而星穹的彼端,反物质军团的毁灭旗舰上,绝灭大君焚风站在舰桥的最高处,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星穹深处黑塔空间站的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了腰间的长刀,指节泛白。

他刚刚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消失了数百年的气息。

“??”他低声呢喃,暴戾的声线里,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近乎破碎的温柔,“我?????了。”

永冬荒原的风雪,依旧在雅利洛-Ⅵ的大地上呼啸不止。贝洛伯格的钢铁城墙,在冰雪之中静静伫立,等待着两位来客的降临。

而这场关乎星神陨落与新生、毁灭与救赎的宏大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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